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合同被李澤俊帶走,張庭卻毫不慌亂。
他在外面早有佈置,只等手下動手。
人一被控制住,哪怕合同在他手裡,最後也得落到自己掌心。
所以他根本不急,反倒是冷笑一聲,提前離場。
剛走到外面,他迅速鑽進一輛車裡,低聲交代:“他剛把合同拍下,拍賣行肯定派人跟著。
你們動手時小心點,別讓那邊的人認出你們。”
說完,他又換乘另一輛車直奔機場,打算等手下得手後,直接在那兒接應。
幾乎就在他換車離開的同時,李澤俊也在安保的護送下出了會場。
拍賣行的負責人一邊走一邊問:“你的車停哪兒?能坐下這麼多人嗎?要是不夠,我們再調一輛車專門接送你。”
他覺得人集中在一起更安全,萬一出事也能及時應對。
李澤俊卻擺擺手:“不用了,我不回公司,機票我已經訂好了,接上酒店的人就直接飛走。
誰也別想搶走合同。”
他清楚這次有多少人盯著這筆交易,所以悄悄買好了機票,連行程都沒透露,就是防著有人暗中跟蹤、半路截殺。
可拍賣行的人不放心,堅持道:“如果你不想讓我們同車,那就你先走,我們遠遠跟著。
等你進了機場,我們自然就撤。”
李澤俊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檔案,猶豫片刻,還是點頭答應。
隨後上了車,對司機說:
“趕緊去酒店,張歐美還在那兒等我,她應該已經收拾好行李了。”
一切都安排妥當,時間掐得精準,根本沒給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機。
司機一腳油門啟動車子,可剛開出不到十米,車輛突然毫無徵兆地熄了火。
他皺眉回頭對李澤俊說:“來的時候我檢查過,油夠電足,不可能拋錨。
現在這樣,八成是有人動了手腳。”
他沒明說,但意思很清楚——要麼是來之前被人做了局,要麼就是在拍賣會期間或結束後,有人趁空檔對車做了甚麼。
李澤俊眉頭一緊,回頭看了眼身後那輛跟著的拍賣行車輛。
見他們也慢了下來,停在後方。
他乾脆推開車門,朝對方喊道:“車壞了,能不能捎我一段,送我去酒店?”
對方立刻回應:“搞鬼的人恐怕就在附近,你先回來!我們馬上派人下去檢視情況。”
話音未落,幾輛黑色轎車突然從四面疾馳而來,強光刺眼,轉瞬間將兩輛車團團圍住。
一個冷硬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現在想走?太晚了。
把合同交出來,否則——不管你是買家還是拍賣行的人,今天誰都別想踏出國門一步。”
最近的一輛車裡坐著個男人,正大聲嚷嚷著甚麼。
李澤俊眼神一沉。
他早料到回國不會太平,所以拍賣會剛結束,他就讓人把合同直接送到酒店去,根本沒隨身攜帶。
因此,他壓根不怕這些人搶奪。
他徑直走到車前,冷冷開口:
“你不是衝著合同來的嗎?有本事下車啊。
光坐在車上叫囂,就算合同擺在你眼前,你也碰不著。”
他是故意激對方出來。
可那男人只是擺了擺手,自己仍穩坐車內,反倒是旁邊幾輛車上跳下來幾個打手,朝他逼近。
那男人用李澤俊聽不懂的方言,對下屬低聲吩咐:
“把他抓進車裡,帶回張庭那兒。
順便搜他的車,看看合同在不在,帶回來給我過目。”
手下拎著棍子就朝李澤俊腦袋砸去。
拍賣會的人立刻從車內衝出,一腳踹翻襲擊者,抄起防暴棍猛擊,將幾人盡數打倒在地。
“我們在這兒頂著,你快上車!”其中一人喊道,“司機送你回酒店,他們就算開車追也追不上。”
李澤俊明白眼下脫身為重,迅速鑽進車裡。
可四周已被車輛團團圍住,怎麼衝得出去?
司機卻一臉鎮定,語氣平靜:“繫好安全帶,待會兒撞車的時候,別把你甩出去。”
李澤俊抽了抽嘴角,正要伸手去扣安全帶,忽然“嘩啦”一聲,另一輛車裡衝出一人,一棒砸碎了車窗。
“合同還沒到手,就想走?”那人冷笑,“門都沒有。”
他掰開殘餘的玻璃,伸手就要把李澤俊拽出去。
李澤俊抄起車內備用的鐵棍狠狠砸下,那人手掌當場骨折,疼得齜牙咧嘴,抱著手後退。
“該死!手都斷了……”男人怒吼,“不用送去張庭了,今天就讓他死在這兒!”
話音未落,他猛地抽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
老王瞥了眼司機。
四周已被封鎖,若強行突圍,車子極可能失控甚至起火。
硬闖無異於送死。
他二話不說,推開車門,一個箭步上前,奪過對方匕首,反手一腳踹中那人面部,將其踢翻在地。
“不是要搶合同嗎?”老王冷笑,匕首在掌心轉了個圈,“想拿,大不了現在就把我殺了。
可要是你們栽在我手裡,一個都別想活著回去。”
李澤俊握緊匕首,目光掃過那些揮舞棍棒的打手。
與此同時,司機已撥通拍賣行負責人的電話:
“我們在路上遭人攔截,車窗全碎了,人已經打起來了,情況控制不住,再派人來支援!”
話音剛落,一塊磚頭呼嘯而至,正中司機頭部。
手機脫手飛進車內深處。
無論電話那頭如何追問,他已無法回應。
襲擊者見一磚未致命,又接連狠砸數下,司機當場身亡,倒在駕駛座上。
混戰徹底爆發。
雖然拍賣會的人能應付車外的打手,但真正的主謀還安然坐在車內。
李澤俊咬牙衝向那輛靜止的轎車,掄起拳頭砸碎車窗,順勢將匕首狠狠扎進那人手掌,釘在車門上。
那人滿臉震驚,鮮血順著胳膊流淌。
他瞪著李澤俊,聲音發顫:
“你敢動我……這輩子,都別想活著離開這個國家。”
他猛地一腳踢開車門,從車裡跳了出來,順手抄起放在座位旁的棒球棍,二話不說就衝著李澤俊身上最脆弱的地方砸去。
李澤俊眼神一冷,抬腳一踹,手中的匕首順勢刺進那男人另一條胳膊。
血瞬間湧了出來。
“打人還要帶幫手?你這麼多人圍我一個,不正說明你心裡發虛?”
留下這句話後,他沒再多看那人一眼。
正打算繼續對付車上其他人時,遠處又來了一撥人——是拍賣會的隊伍趕到了。
“誰這麼大膽子,敢在我們送人走的時候半路截人?合同都簽完了,正要離開,你們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攔路?真有本事,怎麼不在拍賣現場直接搶?”
拍賣會領頭的人最煩這種下三濫手段。
要是真想拿合同,當時出個高價不就行了?現在錢不夠,拍不下來,就想著在路上動手殺人、搶走合約,簡直毫無規矩可言。
沒想到的是,拍賣會老大竟然親自到場,一揮手,所有人立刻被召集上車。
“趕緊撤!現在動不了他,等他去機場再動手也不遲。”
頭目一聲令下,眾人迅速鑽進車裡,車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澤俊望著遠去的車影,點了點頭:“你來得倒是巧,不過他們已經傷了我們幾個人。”
老大神色平靜,並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每次護送客戶離開,總會有些傷亡,這在他眼裡早已是常態。
他看著李澤俊說道:“剛才他們走之前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如果你現在真要去機場,路上肯定還會有人等著你。”
“不如先跟我回去,在我們那邊住兩天。
等風聲過去了,沒人知道你甚麼時候動身,再帶著合同離開更穩妥。”
李澤俊略一思索,覺得有理,便點頭答應,只說要先通知助理一聲。
但他忘了,那份合同早被他提前讓人送回酒店了。
而此刻,張庭正守在酒店,等李澤俊和合同一起回來。
忽然看見一個人進了張歐美的房間,頓時起了疑心。
“張歐美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誰會特意來找他?還拎著東西?”
他越想越不對勁,悄悄靠近房門,貼耳聽了進去。
“這是這次拍下來的合同,李澤俊讓我先送過來,你收好。”
張歐美接過檔案時手都有些抖。
他知道這份合同花了整整十個億,如今李澤俊還沒回來,讓他一個人守著這麼大一筆東西,心裡直打鼓。
“不是拍完就該回來了嗎?怎麼合同先送來了,他人卻還沒到?”
送件人剛想解釋說李澤俊稍後就會由專人護送回來,腰間的電話突然響了。
接通後,那頭傳來老大的聲音:“待會如果有人問李澤俊甚麼時候回酒店,你就說他們在路上被人截了,現在不安全,讓對方安心等著訊息就行。”
掛了電話,送件人掃了張歐美一眼,覺得沒必要多說甚麼,只是微微躬身道:
“東西我已經送到,你保管好就行。千萬別讓外人碰。”
張歐美一聽李澤俊遇襲,手裡攥著這份天價合同,整個人都慌了神,連忙開口:“反正你要回去,不如把這合同帶回去,當面交給他。他甚麼時候能脫身,打個電話告訴我就行,我去哪兒找他都行。”
可那人堅決不肯帶走,除非李澤俊本人或老大親自下令讓他收回合同,否則絕不會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