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一傳開，輿論瞬間炸鍋。
媒體標題清一色：“李氏建築驚現劣質工程，高樓坍塌致人死亡！”矛頭直指他的公司，彷彿那堆廢墟里埋的不是意外，而是他親手砌上去的罪證。
他站在辦公室窗前，眼神驟冷。
這一招，太熟悉了。
當年在國外合作專案時，那個陰險的合夥人就是用同樣的手段，把整批貨物質量問題一口咬死在他頭上。
如今故技重施，分明是衝著他來的。
“先別糾結監控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騰的戾氣，“當務之急是安頓好遇難工人的家屬，其他事，之後再說。”
可當他驅車抵達工地外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幾十名家屬圍坐在警戒線外，哭聲撕心裂肺。
一箇中年女人跪在地上，手死死抓著地面的碎石，指甲都泛了血：“我兒子……他說這專案做完就能升主管了，還能買房娶媳婦……你怎麼就這麼狠啊，把他留在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人群沸騰起來，怒罵如潮水般拍打過來。
“這樓好端端的怎麼會塌？李澤俊的公司前陣子貨品剛出過事，現在又輪到工地？哪有這麼巧的事！”
“就是！他們早就有貓膩了！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們誰都別想走！”
聲音越傳越遠，謠言迅速發酵成鐵證。
就在他們情緒即將失控，準備硬闖工地時，李澤俊推開車門，一步步走了下來。
他一身黑西裝，神色沉靜，目光掃過眾人：“我們的建築進度已經接近尾聲，結構全程由第三方監理跟蹤。
如果真有問題，早就暴露了，不會等到最後一刻才崩塌。”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各位，請跟我去會議室，我帶你們看完整的施工記錄和檢測報告，真相到底是甚麼，我會一一說明。”
然而，沒人願意聽他講道理。
“去會議室？”一名男子猛地站起，眼眶通紅，“你當我們是傻子嗎？去了就能讓我兒子活過來？你現在說甚麼都沒用！樓塌了，人死了，證據就在眼前！你們這些黑心老闆，只會推責任！”
更多人附和，聲浪幾乎要掀翻天。
李澤俊站在風中，唇線繃得筆直。
他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
這些人失去了至親，理智早已被悲痛碾碎。
哪怕他拿出全套證據，他們也只會覺得那是掩蓋真相的遮羞布。
“我理解你們的痛。”他聲音不高，卻穿透嘈雜，“但請相信我，是誰導致這場事故，我一定會揪出來。
你們的孩子，我不會讓他們白白犧牲。”
“說得漂亮！”另一名婦女冷笑，“上次國外的事你推得乾乾淨淨，這次是不是又要找替罪羊？我們信你一次，你就害死一個人；再信你一次，是不是連命都沒了？”
人群躁動，指責如箭矢般射來。
李澤俊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若真是材料問題，這棟樓早在施工中期就會出現裂縫、沉降，而不是快竣工了才突然倒塌。
這一點，業內人都懂。”
可他們根本不想聽專業分析。
“你們材料有沒有問題，自然有人來查！”有人吼道，“可你告訴我，怎麼把我兒子還給我？他在裡面躺了這麼久，我們連屍首都見不到！連最後一面都來不及……”
最後幾個字哽咽在喉嚨裡，化作一片壓抑不住的嚎啕。
風捲著塵土掠過廢墟，殘陽如血，映照著那一張張被淚水浸透的臉。
李澤俊站在原地，背影孤冷如鐵。
他知道，這一局，敵人不僅毀了樓，更是在人心上挖了一道深淵。
李澤俊站在工地圍欄前，冷風捲著塵灰在腳邊打轉。
幾個家屬堵在入口處，哭聲撕扯著空氣，像鈍刀割肉。
他身後，股東壓低嗓音湊近：“總裁，這幾位鬧得夠久了，就為進現場看一眼孩子……要不放他們進去？再這麼僵著，路過的客戶看見了，誰還敢跟咱們合作？”
李澤俊沒回頭，目光鎖在那幾道顫抖的背影上，聲音沉得像壓了千斤水泥：“現在讓他們進去？情緒一崩，當場就能暈過去。
等他們腦子清醒了，意識到孩子死得蹊蹺，願意談了——那時再進也不遲。”
他不知道的是，這棟樓之所以轟然倒塌，並非天災，而是有人暗中調換了建材。
鋼筋換成了脆鐵，水泥摻了廢料，一切都在無聲無息間被蛀空。
他往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卻依舊剋制：“我是這工地的負責人，該說的我都說了。
你們的孩子，我會讓你們見。
但現在，我勸你們——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人害了你們的兒子，再被這廢墟活埋的！”
沒人聽得進去。
悲痛像牆，隔開了理智與真相。
可李澤俊不能亂。
公司聲譽、調查進度、媒體風口……所有麻煩都堆在他肩上，他只能逼自己冷靜，一點一點，把情緒的火苗壓下去。
另一邊，商場裡燈火通明，張歐美漫不經心地翻著架子上的小擺件，嘴角噙笑。
助理杵在一旁，站得無聊透頂。
“你杵這兒幹嘛？”張歐美瞥他一眼，“又不是李澤俊，也不是我傭人，更不是我閨蜜。
陪我逛街圖甚麼？回公司去，幫他頂會兒壓力不行？”
他只是想買個玩意兒擺在李澤俊辦公室，順手討個好。
可讓助理在這兒乾耗著，純屬浪費時間。
助理苦笑：“少爺剛才發話了，死命令——必須陪你逛完才能走。
我要是溜了，回去不僅活兒全扣我頭上，還得被罵得狗血淋頭。”
其實他樂得偷懶。
張歐美不是女友，逛街也沒意思，但能躲清閒，何樂不為？
張歐美嗤笑一聲：“你就說我讓你走的。
再說，我待會兒要吃飯，難不成你還得杵飯店門口，盯著我嚼飯？”
助理嚥了口唾沫，確實有點饞。
可和未來“總裁夫人”共進晚餐？傳出去怕是要被李澤俊當場炒了。
他咬牙：“你要真趕我走，那就親自打電話給李澤俊，讓他下令讓我回公司。
不然——我哪兒也不去。”
張歐美翻了個白眼，無奈掏出手機撥過去。
可電話響了半天，無人接聽。
此刻，李澤俊正面對那群死活不肯進會議室的家屬，眉心擰成刀刻。
“你們來，不就是討個說法？”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我現在就在會議室等你們，當面講清楚事故細節。
可你們連門都不進，怎麼談？”
他們本只為一份安穩工錢，踏進這片工地。
誰能想到，一腳踩進去，命就留在了鋼筋水泥下。
換誰都會瘋。
可李澤俊給了臺階，他們卻不肯下。
只在門外哭喊、咒罵、重複著“還我兒子”，像被困在悲痛的迴圈裡，走不出來。
有人指著他的臉，嗓音沙啞：“你說談？誰知道你把我們叫進去，是不是想滅口？打死我們，封住嘴，不讓外面知道我兒子死在你工地上？呵……你們這些穿西裝的黑心腸，誰信？”
風掠過，吹起李澤俊的衣角。
他站著沒動，眼神卻冷了下來。
他知道，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幾個家屬一見李澤俊冷著臉走來，心頭頓時一沉。
那眼神像冰刀子似的掃過來，哪像是要解決問題的樣子？分明是壓根沒把他們當回事。
“他這態度，明顯就是不想管我們兒子的死活！”有人低聲咬牙，聲音裡全是怨氣。
他們站在原地不動，死活不肯跟李澤俊進會議室——進了門，怕是連哭訴的機會都沒了。
可旁邊一位股東聽得火起，冷笑一聲站了出來：
“要是我們總裁真是個壞人，你們早被扔出去了！從進門就開始吵、開始鬧，一口咬定是我們建築質量差砸死了人，講理不聽，還在這兒撒潑打滾——真當我們公司沒人了？”
他盯著那群哭天搶地的家屬，語氣冷得像鐵：“我見過他忍耐最久的一次，就是現在。
你們以為哭幾聲就能逼他低頭？憑甚麼覺得他好欺負？”
“聽見沒？”一箇中年婦人立刻尖聲接話，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自己都承認想叫保鏢趕人了！還不就是怕我們說真相？我兒子在你們工地上活生生被砸死，連句話都不能講了？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
薑還是老的辣。
這些人或許沒權沒勢，但攪局的本事一流。
轉眼間，他們在李澤俊公司門口跪下，撕心裂肺地嚎起來。
哭聲一起，路過的客戶紛紛駐足。
“哎，那幾個大媽在鬧啥？說兒子死在李澤俊工地了？”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皺眉問身旁助理，“你去打聽一下。”
眼下李澤俊國外的事還沒擺平，不少合作方本就猶豫觀望。
如今又冒出這種事，誰敢輕易押注？
眼看幾位家屬跪在門前哭得撕心裂肺，越來越多客戶停下腳步，眼神裡寫滿疑慮。
股東臉色發青。
這位可是他們盯了半年的大客戶，若因這點風波被嚇走，損失不可估量。
“總裁，”助理很快回來，壓低聲音，“我已經問過工地的人……說是建築材料有問題，整棟樓突然塌了，當場死了好幾個，這些就是遇難者的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