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他既然已經進了這間屋子,而張歐美又是新來的,他就絕不能把人留在這種地方。
就算對方死活不肯配合,他也豁出去了——綁,也得把人綁走。
可當張歐美望向窗外,才發現所有出口早已封死,窗鎖緊閉,外頭連只鳥都飛不進來。
可偏偏,李澤俊還是出現在了他面前。
外面守得密不透風,人影晃動,一隻蚊子都別想悄無聲息地溜走。
他冷冷地質問李澤俊:“這麼多人盯著,你現在就想帶我下山?你能把我怎麼弄出去?別做夢了,老大的人遍佈各處,咱們根本出不去。
你要走就自己走,別在這兒添亂。”
他不在乎李澤俊用了甚麼手段潛進來,反正他打定主意不走,說完便重新躺回床上,擺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李澤俊心頭一沉,滿是挫敗感。
“我都說了能帶你走,自然是有安排的。
別躺著了,快把這根繩子繫上。”
張歐美瞥了一眼扔在床上的繩索,心裡明白李澤俊打的是甚麼主意——從窗戶爬下去。
可那高度,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
他冷笑著拒絕:
“我已經決定了,不會跟你走。
你扔繩子也沒用。
難不成想讓我自己把自己折騰死?要麼你現在就走,要麼我就喊老大來,告訴他有人想綁架我下山。”
李澤俊幾乎要被逼瘋了。
不過就是帶他下山,怎麼就這麼難?他壓著火氣說:
“助理已經在山下等著了,地面也鋪好了緩衝的東西,就算跳下去也不會出事。
我們兩個人一起,絕對安全。”
他甚至做好了最壞打算:如果張歐美始終不配合,他就直接推開窗,強行帶人跳下去。
只要動作夠快,他們一定能脫險。
張歐美沒想到他竟敢想出這種玩命的法子,可他依舊不為所動。
“你現在馬上離開我的房間。
我不會跟你走。
如果你還不死心,非要拉我一起,那我就叫老大過來,告訴他有個瘋子想把我從山上劫走。”
……
我只是想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而已。
可就因為他對自己在國外做過的事耿耿於懷,連活路都不肯走,李澤俊心裡一陣窩火。
“現在是甚麼時候了你還犟?趕緊跟我下山!等老大真的來了,你覺得明天還能順利找到保鏢、安然離開嗎?”
當然不可能。
李澤俊此刻就出現在房間裡,老大一旦趕來,立刻就會明白他是來救人。
原本張歐美的計劃是等到第二天混在外出隊伍裡,在山腳伺機聯絡保鏢,從醫院那邊找機會脫身。
可現在,李澤俊突然闖入,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
老大根本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一旦下山,他就徹底失去了接觸那些保鏢的可能,更別提脫身了。
正因如此,他才一心只想讓李澤俊立刻離開這間屋子。
就算自己被抓回去,也絕不能讓老大懷疑是李澤俊來救他的。
所以他開口說:
“你要走就先走吧,反正明天我會跟老大一起下山,沒甚麼問題的。
再說了,你助理還在外面等你,總不能讓人一直乾耗著。”
可不知為何,自從這次從國外飛回來後,張歐美心裡對李澤俊就多了一層隔閡。
不只是不想提在國外一起經歷的事,更覺得他身上似乎透著一股自私勁兒——眼下只顧自己脫身,卻從沒想過他費盡心思安排的退路。
這份情緒裡夾著怒意,於是看李澤俊的眼神也帶上了偏見。
見他還站在屋裡不動,張歐美又催道:“那邊的老大之前信我,說明天會帶我一塊走,所以他不會派人來查房的。”
“可萬一他臨時變卦,不讓我走了呢?到時候人肯定會再摸上來。
你覺得你現在待在這屋裡還安全嗎?”
此刻他滿腦子只想著一件事:必須把李澤俊推出去。
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把他往門口推。
只要李澤俊能獨自下山,他就不用非得冒險翻窗逃生。
這樓太高了,底下根本沒有草坪,全是陡峭的巖壁和嶙峋亂石。
要是真摔下去,腦袋撞上石頭,怕是當場就沒命了。
與其冒這種險,不如讓李澤俊先走一步。
等他明天找機會聯絡保鏢,或是李澤俊直接在山腳接應也好。
“聽我一次行不行?趕緊出去找你的助理。
人家在外頭吹了這麼久冷風,好歹是個活人,就算給你打工,也不該這麼不顧別人死活吧。”
此時,助理已經在樓下悄悄佈置好了緩衝物。
雖然不確定具體是哪個房間,但他準備的東西夠多,幾乎鋪滿了整片區域。
只要兩人跳下來,不至於受重傷。
他站在寒風裡抬頭望著黑漆漆的窗戶,沒有一盞燈亮著,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些東西鋪得還是太薄了,要是直接往下跳,風險不小。
要是他們能在房間裡開個燈就好了……我至少能確定位置,把所有墊子都挪到正下方。”
集中堆在一起,厚度才夠,落地才會安全。
正想著,巡邏的人影出現了。
其中一人忽然指著地面某處:“你看那邊,草叢裡是不是反光?老大剛才說了,明天要下山,說不定有人會在附近埋伏,咱們得查清楚。”
現在口中的“老大”,早已不是從前那個真正掌權的人了。
這些小弟們做事格外小心,生怕被真正的幕後主使察覺他們早已倒戈。
所以在正式轉移前,每一寸土地都得檢查到位,絕不容許任何隱患存在。
“謹慎點沒錯,不管有沒有埋伏,咱倆先過去看看。
真有問題再上報也不遲。”
而此時,助理正低聲抱怨著李澤俊怎麼不開燈,冷得想搓搓手臂取暖。
手剛抬起來,一道光束突然掃過地面——有人開啟了手電。
“怎麼回事?我剛給總裁發訊息提醒他開燈,這邊就有人來了?難道……已經被發現了?”
他心頭一緊,不敢再待在原地。
若被人看見,等於直接出賣了李澤俊。
連忙躲進旁邊的灌木叢中,可那些鋪好的緩衝墊實在太大,根本來不及收走。
很快,腳步聲逼近。
“這地上鋪的是啥?這麼厚一層……風颳來的?不像啊。”
他們將藏在屋簷下的那層墊子硬生生拖了出來,發現這東西出奇地厚實,卻摸不清用途。
抬頭望了望屋頂,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別琢磨它幹嘛用了,突然冒出來的東西本就可疑,先帶去給老大瞧一眼,說不定他見過這玩意兒。”
說完,兩人便把底下鋪的整卷材料全部收走,打成捆扛著離開了。
躲在灌木叢後的助理見狀,忍不住捂住臉蹲在地上抽泣起來。
“你們把這東西拿走了……我們老大可怎麼辦?要是真帶著張歐美從樓上跳下來,底下沒個緩衝,兩人不是得摔得半身不遂?”
可他根本不敢現身阻攔——一旦被發現,恐怕自己也會被扔下山崖。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原本用來保命的防護物被一點點搬空。
“算了,等他們換崗巡邏時我再想辦法補救。
要是實在沒法子……只能先聯絡總裁了。”
助理心裡清楚,眼下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於是趁著兩人離開的間隙,他迅速給李澤俊發了一條訊息,告知關鍵物品已被取走。
……
“總裁,之前所有佈置都已到位,您只要和張歐美一起往下跳就行。
可誰想到我才剛準備發資訊確認,巡邏的人就來了,把我布好的東西全捲走了。”
助理發這條訊息時手都在抖,生怕李澤俊覺得他辦事不力——不過是在樓下鋪點保護措施,順便盯著罷了,竟也能出這種岔子。
他也料不到自己會這麼背運,只因鋪得多、堆得密,反光的一面正好被路過的人察覺。
按理說尋常巡夜的人,誰會在意一點月光映照下的微光?可偏偏今天碰上的這兩個格外警覺。
還低聲議論著:“明天就要撤了,得聽老大的安排。”話裡透著股詭異,彷彿接下來還有更麻煩的事要發生。
而此時,李澤俊正和張歐美激烈爭執,逼他一同躍下高臺。
手機一震,收到助理的訊息,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張歐美就冷聲打斷:
“我都說了不會跟你一塊跳下去!而且你那助手在外頭等多久了?趕緊去找他吧,別在這屋裡耗著我。”
此刻張歐美滿心煩躁。
李澤俊既然已經找到他,剛才也試探過他的底線——只要說明去國外公司的真實目的,他就願意配合離開。
可對方始終沉默以對,反倒一味強求。
李澤俊一聲不吭,反倒覺得張歐美不肯走是錯的。
既然如此,他自己也不打算走出這房間一步,甚至威脅道:
“你要再賴在這裡不走,也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現在就把這兒的老大叫來,他手下雖說有人想反水,但人多勢眾,足夠把你直接趕下山去。”
可無論怎麼逼迫,張歐美就是鐵了心不合作,反而一把拽他往門外拖。
可還沒等把人拉出去,原本早該入睡的山頭老大,忽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對面房間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