來電顯示:從國外回來的那個女人。
“李澤俊,”她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點譏誚,“聽說你工地最近出的事,比我在外頭攪的那幾樁還熱鬧?要不要我搭把手?畢竟……你這房地產生意,再這麼下去,恐怕要涼透了。”
李澤俊眉頭一擰。
工地塌樓的事,他封鎖得滴水不漏。
知情的都被他用錢堵住了嘴。
這女人剛回國,訊息怎麼這麼靈?
電光火石間,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張明。
兩人曾經聯手過,難不成這次又勾結上了?專挑他最痛的地方下手?
“是你和張明搞的鬼?”他直接甩出問題,嗓音壓得極低,“不然你怎麼會知道樓塌了?訊息還沒放出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即,她笑了,笑得曖昧又陰冷:“李澤俊,只要你點頭娶我,工地的事,煙消雲散。
你不娶?那這些事……就會像國外那次一樣,越鬧越大,直到你身敗名裂。”
李澤俊眼神一沉。
夠了。
她一回來就提工地,張明必然脫不了干係。
否則她哪來的底氣威脅他?
“做夢。”他冷笑,“這輩子,我不會娶你。
就算我的地產垮了,燒成灰,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他不怕生意崩盤。
他在乎的是那些死在工地上的孩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不該死得不明不白。
既然張明摻和進來,那前幾天那棟樓突然坍塌,必然是他背後操縱。
接下來,就得順藤摸瓜,看這孫子到底布了甚麼局。
“你還真硬氣。”女人語氣轉冷,“你以為你不娶我,事情就能壓住?等家屬們再衝進工地鬧騰,看你拿甚麼攔?”
她話音未落,李澤俊卻忽然冷笑一聲。
“你說家屬?”他聲音陡然抬高,“今天那些人,已經被我安撫好了,拿著錢走了。
你不知道?說明——張明也沒全告訴你。”
他頓了頓,眸光如刃:“別再動我工地的樓。
今晚我已經看見有人鬼鬼祟祟翻牆進來,要不是我剛好在跟助理說話,瞥見那個黑影……明天早上,又得有人被砸死。”
他攥緊手機,心口發悶。
那是命啊。
每一個都是家庭的指望,是他親手招進來的人。
他不能讓他們死得無聲無息。
“所以,別再試探我。”他一字一頓,“再動我的工地,我一定抓你現行。
到時候,不是誰都能用錢擺平的。”
電話那頭終於沒了聲音。
片刻後,女人緩緩開口,帶著一股狠勁:“好啊,李澤俊,那你等著——你的地產夢,我會親手給你掐滅。
還有張歐美……她額頭上的傷,還沒好。
我早看穿了,你當初答應娶我,不過是想從我爸公司拿到治療她的藥。”
她頓了頓,像是在品味他的痛處。
“現在,我知道真相了。”
“你看我,怎麼撕碎你的一切。”
她冷笑一聲,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眸光微閃,透著幾分胸有成竹的意味。
張歐美現在是聯絡不上,可她清楚得很——這閨蜜壓根就不是甚麼善茬。
想讓她乖乖現身?門兒都沒有。
不過她也不急,有的是手段逼人出洞。
“李澤俊,今天就聊到這兒吧。”她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不過呢,你要真想娶我,隨時都可以開口。
只要你願意娶我進門,你的房地產生意立馬風平浪靜,張歐美我也不會再動一根手指。”
一樁交易,兩全其美。
既保住了張歐美的命,又穩住了地產這塊蛋糕。
可她心裡清楚,李澤俊怎麼可能真把她娶了?
果然,他嗤笑一聲,眼神冷得像冰渣子,“少做白日夢了。
我現在已經查清楚,你們那點小動作,早就在我眼皮底下無所遁形。
沒當場把你們幾個打包送進局子,已經是留情面了,居然還妄想讓我娶你?”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透著不屑與譏諷,“你以為,這裡還是國外?任你翻雲覆雨的地方?”
當初的妥協,不過是權宜之計。
為了換回救張歐美的藥,他才低頭。
可如今,牌在手,刀已出鞘,誰還怕你演戲?
“李澤俊,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肯甩了張歐美,娶我進門,甚麼公司證據、工地復原,全都不過是動動嘴的事。”
可要是李澤俊一天不點頭,她就一天不會停下對張明的暗中扶持。干擾公司、破壞工地,不過是開胃菜。她早就盯準了幾天後的宴會,張歐美一定會到場。
只要李澤俊還不鬆口,那場宴會,就是張歐美消失的開始。
綁走她?輕而易舉。
但如果李澤俊現在答應迎她過門,張歐美就能安然無恙地走進會場,毫髮無傷地走出來。
“別做夢了。”李澤俊冷笑,“我和你,沒可能。張歐美你也別碰,至於宴會——她不會去。”
原本說好,張歐美的身體一恢復就出席。可剛被家庭醫生徹底檢查過,情況並不樂觀,手術仍需推遲。大機率,她根本走不出這棟別墅。
但問題來了——那顆藍鑽石,還攥在那個女人手裡。錯過宴會,想拿回來,就只能硬搶。
助理在電話那頭聽得直皺眉:“總裁,那女人又打來了,還是那套——讓您娶她。簡直是瘋了。”
“她在國內也好,國外也罷,乾的都是綁架國夫人的勾當。這次打電話,無非是威脅您:不娶她,下一個倒黴的就是張歐美。”
雨琦建議乾脆聯絡那女人,探探她的底牌,不如先給張歐美安排頂級保鏢。萬一她再約人外出,也能防患於未然。
李澤俊卻搖頭:“不用。她等的是宴會那天動手。這幾天,她不會輕舉妄動。而且——她現在還在家裡。”
張歐美額頭的傷剛複查完,確實不適合手術,只能靜養。一旦養不好,後患無窮。他心裡清楚,卻仍忍不住想出門透口氣。
只是……誰敢保證安全?
“你看看,他們都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我們的工地,直接把樓給弄塌了。咱們這別墅,真的固若金湯嗎?”
李澤俊沉聲:“不可能。傭人全是老面孔,背景清白,沒人能隨便混進來。”
可就在他說話時,家庭醫生正守在張歐美房裡,盯著那道未愈的傷口,眉頭緊鎖。手術時間一拖再拖,誰也不知道還能拖多久。
醫生剛想叫保姆送點藥過來,抬眼卻見她在院子中央發火。
“你今天怎麼回事?難不成也跟夫人一樣病了?讓你拿個東西,手一抖就摔了?要是幹不了,趁早滾蛋。”
這保姆脾氣向來硬,看不得半點懶散。
被訓的女工低著頭,聲音發顫:“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那是夫人最喜歡的花……我重新種好行嗎?”
她說著,一邊抽泣,一邊蹲下身,把碎裂的瓷片一片片撿起。連同泥土裡的花根,小心翼翼移栽進新盆。
可那保姆瞥了一眼,嗤笑:“重種?這花早就活不成了。再說了,你換的這破盆,醜得要命,夫人能看得上?”
女人抱著新栽的花盆,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她還沒嫁進來,哪裡來的“夫人”?少爺和張歐美八字都沒一撇,怎麼就連稱呼都提前叫上了?
就算不喜歡,也不該這麼刻薄。
可沒人聽見她的心聲。風一吹,碎瓷片在陽光下閃出冷光,像一句說不出口的委屈。
“你真是病得不輕啊,讓你去張歐美那兒照顧人,你倒好,橫衝直撞就闖進去了,連家庭醫生給張歐美看診都被你攪了。現在叫你打掃院子,你又把花盆砸了——這人,真不能留了。”
話音未落,保姆自作主張直接把他辭了,轉頭又換了個新人進來。那新來的左顧右盼,眼神裡透著幾分怯意,他立馬開口警告:
“不該碰的東西別亂動!李澤俊家裡隨便一件擺設都值幾百萬,上一個保姆手一滑摔了個花盆,賠得起嗎?你也想步她後塵?”
新保姆一聽“幾百萬”,臉都白了。這數字太大,他幹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
“那……那個摔花盆的到底賠錢沒?你讓我進來,該不會是頂她的班,順便替她背鍋吧?”
他搖頭:“放心,鍋輪不到你背。那人最近太累,拿個花盆都能失手,可這裡是李澤俊的別墅,容不得半點馬虎,只能走人。”
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你只要安分守己當好保姆就行,但記住——張歐美的房間,一步都不能進。他在裡面養病,誰都不許打擾。”
張歐美傷的是額頭,最忌心神不寧。要是被人來回折騰,傷口恢復只會更慢。新保姆點點頭,試探著問:
“那張歐美的房在哪兒?他到底甚麼病?我在老家也懂些醫道,說不定能幫上忙,讓他早點好起來。”
這話說出口,那老保姆斜眼一瞥,心裡冷笑:土裡土氣的模樣,怕是連藥罐子都沒見過幾個。普通人或許隨便看看也就罷了,可張歐美是誰?李澤俊捧在手心裡養大的金貴人,豈是你能碰的?
“少打歪主意!治病輪不到你插手。請你來是幹活的,不是當大夫的。”
撂下這話,轉身進了廚房,端出一盅燉好的雞湯,徑直送進張歐美房間。家庭醫生見狀,皺眉開口:
“李澤俊還沒回來,你就擅自把人辭了?少爺明說過,家裡的用人進出,尤其是陌生人,必須先跟他報備。你現在這麼幹,不合規矩。”
更何況,工地那邊剛出事,誰知道這新來的有沒有來路不明的心思?家庭醫生心頭警鈴微響。
可那老保姆卻不以為然:“有甚麼好擔心的?不過是個保姆罷了,能耍出甚麼花招?張歐美的房間我天天守著,她進不去。要是敢靠近,當場就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