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澤俊瞥了一眼正在廚房忙碌的張歐美——那女人還不知道,她父親早已悄悄把張歐美放走了。
既然她喜歡拿捏人,那就讓她繼續叫囂好了。
“隨你便。
對了,我之前讓你轉交的那份證據,是不是被你們中途截下來了?”
女人輕笑一聲,毫不掩飾:“沒錯,就是我讓人攔下的。
不然你以為,我現在還能有籌碼逼你?”
“之前我並沒多想,可後來發現你們那麼急著把證據送回國,我才明白,你根本就沒打算真心跟我聯姻。”
若不把所有底牌攥在手裡,她怎麼可能把李澤俊逼到絕境?
“既然你拿走了,那就留著吧。
反正對我們來說,那些東西也沒那麼重要。”
……
她心裡忽然升起一絲不安。
前段時間她明明告訴過李澤俊,自己已經把張歐美控制住了。
當時他還十分焦急,為了換人,才勉強答應了這門婚事。
可如今,他怎麼反而一點都不慌了?
這不對勁。
她立刻掛掉電話,衝進關押張歐美的房間,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
“我不是再三叮囑過你們嗎?這個人一定要看緊!這才不到兩天,人怎麼就不見了?難道是你私自放走的?”
她把所有傭人都召集過來質問,可沒人說得清張歐美是怎麼消失的,只能猜測:
“也許是……他自己逃走的?我們確實不知道他是怎麼脫身的。”
女人狠狠瞪著他:“他是被我們牢牢綁在別墅裡的!你說他能自己掙開?難不成還會分身術?”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就在此時,她的父親走了進來。
“別問他們了。
是我把他放走的。
我知道你把他抓來後,就親自出面讓他離開。
我已經跟他談過,他不會去找李澤俊。
估計現在早就動身回國內了。”
沒想到女兒一聽這話,瞬間像失控般在別墅裡尖叫起來:
“你怎麼確定他沒去找李澤俊?我剛剛才打過電話,讓他來家裡,他根本不理我!這明顯有問題!”
可男人依舊信任張歐美。
在他眼裡,那人就像自己的初戀一樣乖順聽話,不可能違背承諾。
於是他勸道:
“可能李澤俊臨時有事走不開。
晚上我再給他打個電話,約他來家裡見你,你們倆好好談談婚事,行不行?”
女人幾乎要被父親氣瘋。
為甚麼這麼相信張歐美?她明明反覆強調過,絕不能放人!可他偏偏不聽,偷偷把人給放了。
“要是李澤俊最後不肯娶我,那我也不會再認你這個父親了。”
話音剛落,女人便衝出了別墅。
男人站在原地,心頭沉重。
他後悔極了——只怪妻子走得太早,這些年他把女兒捧在手心裡養大,百般遷就,萬般寵愛。
如今不過是因為婚事不如她意,她竟要斷絕父女關係。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派人去追她回來。
他心想,她能去哪兒呢?終究是跑不出多遠的。
他不知道的是,那女孩早已奔到了李澤俊的宅邸外,用力拍打著鐵門,聲音尖銳:
“李澤俊!你親口答應過要和我訂婚的,不準反悔!否則我還會抓張歐美過來,讓他替我逼你低頭!”
屋內的張歐美聽見動靜往外一看,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他剛被她父親放出來沒多久,想到那個善良的男人,心裡不禁擔憂:這姑娘會怎麼折騰他?
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了。
畢竟當初是她自己把他綁來的,他幫點忙也是理所應當。
於是,他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李澤俊,故意說道:
“你那位‘未婚妻’又來了,在外面等你呢,要不要出去看看?”
張歐美這話本是試探,誰知李澤俊一把將他拉到身邊坐下,語氣冷淡:
“她算哪門子未婚妻?我們從沒正式成婚,不過是口頭約定罷了。
當初接近她,也只是為了拿到她手裡的那份證據。”
張歐美一愣,旋即想起剛才偷聽到的話——那份證據已經被那女人帶走了。
可李澤俊卻毫不著急,反而說那東西現在無關緊要了?
既然如此,當初為何要遠走國外?難道……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證據,而是別的甚麼?
正想著,徐夕走了進來。
“總裁,一切都準備好了,今晚就能潛入他公司,把我們要的東西取回來。”
張歐美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他原本打算找個由頭,今天就把李澤俊勸回國,可看這架勢,他們今晚另有行動。
他立刻追問徐夕:
“你們今晚到底要去哪兒?進誰的公司?該不會是李澤俊以前那個死對頭的地盤吧?那兒還有甚麼你們非拿不可的東西?”
他暗自推測,恐怕是發現了新線索,所以才不再在乎那女人手中的舊證據。
可徐夕卻不願多說。
這次行動真正的目的,是尋找能治好張歐美體內傷勢的藥引和資料,而非甚麼機密檔案。
“沒甚麼要緊的,你就安心留在別墅裡等我們就行。
今晚我們不回來,估計明早才能到,中午我們就啟程回國。”
張歐美眉頭微蹙。
原來李澤俊已經計劃回國了,這倒是件好事,但他總覺得時間太遲,卻又不好打斷他們的安排。
只好低聲說:“你們早點回來吧,我一個人在這兒,怕是整晚都睡不踏實。”
李澤俊點頭應下,但眼下還不能走——門外那個女人還在徘徊。
真要出門,肯定會被她攔住。
於是他對張歐美說:
“我們還得在這兒待一陣,你要困了就先回房休息。
等你明天快醒的時候,我們一定已經回來了。”
可張歐美哪敢閉眼?只要他們還沒離開這片土地,他就心神不寧,只想守在客廳,親眼看著他們出發。
“算了,我還是等你們動身吧。
不然心裡總像懸著塊石頭,放不下。”
不知為何,他心跳得厲害,總覺得這一趟不會太平。
他預感李澤俊會遇上麻煩,可這些話他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直到外頭徹底沒了聲響,他才意識到,那個女人應該已經走了。
李澤俊和徐夕對視一眼,終於起身準備出發。
“別擔心,你就在這兒等我們。
天亮前,我們一定會回來。”
張歐美沒應聲,只是默默望著兩人走向門口。
目光緊緊追隨著他們的背影,心底一遍遍默唸:
一定要平安回來,一定要從那家公司全身而退……
緊接著,就見他們二人出了門。
誰也沒料到,那個女人因李澤俊拒絕履行婚約,竟認定這是對她的徹底背叛。
她早已在別墅外守候多時,只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出手。
“不是不想和我結婚嗎?那我就讓你嚐嚐背棄我的代價。”
不久後,那女人也發動車子,悄然駛離別墅。
張歐美聽見外面又響起一陣車聲,便探頭朝窗外望了一眼。
卻沒看清是誰開走了那輛車。
畢竟這附近還有其他住戶,她以為只是鄰居出行,便沒放在心上,轉身又坐回沙發上。
此時,那女人已悄悄跟上了李澤俊的車。
她斷定,李澤俊這次出門必有所圖,尤其在他公然拒婚之後,更不可能毫無目的。
“既然你不守承諾,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她猛踩油門,直直朝前車撞去。
徐夕瞬間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對身旁的男人喊道:“後面那人瘋了!一直在故意撞我們,總裁您抓穩了!”
他對身後這不明來路的糾纏早已心生煩躁。
此刻他們只想儘快趕到公司,取回能治療張歐美額頭傷痕的關鍵物品。
偏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知還要耽誤多久。
更何況,李澤俊臨走前已向張歐美保證,天亮前一定返回別墅。
如今被這麼一攪,能否按時回去都成了問題。
“怎麼突然提速了?”女人心頭一緊,“要是沒能製造事故,被他們甩掉,接下來可就難辦了。”
她原本打算製造一場看似意外的車禍,得手後迅速脫身。
可若沒能成功撞擊,李澤俊一旦脫困,必定會回頭查證,到時候自己恐怕難逃追責。
徐夕反應極快,立即加速擺脫了尾隨車輛。
但李澤俊在後視鏡中仍瞥見了那輛陌生轎車,當即吩咐道:
“別忘了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動手。”
徐夕應了一聲,隨即把李澤俊送到了公司門口。
“動作要快,不然還沒拿到治療張歐美傷口的東西,就被別人搶先發現了。”
他們其實也擔心女人的父親察覺異樣,但眼下是深夜,公司通常無人值守,這才敢冒險潛入,只為儘快取回所需之物。
徐夕在外守著,李澤俊則快步走進今日白天隨男人到過的區域仔細翻找。
不多時,他在一處隱蔽的儲藏櫃中發現了一個未拆封的新裝置,外形與之前描述的治療裝置極為相似,極有可能正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正準備撤離時,屋內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滴答、滴答……
徐夕在外面聽得真切,立刻衝了進去:“李澤俊,快走!我看見有人帶著保安往這邊來了!應該是我們拿東西時觸發了甚麼聲響,他們懷疑有人闖入,馬上就要搜過來了!”
東西已經到手,自然不能再逗留。
兩人絕不能落入保安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