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守著,回頭功勞少不了你的。
到時候自然有人替咱們換班,你也別怪我對你不近人情。”
此時的助理正躲在暗處,心跳猛地一提——沒想到自己剛把充氣墊展開,差點就被發現了。
“幸好我動作快,不然別說救人了,連我自己都得暴露,到時候別說接人,整件事都得崩。”
……
“不能再耽擱了,李澤俊估計馬上就要動手了。
我要是再不把這墊子鋪好,等他打電話過來,我這個助理也算白當了。”
他最怕的就是——李澤俊帶著張歐美跳下來的那一刻,自己這邊還沒準備妥當,那兩個人非得受重傷不可。
顧不上會不會被人察覺,他咬緊牙關,迅速將充氣墊完全展開、固定到位,只等那一躍而下的瞬間。
李澤俊掛掉電話後,洗手間門又被推開了一次。
還是那個送餐的夥計,一見裡面站著的又是他,忍不住嘀咕:
“真是巧得離譜,一天之內在這兒撞見你兩回。
你該不會是專挑這兒躲清閒吧?”
李澤俊沒搭理,只低頭擰開水龍頭搓手,動作做足了樣子。
那人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一個人老在廁所裡晃盪,誰看了不犯疑?
“你給我講明白,是不是故意在這兒磨洋工?要是你是外頭派來的探子,趁早直說,我立馬帶你去見老大。”
其實他心裡也正打鼓。
今天山上剛帶回來一個女人,難保不是有人尋親找上門來。
眼前這人神出鬼沒,說不定就是衝著那事來的。
再者,他也吃不準李澤俊到底算不算自己人,乾脆想把他帶到老大面前問個清楚。
可李澤俊哪會聽他使喚?
“你要真覺得我是外人,大可以去跟老大彙報。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懷疑是你呢——怎麼每次我進來,你也剛好出現?倒像是你在盯我的梢。”
那送餐的頓時噎住。
他是負責這片區域的,進出廁所本就尋常。
但轉念一想,也許真是巧合——兩人都是趕著上廁所,時間碰一塊兒去了。
他繫好褲腰帶,邊洗手邊緩和語氣:“剛才是我多心了。
可你把餐車推進廁所這事……實在不合適。
萬一被人瞧見,這飯往後還吃得下去嗎?”
這話也不假。
換作是他,若知道飯菜曾推過廁所,腦中立馬浮現那股味道,飯都咽不下。
李澤俊卻一臉無所謂:“這飯又不是做給你吃的,你送去誰手裡,他們也不知道過程。
只要沒人看見,誰會往那方面想?”
對方一愣,仔細想想,的確如此。
剛才他在裡面待了好一陣,始終沒人進來,餐車靜靜停在角落,也沒留下痕跡。
真要傳出去,今天這一頓怕是全得浪費。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我心裡過不去。”他低聲說,“飯是我親手準備的,哪怕封得嚴實,擱在這種地方,誰能保證沒沾上怪味?端上去要是讓人吃出異樣,我這張臉往哪兒放?”
他擔心的不是別人發現,而是飯本身的味道會不會受影響。
畢竟這地方的氣息,誰聞了都不痛快。
李澤俊聽得皺眉:“飯盒都密封好了,能串甚麼味?再說了,就算有點氣息,頂多沾在車上或者蓋子上,跟你有甚麼關係?咱們至於在這臭烘烘的地兒,掰扯這些吃喝的事嗎?”
他越說越煩:“你要真覺得待在這兒不難受,那你繼續蹲著唄。
我可不想再聽你聊飯不飯的,再說下去,我真要反胃吐在這洗手池裡了。”
原本他沒急著走,是想等這人離開後再打個電話給助理,確認東西是否佈置妥當。
可這傢伙偏要拉著他在廁所裡討論飯菜衛生,還越說越起勁,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那邊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加上確實事兒辦完,便匆匆收尾:“今天這頓飯折騰半天總算送完了,我得趕緊回去。
對了……你可別跟別人提,我順手把餐車推進來過啊。”
李澤俊敷衍地點點頭,目光仍盯著水流下的指尖,水聲嘩嘩響著。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掏出手機,再次撥通助理的號碼——依舊無人接聽。
他略一沉吟,倒也沒太慌。
大概是對方正在忙,忙著替他鋪排接下來要用的東西,暫時騰不出手接電話罷了。
既然如此,不如先回房間看看張歐美那邊情況如何。
此刻的張歐美剛洗完澡,正裹著浴巾,打算上床休息。
“明天一堆事要處理,只盼著幫這位老大尋東西時別出岔子。
畢竟我之前是和李澤俊一起見過那些保鏢的,萬一被人認出來,肯定立刻就通知他——說我被綁了。”
這麼一來,李澤俊應該也會察覺到我不在山上,自然會下山來找,反倒能省不少麻煩。
可張歐美心裡還是不踏實。
要是李澤俊發現我壓根就不打算跟他回別墅,會不會把整個山頭的人都攪動起來?那局面可就難收場了。
“真是煩得很,李澤俊就不能安安心心管他的公司去嗎?證據都被人毀了,他也得重新查啊,怎麼還有空跑來盯著我這一攤子事?”
自從離開李澤俊的別墅後,張歐美就沒想過再受他約束。
“算了,與其在這瞎琢磨他,不如好好想想明天怎麼混進保鏢隊伍。
別再想李澤俊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公司裡發生那麼大事,他居然一個字都不告訴我,太奇怪了。”
只要一回想,他就忍不住想起國外那段經歷,特別是李澤俊突然聯姻的事,連個招呼都沒打。
哪怕當時是為了借那個女人傳訊息、拿證據,張歐美也咽不下這口氣——你不跟我商量也就罷了,連解釋都沒有一句。
如果當初李澤俊做甚麼都會跟他說清楚,海外的事也都坦白相告,張歐美也不會對他在公司裡的動向產生這麼多疑慮。
歸根結底,問題還是出在他自己不說。
……
胡思亂想著,張歐美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入夢鄉的那一刻,李澤俊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房門外。
“現在進去應該沒問題。
這地方看起來根本不設防,連個監控都沒有裝,我要是把張歐美帶出去,神不知鬼不覺。”
對李澤俊來說,這是個難得的優勢。
就算半夜有人發現人不見了,沒有錄影,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追。
上山的時候,他和助理就仔細觀察過,整片區域都沒有安裝任何監視裝置,這等於為他爭取了不少時間。
他低頭刷開房卡,門鎖輕響一聲,房間應聲而開。
“得趕緊走,天快亮了。
再拖下去,別說是我,連助理都可能被這個老大抓個正著。”
李澤俊剛踏進屋內便低聲說道,隨即開始摸索床的位置。
他沒想到,和他相處久了,張歐美的反應早已變得敏銳。
門一開,張歐美就被驚醒,原以為是哪個小弟闖進來要給老大報信,正準備起身攔人。
結果電話沒撥通,卻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這時候來,總不會是想大半夜把我從屋裡劫走吧?”
李澤俊膽子一向不小,但眼下滿山都是老大的人,竟還敢摸上門來,實在出乎意料。
“快走吧。
今天要是真被你帶走,那就只能跟著你回別墅了——可我根本不想回去。”
張歐美覺得自己的堅持合情合理。
你在公司裡做甚麼瞞著我不說,哪怕出發點是為我好,也該有個交代。
甚麼事都一個人扛,誰受得了?
正想著,李澤俊已找到了床鋪位置,伸手就要把人抱起,沒想到張歐美猛地一滾,直接掉下了床。
“你幹嘛?剛才電話裡不是說得清清楚楚,你要帶我走,我也明確說了我要留在老大這邊。”
“明天藉著找保鏢的機會自己溜,絕不跟你回別墅。
你現在跑來幹甚麼?”
李澤俊沒料到他是醒著的。
如果是睡著的,他還得揹著人悄悄撤離;如今醒了反倒方便——就算助理還沒在下面佈置好接應,也能直接綁條繩子,兩人一起滑下去。
“張歐美,不管你因為甚麼鬧情緒,不想跟我一起下山,但現在你必須聽我的——立刻跟我走。
要是拖到明天,等那位老大察覺你想脫身,再想離開可就千難萬難了。”
更別提,等他幫老大找到孩子之後,局勢會不會變得更復雜。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人帶下山。
“你少在這兒指手畫腳!你自己去公司到底圖個甚麼,一句都不告訴我,現在倒有臉管我走不走這座山?”
張歐美心裡清楚,李澤俊已經沒資格命令他了。
從前他願意聽他說話,是因為他自己點頭答應的,現在他不想聽了,誰也別想硬拽著他走。
“別耍脾氣了,也別跟我賭氣。
趕緊跟我下山,等他們發現你動過逃走的念頭,再想脫身就晚了。”
李澤俊不是看不透,他知道張歐美就是不想回別墅。
但他現在的目標不是讓對方回家,而是先安全撤離這座山。
“你要真不願意跟我回別墅,下了山我立刻給你另找住處,絕不勉強。但前提是——你得先跟我離開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