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盯著他片刻,見他一臉執拗,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鑽進後座:“行,二弟你快點。
那女人……我可惦記著呢。
你說你帶的人,連個女人都看不住,廢物!”
語氣裡滿是怒意,彷彿真把責任全扣在了小弟頭上。
二弟聽著,眉頭微動,卻沒多想——他哪知道,正是眼前這位“關心則亂”的老大,暗中叫人把小弟綁了,扔進了荒草堆。
此刻,張歐美已洗去一身狼狽,窩在房間軟墊上緩神。
李澤俊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翻飛,飯菜香氣撲鼻而來。
她輕步走過去,倚在門框上,眸光微閃:“以前沒看出來你會做飯,現在倒主動給我下廚了?被綁架一回,你還開竅了?”
以前她甚至懷疑這傢伙泡麵都不會煮,結果今天死裡逃生回來,他居然二話不說就進了廚房,動作嫻熟得不像樣子。
她心頭一動:這傢伙,瞞我的事恐怕不少。
不過眼下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在國外那些隱秘,公司裡的破事,她暫時懶得追問。
等哪天他願意開口,再聽也不遲。
可突然,她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件事——那份能翻盤的關鍵證據,好像……被那個女人搶先截走了?
她眼神一凜,直視李澤俊的背影:“你們公司的證據,現在還能用嗎?對方還在咬產品有問題的事?”
如果證據丟了,李澤俊的處境依舊危險。
這種時候,她絕不能讓他在家閒著喘氣。
可李澤俊對這次公司被潑髒水的事,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真要追究起來,能把他們掀翻的證據?不存在的。
他一邊繫上圍裙走進廚房,一邊對張歐美輕描淡寫地開口:“證據甚麼的先不急,這一批產品本就跟我們沒多大關係。
真正有問題的是那家國外公司,鍋甩不到我們頭上。”
既然主因不在自己這邊,他自然懶得焦頭爛額,反而還能抽空回家給張歐美下廚。
“那你幹嘛還非得跑一趟國外?”張歐美咬著筷子尖,語氣裡帶著火氣,“白白被那個女人耍得團團轉,連證據都不用,就憑她幾句花言巧語?”
一想到他在國外交的那個“朋友”,張歐美就來氣——誰料那女人竟打起李澤俊的主意,三兩句話就把人騙得神魂顛倒,連帶自己也被矇在鼓裡。
更離譜的是,那女人居然發訊息說要和李澤俊訂婚。
也不照照鏡子,李澤俊看得上她才怪!
“別管那些了。”李澤俊把一盤糖醋排骨端上桌,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瀰漫整個餐廳,“證據的事,我和助理已經在處理,你安心吃飯就行。”
公司那些破事,本就不該讓張歐美操心。
他乖乖坐到餐桌旁,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眼睛忽然一亮。
“以前還真不知道你會做飯……沒想到手藝比某某請的大廚都強,以後有空多給我露兩手唄?”
他抬眼望著李澤俊,眼神亮得像星子落進瞳孔。
那一瞬,李澤俊心跳微滯,哪怕接下來一個月行程排滿、連喘口氣都難,也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以後只要我在家,就不讓保姆動手了,我親自做給你吃。
今晚這頓先湊合,明天換個新菜譜,給你整點硬菜,行嗎?”
張歐美笑得眉眼彎彎,連連點頭。
其實偶爾吃一次他就滿足了,沒想到明天還能繼續開小灶,連眼前這碗白米飯都香了幾分。
他邊嚼著青菜邊隨口道:“那天他們把我綁上山的時候,你猜怎麼著?他們老大蠢得離譜,自己底下那個小弟早就在覬覦他的位置了,他愣是半點沒察覺。”
那些蛛絲馬跡,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可那位“大哥”偏偏視而不見,任由身邊的人一步步逼近權力中心。
“大概是太信任手下了吧。”李澤俊冷笑一聲,眼神漸沉,“等風頭過去,我會讓他們整個山頭都待不下去——就算他在山下開著公司,我也不會留情面。”
想到兩人曾在同一家會議中心碰過面,李澤俊眉頭微擰:“他除了這家公司,還有別的產業嗎?就沒跟你提過一句?按理說,既然敢把你帶到山下來,就不怕你知道這些背景。”
畢竟,下山時都特意帶上張歐美,明顯是打算長期控制,甚至可能想把他永遠留在山上。
結果事情爆得太快,計劃全亂了套。
現在已經過去這麼久,醫院那邊看病也用不了幾天吧?就算他手下反應再遲鈍,現在也應該發現張歐美失蹤了。
若真察覺不對,早就該全城搜捕了。
可到現在,連個保鏢都沒打電話來報信。
李澤俊這才想起,剛才一心忙著炒菜,根本沒顧上問追蹤情況。
趁著張歐美低頭扒飯,他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張歐美抬起頭,嘴裡還嚼著肉:“你說他其他公司啊?估計是有,但為了防著小弟搶班奪權,肯定藏了不少。
具體多少家……我也不清楚。”
當初在會議廳撞見那人時,他也挺意外的——一個盤踞山頭的土皇帝,居然能在都市裡悄無聲息地經營企業,也算有點手段。
可惜啊,聰明反被聰明誤,最後栽在最親近的人手裡。
可他現在有點能耐又如何?還不是被我耍得團團轉。
這一回,我死也不會再陪那個老大回山上了。
“等這事平了,我得讓人徹查他在山下到底安了多少顆釘子,所有公司,一個不留!誰讓他把你綁上這鬼地方的?”
就算他是親自帶張歐美下山的,也別想全身而退——那些產業,照樣得清!
“先別管他有多少攤子了,你趕緊問問保鏢,他們出醫院沒?我估摸著那老大到現在還矇在鼓裡,根本不知道我已經從醫院溜了。”
那蠢貨怕是還以為我和保鏢躲在哪片林子裡玩捉迷藏呢。
不然怎麼能說他蠢得出奇?
此刻,保鏢正帶著小弟貓在草叢裡,屏住呼吸接通了李澤俊的電話。
“人已經全控制住了。
他們出來時壓根沒察覺張歐美不見了。
老大現在還認為她在跟他玩失蹤。”
更離譜的是,那傢伙居然還幻想著等他把人掃乾淨後,張歐美會主動聯絡他——簡直是做夢!保鏢那邊完全是意外撞上的。
再加上二弟開著車繞來繞去,帶著老大滿山轉圈,連那群手下都快煩死了。
“只要他們倆出了醫院就行。
你現在立刻帶人衝出去,連那個二弟一塊拿下!等那老大看見自己心腹都被按在地上,自然就知道——老子早就跑了!”
這才是最直接的警告。
至於他還知不知道?張歐美已經無所謂了。
“那……我們把這三個全抓了之後,要不要順手把老大也一鍋端?”助理低聲問,“畢竟張歐美被抓,全是他指使的。”
要不是這老頭點頭,他那個二弟哪敢動手?寶寶心裡直犯嘀咕,估計得等李澤俊點頭才行。
但張歐美卻擺了擺手:“不用動他。”
李澤俊不是說了嗎?山上所有人,一個不留,全趕下來。
真把老大抓了,反倒省事了——可那樣就亂了節奏。
“先放他一馬。
把他的小弟全綁了,扔到他車前,告訴他:張歐美已經離開醫院,不必再找了。”
我能幫他的,也就到這兒了。
若他非要追到底,那就儘管來別墅搜——反正我人早就不在了。
命令一下,保鏢們立刻從暗處起身,拖著被五花大綁的小弟,直接甩到了車燈前。
原本還在兜圈找人的兩人猛地踩停油門,瞪著眼前這一幕,老大頓時炸了:
“你們是誰?!竟敢動我的人?我要帶兄弟回山了,誰給你們的膽子?!”
他認得這些是張歐美的保鏢,可她人呢?不在現場……顯然是故意避開,不想讓二弟知道是她出手。
二弟眯起眼,盯著地上狼狽的手下,冷笑出聲:
“馬上放人!不然今天這醫院的大門,就為你們永久關閉!”
保鏢們彼此交換個眼神,懶得廢話,一步上前,直接將二弟拎起,狠狠摜在地上!
“誰準你們綁張歐美的?就憑你們幾個狗腿子動她,我們就該拆了你們老窩!得罪誰不好,偏得罪她背後的人——今天,誰都別想活著走出醫院!”
與此同時,張歐美早已吃完李澤俊親手做的飯,自覺收拾碗筷。
水聲嘩啦間,助理的電話恰好打來。
她擦著手,餘光瞥見李澤俊接過電話,眉峰微斂。
“不是早把證據留公司了嗎?這時候打電話,是有股東又鬧事了?”
這幾天風波不斷,李澤俊心知肚明。
可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夜色如墨,別墅裡才剛透出幾分溫馨,一通電話卻像刀子般劈開了這短暫的寧靜。
助理攥著手機,手心直冒汗。
他知道這個時候打給李澤俊有多不合時宜——誰不知道,這位冷麵鐵腕的總裁今晚是奔著陪張歐美來的?可公司那邊火燒眉毛,他一個小小助理扛不住,只能硬著頭皮撥了過去。
“總裁……真不是我願意打擾您,但公司這邊出了點急事,必須得您親自定奪。
要不我也不會把電話打到這兒來。
您看……能不能先放一下張小姐,回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