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語塞。
的確，舅舅不會允許女兒捲入這種危險的遊戲。
可問題是——除了他，還有誰能陪她正面硬剛張歐美？
“要不，”她抬眼，語氣忽然疏離，“你讓我爸換個人來？我好歹也是大小姐，犯不著在這陪你演狗血劇，搶一個八成不會看上你的男人。”
生活那麼多精彩等著她去揮霍，何必耗在一個註定無果的男人身上？
“你倒是瀟灑。”他低笑，眼底掠過一抹不屑，“可你爸不一樣。
他知道哪怕只有一絲可能，只要我能和李澤俊搭上線，對他就有用。
所以他才派你來幫我——利用完了再丟開，這才是他們的邏輯。”
他早就看透這場交易。
答應讓他女兒過來，不過是因為有利可圖。
否則，誰會給個外甥這麼大的自由？
“那你去說啊，”女人冷冷道，“讓他換個幫手。
你要我天天陪你蹲點找李澤俊，還要我在他面前強裝熱情……我怕我演不到十分鐘就得露餡。”
兩人你來我往，都想把對方推出去當炮灰。
可他反而笑了，笑意幽深：“不了，就你了。”
頓了頓，他靠在欄杆上，目光落向樓下——
張歐美正挽著李澤俊的手臂走在商場中庭，裙襬輕揚，笑容明媚。
而李澤俊低頭哄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等宴會那天，我陪你一起去。
到時候再給你買條新的項鍊，好不好？被搶走那條也不過是個藍鑽，幾個億而已，不算甚麼。”
張歐美嘴巴微張，差點驚撥出聲——幾個億還不算甚麼？這世上多少人做夢都想摸一摸那顆傳說中的海魂之星！
樓上，男人靜靜看著這一幕，指尖輕輕敲擊欄杆，像在計算一場即將開啟的獵殺。
“換別人？”他輕聲道，笑意漸冷，“說不定新來的更想搶我男人。
與其信陌生人，不如留個看得見的對手在身邊——至少，我們翻臉的時候，刀子不用藏得太深。”
李澤俊，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張歐美擰眉瞪眼，“藍鑽石在別人眼裡是寶貝，你倒好，張口就說是破爛不值錢？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為了這種東西搶破頭？要是被有心人聽見了，指不定以為你在炫富裝大牌，直接衝上來給你兩拳都不一定！”
她其實也驚了一下。
剛才李澤俊輕飄飄說出“藍鑽石不值錢”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就跟在說路邊攤的玻璃珠似的，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本來就不值甚麼。”李澤俊冷笑一聲，眉梢微揚，“那種玩意兒，在我眼裡還真算不上數字。
所以張歐美，別再提讓我去爭那顆石頭了——你要喜歡，我能給你買一櫃子。”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幾分：“但我不能容忍別的女人碰屬於你的東西。
那是我送出去的，誰拿都行，唯獨不能落在外人手裡。
明白嗎？”
他拼死拼活查證據、撬關係，不是心疼錢，是咽不下那口氣——自己的女人送出的東西，竟被旁人堂而皇之地戴著招搖過市？
張歐美輕哼一聲：“我懂，可你也得掂量著說話啊。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生來就在金堆裡打滾？在外頭少這麼狂，不然哪天被人套麻袋，我都懶得救你，光看笑話就夠了。”
李澤俊皺眉，一臉不解：“我說錯甚麼了？實話實說而已。”
“沒錯，但少說。”她擺擺手，轉移話題，“不是說要找家庭醫生看看手術時間嗎？走吧，先回去一趟。”
商場已經被包場清空，她也沒心思逛了，不如早點回家等醫生。
可李澤俊卻遲遲不動，眉宇間透著猶豫。
“工地那邊出事了，助理剛通知我，得過去一趟。”他看著她，“你現在要回家，要不要我先送你？實在不行，我就順路把你放下再去工地。”
他是真怕她鬧脾氣。
從前只要兩人行程岔開，她準不高興。
可這次，張歐美卻輕輕搖頭。
“不用了。”她語氣平靜，“來的時候保鏢就陪著，現在他也還在外面守著。
讓他送我回去就行。
你去忙你的，早點把工地的事處理完，回頭咱們一起聽醫生怎麼說。”
李澤俊怔了怔。
這還是那個一不合心意就摔杯子、冷臉好幾天的張歐美嗎？
“你……真沒事？我可以抽時間送你。”
“李澤俊。”她挑眉一笑，帶著點調侃，“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趕緊去工地，辦正事要緊。
醫生今天肯定在家等著，等我看完了傷，你就快點回來，聽聽他怎麼說。”
她巴不得他早點回來。
額頭這道傷要是能儘快手術，就能趕上接下來的宴會和慈善晚宴。
她不想再戴面具遮掩，更不想錯過那些聚光燈下的時刻。
但能不能動刀，還得看醫生診斷結果。
“行。”李澤俊終於點頭，“那你上車我再走，保鏢護著你，到家第一時間給我發訊息。”
直到親眼看見她坐進車裡，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離，他才轉身離開。
手機卻在這時突兀響起。
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但他一眼認出那個聲音。
“我知道你回來了。”女人的聲音低而冷，像蛇滑過枯葉，“你不是一直想嫁給李澤俊嗎？只要他一無所有，就會回頭找你。
想不想，跟我聯手試試？”
李澤俊眸色驟沉。
張明——那個在國外攪風攪雨、讓他貨船接連被扣的人，竟然已經摻和進來了。
連他舅舅在海外的勢力都被牽制得寸步難行，可見此人手段不簡單。
而現在，這個女人，居然主動找上門來合作。
他沉默片刻，嗓音壓得極低：“我可以和你聯手。”
“但有一點——你可以毀他產業，斷他財路，可不能把他逼到絕境。
他要是徹底垮了，人瘋了、心死了，還怎麼回到我身邊？”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放心，我懂分寸。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命。”
李澤俊望著遠去的車影，眼神幽深如夜。
風起雲湧，棋局已開。
這一局，他輸不起，也不打算輸。
張明嘴角一扯，冷笑出聲。
他利用這個女人，不過是為了把李澤俊徹底扒光，讓他一無所有。
至於能不能真正打擊到李澤俊？那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他當然不能把實話說出來——萬一這女人心軟了，回頭去通風報信，那他和李澤俊聯手搞垮對方的計劃豈不泡湯？
“行啊，”他懶洋洋地開口，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鋒利，“我圖的是李澤俊公司的錢，你圖的是李澤俊這個人。
等我把他的底褲都扒了，錢我拿走，人你帶走，送回國外去，各取所需，怎麼樣？”
就這麼輕易就把李澤俊交出去了？那人眉頭緊皺，總覺得這合作來得詭異。
張明明明有更多選擇，比如拉上張歐美一起動手。
張歐美跟李澤俊關係那麼近，若能策反她，勝算豈不是大得多？
“你為甚麼不找張歐美？”他忍不住問，“她可比我要好用多了。”
張明嗤笑一聲，眸底寒意翻湧：“那個女人？她早該死了。
我怎麼可能和一個死人合作？你覺得，她現在跟李澤俊黏成那樣，受了背叛還會站在我這邊？做夢。”
兩人在國外時幾乎形影不離，除非開會，連片刻都不分開。
聽這話，對方終於明白——張歐美和李澤俊之間，恐怕真不是普通的關係。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張歐美？”他試探著問，“等李澤俊倒臺，你要把她收為己用？還是……留著當老婆？”
對付一個人，往往先從他身邊最親近的人下手。
可張明卻冷聲道：
“我不是說了嗎？她本就該死。
等李澤俊被你帶回國外，徹底廢了，張歐美也就沒用了。
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愛去哪兒去哪兒，別髒了我的地盤。”
說到這兒，他眼底掠過一絲陰鷙，彷彿又回到了那座荒島——那個他被李澤俊強行抓去、差點葬身野獸口中的鬼地方。
那時候，風裡都是血腥味，夜裡全是野獸的嘶吼。
而張歐美，就在那裡，親眼看著他受盡折磨，卻一句話都沒說。
從那天起，他對她的恨，早已蓋過了對李澤俊的仇。
“你們……到底經歷過甚麼？”那人聲音低了幾分，心裡發毛。
“你不用知道太多，”張明淡淡道，“你只管記住——我不會騙你。
我和李澤俊的恩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但張歐美……她是必須消失的那個。
所以，你放心帶走李澤俊，沒問題。”
原本他對李澤俊恨之入骨，可自從見了張歐美在荒島上的冷漠嘴臉，那份恨意早就轉移了方向。
比起李澤俊，他更想讓張歐美嚐嚐甚麼叫生不如死。
那人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好，我跟你聯手。
李澤俊也好，張歐美也罷，全都——踩進泥裡。”
此時，李澤俊已經抵達工地。
遠遠就看見助理垂頭喪氣地站在門口，臉色灰敗。
他眉頭一擰，大步走過去：“不是說有事進來說？家屬怎麼又堵在門口？又鬧哪一齣？是不是監控還沒拼好，他們又來逼命了？”
這些天，這群家屬天天圍堵，吵得他心煩意亂。
他早就不想管了，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可那些人卻不依不饒，嗓音尖利地衝他吼：
“李澤俊！你個黑了心肝的！還我孩子命來！”
“話撂這兒了！給你這麼多天機會，監控拼好了沒有？再拖下去，我們可不客氣了！”
一個個哭天搶地，彷彿真是為孩子討公道來的。
可李澤俊心裡清楚得很——這些人，早就被張明收買了。
他們根本不在乎孩子是怎麼死的，只想藉機攪黃他的工地，阻止他找到姜偉。
今天這場鬧劇，不過是張明借刀殺人的一環。
他冷冷掃視一圈，聲音冰寒：“是誰動了監控，是誰在材料上做了手腳，我會查。
但我沒說今天就得把證據甩你們臉上。
你們倒好，天天堵門鬧事，搞得好像真有多急似的——我看，你們才是最不想真相曝光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