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俊忍不住輕笑鼓掌,語氣裡滿是諷刺。
難怪人家能當老闆,哪怕經營不善,算盤倒是打得響亮。
他們的產品或許還能賣得動,可屬於自己的那份利潤,恐怕早就被悄悄切走了。
只是剛才徐夕出示的東西,他還未向張明說明。
他轉頭看向張歐美:
“釋出會結束了,咱們儘快回公司吧。”
也該收網了。
畢竟一旦訊息傳開,外界認定公司有問題,海外的業務也沒必要繼續維持,明天收拾行李回國便是。
誰能想到,剛回到公司,竟會看見那位“好朋友”正等在那裡?
原以為結束通話電話後對方就會死心,沒想到再見之時,那人竟一把抱住了張歐美。
“你怎麼開個釋出會這麼久啊?我在你公司門口等半天了,本來還想約你一起去逛街呢。”
……
張歐美一臉錯愕,只淡淡回應:“釋出會已經結束了,現在太晚了,商場也關門了,你先回去吧。”
車上李澤俊早提醒過他,這種朋友不值得深交。
他本就不想再應付,更何況他們即將啟程回國,今後大機率不會再踏足這片土地,有沒有外國朋友,已無關緊要。
聽張歐美催他回家,那人反而委屈起來:
“你知道我為了來見你,推掉了我爸帶我去吃飯的安排嗎?他一生氣,乾脆不讓我回去了。”
這話讓張歐美頓時感到壓力重重,猶豫片刻問道:“那你需要我幫你訂個酒店住一晚嗎?說不定明天他氣消了,就讓你回去了。”
那人卻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繼續軟磨硬泡:
“我沒帶多少錢,住酒店也划不來。
你就讓我在你們家住一晚吧,我看你們別墅這麼大,擠一晚應該沒問題吧?”
剛才他還沒提,只是找個酒店住下倒也無妨。
可現在話都說出口了,別墅這麼大,兩人又是鐵哥們兒,哪有往外推的道理?於是他一把扯住李澤俊的衣袖,語氣懇切地說:
“他都特意過來陪我了,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就讓他先在咱們這兒住幾天吧,行不行?”
李澤俊沒直接答應,也沒拒絕,只是一聲不響地轉身進了車裡。
見兩個大男人站在車外僵著不動,他才淡淡開口:
“不是說好去我家吃飯嗎?這會兒天都黑了,保姆早把飯菜準備好了,還不快上車?”
朋友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樂開了花——這是默許能住下了啊!立馬鑽進後座。
張歐美無奈,只能一臉尷尬地坐在副駕。
本以為這一路上得冷場到底,沒想到女人竟主動拿起李澤俊放在前座的檔案翻看,語氣輕快地問:
“你不是在國外經營公司嗎?怎麼還對國內這個專案這麼上心?正好我爸爸也在負責這塊,要不要我幫你牽個線聊聊?”
李澤俊眼神一沉——那正是他們在國內談的一份合作草案。
對方一直壓價不肯鬆口,合同才遲遲沒簽。
他萬萬沒想到,這專案背後的人,竟是張歐美好友的父親。
女人又接著說道:“我爸說了,這合作方看著太年輕,一看就好拿捏,所以才故意拖著不籤,就想多榨點好處。”
聽到這兒,她忍不住笑出聲,彷彿已經在想象那個“嫩頭青”談判時的模樣。
而李澤俊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難道她不知道,那份協議的另一方,就是他自己?
張歐美偷偷瞄了一眼李澤俊陰沉的表情,嚇得趕緊把檔案搶回來遞給他朋友,生怕一句話說錯就被掃地出門。
他乾咳兩聲,試圖轉移話題:
“咱倆認識這麼多年,還沒問過你喜歡吃甚麼菜呢。
我家保姆手藝不錯,飯應該還沒完全上桌,臨時加幾個菜也來得及。”
雖然心裡並不待見這傢伙,但既然請上門了,總不能讓人餓著肚子。
誰知朋友把檔案還回去後,反而笑呵呵地看著李澤俊說:
“你們吃甚麼我就吃甚麼,我倒是挺好奇,你們兩個人平時口味怎麼樣?”
這話一出,張歐美差點翻白眼。
他心裡清楚得很:誰稀罕知道自己的口味?人家分明是衝著李澤俊來的。
真是瞎了眼才和這種人做朋友,越想越憋屈,乾脆往座椅裡一縮,不再吭聲。
一路如坐針氈,終於到了別墅。
剛進門,他就直奔客廳,一把抱住那個年邁的保姆,像孩子一樣撒起嬌來,眼巴巴瞅著從門外走進來的兩人。
自從頭部受傷之後,一直是這位年紀不小的保姆悉心照料他,待他如同親生兒子一般。
看到張歐美委屈的樣子,老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別擔心,咱們很快就要回國內了,以後再也見不著那女人了。
今天就讓她在外頭住一晚吧,晚上我盯著,絕不會讓他踏進二樓半步。”
李澤俊本就不待見張歐美的這位朋友,安排住宿時自然毫不客氣——直接把他安置在樓下客房,與主臥完全隔開,互不打擾。
那人一進門,看見張歐美正抱著保姆說話,皺眉道:
“這些傭人古時候就跟奴婢似的,低三下四的,你怎麼還跟他們摟摟抱抱?趕緊去吃飯吧,別在這丟人現眼。”
張歐美聽得直翻白眼,心裡冷笑:就你這張嘴,連保姆做的飯都不配吃!
可人已經請來了,總不能當場趕走。
他只能低聲安撫保姆:
“沒事的,反正明天我們就回國了,壓根不告訴他行程,直接悄悄走人,留他一個人在這空蕩蕩的別墅裡待著,也算報應。”
保姆笑了笑,並不在意那些話。
這些年做家政,甚麼難聽話沒聽過?
她只輕輕催促:“快去吃飯吧,再磨蹭下去,那位小姐都要坐到李澤俊身邊去了。”
他們也不明白,從那位好友踏進別墅的那一刻起,整個屋子裡竟沒有一個人對他有好感。
可畢竟他是張歐美的老朋友,大家才勉強讓他留下,在這裡暫住。
張歐美心裡有些異樣,一進門就發現,自己平時常坐的位置,已經被那個好友毫不客氣地佔了。
看到他回來,好友連忙拉開身旁的椅子,熱情地說:“快過來吃飯啊,你走之前不是還說餓得不行嗎?怎麼還愣在那兒?”
可張歐美看著這副模樣,一點胃口都沒有,只淡淡回了句:“我有點累,想先上去休息。
待會兒讓保姆帶你去樓下房間,我就先上去了。”
說完便轉身往樓上走。
好友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心裡卻起了疑——剛才不是說要安排自己住樓下嗎?怎麼話裡話外透著疏離?他立刻把正在收拾的保姆叫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你們給我準備的房間到底在哪間?”
……
回到臥室後,張歐美根本睡不踏實。
想到那人還在樓下晃盪,心裡就一陣不安。
他乾脆給李澤俊打了電話,讓他也上來。
“真的非得留他在家裡過夜嗎?我總覺得……他會搞出甚麼事來。”
當初在國外剛認識的時候,對方看起來挺單純的,可現在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張歐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壓根不想讓他多待一秒。
李澤俊輕輕按著他額角的傷處,低聲勸道:“先別管他在下面做甚麼了,我先給你換藥。”
正說著,繃帶剛拆下來一半,門突然被推開——好友走了進來,猛地用手捂住眼睛,誇張地喊道:“我以為你就是磕破點皮,才一直包著頭,沒想到傷口這麼嚇人!這也太慘了吧!”
他又故意裂開手指縫,裝作偷偷瞄一眼的樣子,對著李澤俊感嘆:“你哥哥真厲害,要是我妹妹受了這種傷,別說換藥了,光是掀開紗布我都下不去手。”
張歐美本就被觸碰得腦袋發脹,再聽他這一通喧譁,頓時煩躁到了極點。
他一把抓住李澤俊的手腕,低聲說:“哥,我現在頭真的很疼。
既然他這麼想跟你聊天,不如你先出去陪他說說話?讓醫生上來給我處理就行了。”
這話明顯是趕人,可好友卻不領情,反而委屈起來:“我只是說了句實話,傷口確實挺嚴重的,你就非得這樣擠兌我這個朋友?我大老遠跑來看你,你卻這麼冷淡,真是心寒。”
說完,轉身下了樓,見到正在擦桌子的保姆,立刻抱怨起來:“你們家小姐脾氣也太怪了吧?我就提了一句傷口的事,他倒好,立馬陰陽怪氣地支使他哥走人,好像我這個朋友多礙眼似的。”
保姆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你自己沒長腦子?明明張歐美才是這家的主人,她甚麼時候成“小姐”了?誰稀罕跟你對戲?
她草草擦完兩下,趕緊溜進廚房躲清靜。
好友見她離開,撇嘴嘀咕:“這一家子都是甚麼人啊,早知道就不來了。
要不是今晚知道李澤俊也會回來,我才懶得上門看他這個‘老朋友’呢。”
其實當初張歐美說受傷時,他根本不想來探望。
可上次收了那麼多貴重首飾,覺得不來一趟顯得太薄情,這才勉強登門。
沒想到,竟撞上了李澤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