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女方的父親便滿臉笑容地迎上來,親自帶他走進實驗室區域,語氣熱絡地說:
“目前我們能做的治療手段也就這些了,你先看看有沒有合用的。
反正你也快和我女兒訂婚了,這些東西就算送你,也不收錢。”
李澤俊聽著這話,眉梢微動。
他並不打算真的結婚,等事情一了,就會立刻離開這個國家。
但從目前局勢來看,保持這層假象反倒有利。
於是他點頭致謝,假裝認真翻看了幾樣裝置與藥劑,實則發現並沒有家庭醫生提到的那種關鍵成分。
他不動聲色地說道:“看起來你們還在研究階段,我不急,再等等也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正好這幾天我也在籌備婚禮相關的事宜,等你們有了進展,我再來取。”
這番話讓男人聽得極為受用。
連日來,李澤俊多次主動提及婚事,態度誠懇,舉止得體,早已讓他放下不少戒備。
此刻見他如此通情達理,更是連連點頭:“你放心,不管是看在你家裡的關係,還是因為你本人的態度,我一定會盡快把治療方案完善出來。”
李澤俊沒再多言,臨走前順手帶走了一些輔助性的藥物和儀器,雖非核心所需,但或許對張歐美仍有幫助。
只可惜,她現在已被那女人控制,不在別墅中。
回到自己所在的辦公點後,徐夕立刻告訴他:“助理沒回國,證據也沒送到。”
“怎麼可能?”李澤俊皺眉,“我們剛拿到證據就讓他出發了,全程保密,按理不會有人知道。”
話音未落,他忽然意識到——知道他們取得證據的人,恰恰就是把證據交給他們的人。
而那個女人既然敢綁架張歐美,又怎會放過攜帶著重要資料的助理?
他當即對徐夕下令:“今晚我們就潛入她父親的公司,查清楚證據到底被藏在哪裡。
但記住,絕不能讓她父親察覺我們的行動。”
畢竟今天他在那位父親面前表現得足夠配合,甚至以婚約為掩護贏得了信任。
若此時暴露意圖,不僅前功盡棄,後續計劃也將陷入被動。
徐夕明白其中利害,嘆了口氣道:“早該這樣。
咱們一開始就該直接動手拿回來,何必被那女人拿證據牽著鼻子走那麼久?而且你要治張歐美的傷,根本不用拖到現在,更不必靠甚麼聯姻來換取資源。”
李澤俊瞥了眼還在喋喋不休的徐夕,皺眉道:
“別廢話了,趕緊想想辦法,今天怎麼混進他們公司,其他事以後再說。”
而此時的張歐美正被困在別墅裡,心情糟透了。
自從被強行帶到這裡,又聽見他和李澤俊通完電話後,那個女人就把他關進了房間。
“你把我關在這兒能有甚麼用?真以為李澤俊會心甘情願跟你聯姻?現在放我走還來得及,否則等你訂婚那天,我一定讓你當場出醜!”
張歐美滿心懊悔——當初為甚麼要答應那女人去咖啡館見面?
……
“你何必這麼執迷不悟?李澤俊早就講清楚了,就算答應訂婚,也不會對你動感情。
你不如放我離開,也別再糾纏了。”
他不斷勸說眼前這個曾經最要好的朋友。
過去也不是沒人打過李澤俊的主意,可那些人多少還有點自知之明,明白強求不來,最終都選擇了放手。
可唯獨這個朋友,偏要一條路走到黑,非要和李澤俊在一起。
如果李澤俊真的對她有情,他也願意退出成全。
可這場訂婚不過是一場交易——她手握能威脅李澤俊的東西,才換來了這場儀式。
正因為如此,他才必須阻止。
但對方卻冷冷回應:
“那又怎樣?我不是早說過嗎?只要李澤俊在我身邊就夠了。
他現在已經答應訂婚,以後自然會產生感情。
你別再說了,安心待著就行,遲早得回國內。”
她根本不在乎張歐美之後會如何,也不在意沒了李澤俊他會變成甚麼樣,只要不壞她的好事就行。
可張歐美只覺得她已經瘋魔。
“你拼命爭來的根本不是屬於你的東西,還非得死抓著不放?就算李澤俊真和你定了婚,你覺得他會乖乖留在國外陪你嗎?”
他只想讓這朋友清醒一點——李澤俊永遠不會愛上她。
“夠了!別再說了!”她猛地打斷,“李澤俊一定會留下來的,他的公司也會搬過來。
回國的人只有你一個。
你現在最好安靜點,不然我不能保證你在別墅裡的安全。”
電話裡李澤俊反覆強調絕不能傷他,可張歐美的話實在太過刺耳,她幾乎壓不住火氣。
張歐美也意識到不能再激怒她,只能暗自盤算脫身之計。
畢竟他曾跟李澤俊學過幾招——怎麼從被拘禁的地方逃出去。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穩住她的情緒。
她盯著張歐美,語氣陰沉:
“你老老實實待在這兒,等我和李澤俊完成訂婚儀式,自然會放你走。
但你要是敢耍花招,或者阻撓我和李澤俊的事……後果你知道。”
當年他們關係最好的時候,她都能為了接近李澤俊,把張歐美騙進洗手間、迷暈帶走。
如今早已情分不在,哪怕曾經是摯友,為了得到李澤俊,她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張歐美不再輕舉妄動。
“我不再多管閒事了,你們想訂婚就去吧。
但記住,到時候一定要讓我平安回國。”
這句話似乎讓她稍稍放鬆警惕,覺得張歐美已徹底放棄抵抗。
她冷哼一聲,關門前撂下話:
“安分點待著,兩天後我就和李澤俊訂婚,那時你也就能走了,不用太緊張。”
門一關上,張歐美哪裡還能安心?他望著窗外,深深嘆了口氣——若沒去那家咖啡館,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可事已至此,只能想辦法逃出去。
就在他沉思時,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女人的父親……
女人的父親——不是有張照片和他長得挺像嗎?或許能從這位父親身上找突破口,設法讓他把自己放出去。
可甚麼時候才能見到人,他自己也沒譜。
況且,機會未必真會出現。
眼下他只能困在這棟別墅裡乾等。
可整整一天過去了,也沒聽說那男人回來過一次,他心裡不禁犯起嘀咕:
“難道這人根本不住家裡?就因為只有個女兒在?若真是這樣,青山,你還是得靠自己了。”
正想著要不要從窗戶直接跳下去逃走,忽然,客廳傳來女人父親的聲音。
“閨女,我特意趕回來一趟。
今天李澤俊去了我們公司,他有沒有來找你?你們都快訂婚了,這些事總得商量著辦吧?”
原本他是想親自操辦女兒的婚事,可女兒根本不讓他插手,最後也只能由著她去。
這時,女人語氣輕快地回應:
“早安排好了,請帖都發出去了,再過兩天就能辦訂婚宴,一切都沒問題。”
話音剛落,保姆端著一盤飯菜走進來,遲疑地問女人:
“要不要把這飯給張歐美送過去?中午就沒見她吃東西,晚上再不送,怕是說不過去。”
女人的父親眉頭一皺:“張歐美?她在咱們家?”他立刻轉向女兒,“怎麼回事?那女孩怎麼會在我們這兒?你還把她關在別墅裡?趕緊放人!”
沒想到女兒反而更惱火:
“我留她怎麼了?她又不是你親生的。
就算我真讓她餓著了,也輪不到你來管!再說,你真不明白我為甚麼這麼做?”
男人一時怔住。
之前他對張歐美不滿,是因為她和李澤俊在一起,而李澤俊不願聯姻。
可現在李澤俊都答應離婚了,女兒為何還要把人扣下?
“不管你現在打甚麼主意,先把人放了。
要是讓李澤俊知道這事,他還肯娶你?”
他本以為女兒會退縮,誰知她竟揚起嘴角:
“你忘了我說的訂婚提前了嗎?就是因為李澤俊知道了我把人帶回來,才主動把時間往前推的。”
……
“你瘋了嗎?”男人壓低聲音,“就算你再想嫁給李澤俊,也不能用這種手段!你這是在毀自己,懂不懂?”
可女兒毫不在意。
李澤俊不僅沒生氣,還提前了婚期,她正得意呢,乾脆直白道:
“別囉嗦了,人家自己都願意,還用你操心?我早就跟李澤俊說了,不會動張歐美一根手指頭。
你看,我還讓人給她備飯呢。”
說著,她腳尖隨意一踢,把擱在一旁的餐盤晃了晃——那正是給張歐美準備的。
男人看在眼裡,臉色越發難看:
“這就是你準備的飯?保姆都說了,她中午一口沒吃。
你要是在咱們家把人餓出問題,將來怎麼向李澤俊交代?”
“交代?”女兒冷笑,“等婚一定下來,李澤俊就是我丈夫了,我還跟他交代甚麼?”
見她如此執迷不悟,男人心頭沉甸甸的。
女兒這些年荒唐事沒少做,他本就不贊成用這種手段逼李澤俊就範。
可那是他最疼的女兒,她執意要嫁,他也只能勉強點頭。
如今倒好,竟真的把人強行留下——事情正在滑向無法收拾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