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沉默片刻,忽然從懷裡抽出一張黑卡,直接塞進張歐美手裡。
“用這張卡,隨便刷。
我要的是最好的人,最快的速度。”他聲音冷下來,“不僅要讓你安全脫身,還得反手把這些不聽話的小弟全部控制住。”
他盯著張歐美,一字一頓:“錢不是問題。
只要你能把人帶來,我說到做到。”
張歐美接過卡,指尖輕輕摩挲著邊緣,唇角微揚:“成。
有這句話就夠了。
等保鏢到手,任務完成,你的麻煩,也就到頭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達成。
片刻後,老大轉身離去。
一群小弟還在原地竊竊私語,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怎麼回事?老大怎麼這麼快就把張歐美帶回來了?這才下去多久?難道計劃有變?”
有人低聲嘀咕:“總覺得不對勁……老大帶他走,八成沒安好心。”
正說著,老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陰影落了一地。
他掃了一眼開口的人,眼神如刀:
“嚷甚麼?等吃完補給,立刻下山。
都給我打起精神——這次帶你們下來,本就是破例。”
他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壓得所有人不敢喘氣:
“本來說好了,山上一人不留。
但現在……有些局,不得不走這一步棋。”
“老大,話可不能這麼講啊。”小弟咧著嘴笑,“您下山是大事,咱們這些小角色跟著,反倒礙手礙腳的。
您下去想幹啥就幹啥,多自在。”
老大腦門一沉,心底冷笑一聲——自在?帶著你們這群拖油瓶,我才是最危險的那個吧。
正要開口,二弟踱步過來,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出啥事了?老大,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山上混的兄弟都野慣了,嘴上沒把門的,您犯不著動氣。”
眼下確實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老大壓下心頭火,冷著臉轉身拉開副駕車門,動作乾脆利落:“都歇得差不多了吧?趕緊下山。
天黑前到不了山腳,等警察布控完了,誰都別想走脫。”
最近鬧得太大,風頭正緊,多留一刻都是賭命。
“那還等啥!”有人應聲喊道,“昨晚兄弟們都睡踏實了,不用再磨蹭了,現在就出發!”
可喊歸喊,人還是站在原地,車門都沒人去拉一下。
二弟眼神一眯,立刻跨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老大說的話你們是聾了聽不見?還不快上車?誰耽誤行程,今晚就給我滾下車,自己走下山,別想再回營地!”
話音未落,剛才還懶散站著的人群瞬間炸開,爭先恐後往車上擠,車門哐哐作響,引擎轟然啟動。
老大坐在前排,看著後視鏡裡那一張張急切的臉,心口像被甚麼狠狠硌了一下。
果然……張歐美沒說錯。
這些人,早就不聽他的了。
他喊破喉嚨沒人動,二弟一句話,比聖旨還靈。
他指尖掐進掌心,指甲泛白。
而此刻,張歐美正遠遠望著車隊駛離山林的方向,唇角微揚。
他知道,老大已經看見了真相。
也許,從這一刻起,他會真正清醒過來,也會真正開始信任自己。
至於車上?閉嘴都來不及,哪敢談合作。
二弟的人就在後排坐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個字都不能亂說。
一切,只能等下了山,再圖謀。
另一邊,李澤俊已被助理悄悄送進了公司。
整夜未眠,又被張歐美氣得七竅生煙,剛坐下腦袋就像被人拿錘子砸過,突突直跳。
秘書見他一直按著太陽穴,眉頭擰成死結,連忙端來一杯熱咖啡:“總裁,喝點提提神?”
“放著。”李澤俊抬手一擋,語氣硬得像鐵。
秘書猶豫片刻,終於小心翼翼開口:“您要是真不舒服,不如先回家休息?今天公司事務不多,您不在也沒影響……助理也說了,您狀態不太對,別硬撐。”
話裡全是關心,可李澤俊只覺得煩躁。
他盯著電腦螢幕,檔案一行行劃過眼前,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張歐美那張冷淡的臉。
為甚麼不肯回來?別墅不是挺好的嗎?非要死守在公司?到底圖個甚麼?
他越想越堵,胸口像壓了塊千斤石。
“算了。”他忽然開口,嗓音沙啞,“我就在這兒待著,先把今天的檔案處理完。
明天不至於堆成山。
要是有新的問題,一會兒直接送進來。”
秘書默默點頭,轉身離開辦公室的那一刻,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那頭聲音慵懶,人顯然還沒落地,“公司又出事了?不是說了今天所有事找李澤俊嗎?怎麼又打給我?”
秘書一愣,隨即苦笑。
你倒是甩得乾淨。
可你也忘了——是你自己說的,總裁撐不住的時候,只有你能勸得住他。
“行了行了,別磨蹭了,趕緊說!”
電話那頭的秘書語氣急得不行,話一出口就帶著火藥味。
“不是公司出事,是總裁撐不住了!我剛去他辦公室看了一眼——人坐在那兒直揉太陽穴,臉色發白,手都在抖!我看他真有點不對勁,要不……先讓他回去休息?”
助理一聽這話,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李澤俊要是倒下,整個集團都得晃三晃。
這哪是總裁?這是公司的天!
“他哪兒不舒服?你問了嗎?不行直接送醫院啊!”
助理嘴上說著,心裡卻悄悄打了個小算盤——他不是醫生,真要送醫,總得有人背鍋。
可要是能順水推舟讓別人接手,自己今晚說不定還能溜回家躺平。
他也清楚,李澤俊這狀態,純粹是山上折騰了一整天,滴水未進、粒米未沾,硬扛著沒歇。
不是大病,就是透支。
可秘書根本不吃這套。
“你現在聽我說——”她的聲音冷下來,“李澤俊再這麼在辦公室耗著,不出三天就得躺下。
檔案能等,人不能等。
你馬上給我掉頭回公司,親自把他勸走!”
哪怕她已經快到家門口,鑰匙都掏出來了,也只得咬牙轉身。
“行,我回頭。”助理嘆了口氣,腳步已經往停車場方向挪,“你先去他辦公室守著,看他情況。
我快到了,到時候我來收場。”
他累得眼皮打架,但心裡明白:今天註定是個不眠夜。
李澤俊要是真垮了,他這個助理第一個陪葬。
“掛了。”秘書乾脆利落掐斷電話,下一秒人已經衝進總裁辦公室。
門一開,眼前的畫面讓她心頭一緊——
李澤俊靠在真皮椅上,一手壓著額角,指節泛白,眉心擰成死結。
燈光映在他臉上,竟透出幾分病態的蒼白。
她走上前,語氣不容商量:“聽句勸,今天收工。
我已經叫助理回來了,你不用死撐。
公司離了誰都能轉,唯獨你倒不得。”
可李澤俊抬眼,眼神依舊清明,像刀鋒劈開霧靄。
“我沒事。”他嗓音沙啞,卻穩得嚇人,“再緩一會兒就好。
你先出去,等助理回來,該幹嘛幹嘛。
要是他不來,也不用等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頭疼只是風吹樹葉的小事。
可只有秘書知道,他這話有多諷刺——
原本說好放她一天假,讓她從山上下來好好歇歇。
結果呢?人還沒進家門,又被拽回戰場替他頂班。
“下次?”她冷笑一聲,低罵出口,“下次再信李澤俊說放假,我就是腦子進水!”
可她還是站在原地,沒走。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
這個人,從來不會喊累,直到倒下。
而此刻,張歐美已平安下山。
他看了眼通訊器,低聲開口:“老大,我們到了。”
等會兒到了酒店,你是讓你那幾個小弟在房間裡待著,還是打算讓他們一路跟著咱們出去?
張歐美心裡其實挺不樂意的。
他巴不得老大把人全甩在酒店——那樣他才能和老大密談,把保鏢的事悄悄安排妥當。
可看那幾個小弟寸步不離的架勢,顯然是要貼身跟著的。
所以他才提前問一句,想看看有沒有轉圜餘地。
老大也犯難。
這一路上,那幾個小弟根本不聽他指揮,個個眼神冷厲,像是監視多過護衛。
他就算想配合張歐美,也得有機會才行。
“這樣,”老大壓低聲音,“要是真甩不開他們,咱倆只能分開行動。
你晚上偷偷來我房間找我。
那些小弟不至於盯我盯到半夜,畢竟……他們還不知道我已經起疑了。”
只要他二弟沒察覺異常,這些人就不會徹夜守門。
一路上,他對張歐美說的每句話都順水推舟,半點沒露破綻,但腦子裡早翻江倒海。
“可我要是去找保鏢,總得先從你小弟眼皮底下脫身吧?”張歐美皺眉,“你開會的時候,能不能順理成章把我帶上?”
只要能把人帶走,他就有機會溜走,聯絡外面的人手。
可一旦被晾下,立馬會被那群人圍得滴水不漏。
能不能逃開,全看老大能不能支開那些耳目。
“真是活見鬼了。”老大冷笑一聲,眼裡寒光閃動,“我才是大哥,反倒要看自己小弟的臉色行事?這算甚麼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