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俊頓了頓,說出了實情:“我查到,鷹醬這邊後天會有一場私人宴會,據說會上會籤一份合同,裡面涉及的貨品,正是我們丟的那批。
所以我想請您帶我進去看看。”
沒有邀請函,他寸步難行;而老師作為主辦方認可的負責人,多帶一個人並不難。
聽罷,老師沒猶豫:“時間到了直接來我家就行。
我會報備多一位隨行人員,你跟著我進就行。”
這場宴會並非普通社交場合,而是內部交易的關鍵節點,他以專案負責人的身份出席,帶個助手合情合理。
李澤俊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只要能進場,找到線索的機會就大得多。
資金方面他也有準備,真到了拍賣環節,他也扛得住。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李澤俊才從書房出來。
沒想到老師女兒一直在外頭等著。
見他出來,立刻迎上來:“我媽說,要是學術上有甚麼不懂的,可以問你。
我剛好有個課題卡住了,能不能幫我看看?”
李澤俊應下,跟她進了房間。
女孩拿出一份研究資料,滿臉苦惱。
“這題我折騰好幾天了,一點進展都沒有。
可我媽催得緊,讓我儘快交結果,我都快愁死了。”
李澤俊掃了一眼,馬上看出癥結所在,隨手點了幾處關鍵,難題迎刃而解。
告辭離開後,他回到酒店。
剛開啟房門,還沒來得及關上,對面房間走出一個男人,手裡拎著餐盒。
那人抬手時,腕上某個紋樣一閃而過,莫名讓李澤俊覺得熟悉。
可沒等看清,對方已轉身回房。
他也不好貿然敲門查證,只好安慰自己大概是眼花了,便關上門進了屋。
張歐美一直在房間等他,見他回來立馬追問:“邀請函拿到了嗎?”
李澤俊搖頭:“沒拿到,但我聯絡上了老師,他答應帶我進去。
但他只是工作人員,只能帶一人,明天你恐怕得留在酒店。”
他其實也希望張歐美能同行,可現實所限,只能如此。
張歐美略顯失落:“唉,早知道就不把禮服帶來國外了,白準備一場。”
轉念一想,去不了宴會,倒不如出去走走。
反正也沒在這邊常待過,之前又被困在荒島,天天跟野獸周旋,差點嚇破膽。
如今到了異國街頭,散散心也好。
兩人各自回房休息。
張庭剛取回點的外賣,一進門便鬆了口氣。
“差點就被他撞見了。
還好自己也住進這家酒店,不然真得立刻從國外把他揪出來,火速帶回國內。”
先前他不敢出門吃飯,生怕碰上李澤俊,只好叫了份外賣。
送到時,他以為對方不在走廊,便開門去拿。
誰知門剛拉開,手裡拎著餐盒正要轉身,電梯叮的一聲,李澤俊走了出來。
幸好他反應快,立刻側身背對電梯,把臉藏了起來,才沒被認出。
此刻看著那盒外賣,一點胃口都沒有,乾脆扔進了垃圾桶。
正想躺下休息,手機響了,是司徒家的人打來的。
“事情進展如何?昨天才把你從機場送走,我剛聽說李澤俊也去了宴會現場。
你千萬小心,別被他盯上。”
其實他們心裡已經開始後悔——張庭剛從島上脫身,本就對李澤俊心有餘悸。
現在把他送去國外,沒想到對方竟也跟了過來。
人生地不熟,兩人同處異國,若再被李澤俊控制,會不會又被藏進某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聽到這兒,張庭忍不住抱怨:“我早說了,我對生意根本不在行,你們偏要我去談合同。
現在倒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等於往狼嘴裡送。”
明天能不能躲過李澤俊的手掌心,他自己都沒把握。
唯一的出路,就是儘快拿到合同,然後立刻訂機票回國。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明天宴會的安排,這才結束通話電話。
他隨手把手機甩到沙發上,整個人重重跌坐在地。
“這一次,我不光要把李澤俊手裡的合同奪過來,更要讓他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
父親的死,他一天都沒忘。
這仇,非報不可。
剛才通電話時,他已經盤算好了——等明天合同談完,正是動手的好機會。
只是他還不能確定,張歐美有沒有一同出席宴會。
要是兩人都到場,那他解決李澤俊之後,順手也要讓張歐美消失。
這個背叛者,竟敢在遊艇上強佔自己的房間,簡直欺人太甚!
想到這兒,他撥通了一個海外朋友的電話。
“老兄,我到了你們的地盤,現在就在酒店,要不要過來聚一聚?”
這是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一聽他來了,二話不說答應見面。
原本他打算請他們在外面吃飯詳談,可眼下局勢緊張,不敢貿然外出,只能請人上門。
所幸朋友明白輕重,半小時後便趕到了。
房門一開,對方就笑著問:“你不是說這輩子都不踏出國門嗎?怎麼突然出現在這兒?該不會專程來看我們這兩個窮朋友吧?”
張庭接過他們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在桌上,又端出果盤招待,隨後開口道:
“當然是特地來看你們了,不然剛落地就打電話給你們做甚麼?不過呢,確實有件事得靠你們幫忙。”
兩個朋友擺擺手:“你要真有事,打個電話就行,何必讓我們大晚上的趕過來。”
張庭笑了笑:“明天這裡會辦一場合同談判的酒會,你們做這一行的,應該聽說過吧?”
兩人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齊聲點頭:“知道,業內都在傳。”
“所以我想託你們辦的事,就跟這場酒會有關。
但不是為了搶合同。”
說著,他從包裡抽出一張照片推過去:“這個人明天也會到場。
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把他帶走。
至於合同,誰有能力誰拿,我不爭。”
朋友拿起照片端詳片刻,忽然皺眉:“這人……咱們是不是在國內見過?”
張庭微微頷首,向同伴們說明了李澤俊的身份和當前處境。
“他現在就住在這家酒店,明天也會出席合同談判的晚宴。
那份合同絕不能讓他得手,而且我們必須趁機把他控制住。”
一旦讓李澤俊順利簽下合同,不僅對他本人是個打擊,連帶著身邊的朋友也會遭受重創。
朋友聽罷點頭會意:“既然你打算動他,那我們得回去部署一下。
要不你也跟我們走一趟,見見這些年我手下培養出來的人?”
張庭卻搖頭拒絕。
眼下他不宜外出,只能留在酒店靜觀其變,等事成之後再見面也不遲。
於是他站起身,語氣平靜地說:“我得為明晚的宴會做些準備,就不和你們一同離開了。”
這話雖輕,意思卻明確——是時候請他們離開了。
對方也無意久留,收好資料後便轉身離去。
送走兩人後,張庭立在房門口,目光落在李澤俊所住房間的方位,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上次不是喜歡把人扔到荒島上,任由野獸圍困嗎?這次換我把你抓起來送回去,看你還能不能撐得住。”
上回被直接推入海中的恥辱,他一直記在心裡。
這一次,輪到他讓李澤俊嚐嚐被人按著頭浸在水裡的滋味。
想到這兒,他輕輕合上門,回到房間靜靜休整,養足精神,迎接明日的大戲。
三人各自在房中安然度過一整天,轉眼間,晚宴時間已至。
臨行前,張歐美望著整理衣領的李澤俊說道:“機票我已經訂好了,只要你拿到合同,我就拎著行李在約定地點等你。”
畢竟覬覦這份合約的人不少,一旦李澤俊成功簽約,必將成為眾矢之的。
必須搶在他人動手前迅速離境,否則還沒登上飛機,就可能遭遇不測。
李澤俊應了一聲,繫好領帶,戴上墨鏡,轉身走出房間。
目送他離開後,張歐美並未停留。
她回到房間精心描畫妝容,隨後也出了門。
這一幕恰好被正準備前往宴會的張庭撞見。
“還真把她帶來了?之前在遊艇上說他們關係不清白,徐夕還一個勁兒地否認。”
此刻他真想把徐夕拉來親眼瞧瞧——兩人同住一家酒店,朝夕相處,還能是甚麼普通交情?
一想到張歐美竟然背叛自己,他的厭惡又深了幾分。
不願再多看她一眼,轉身進了另一部電梯,獨自前往會場。
張庭與李澤俊幾乎同時抵達宴會現場,但由於入口不同,並未碰面。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穩,李澤俊陪著導師下車。
由於身份是助理,他很快被工作人員引導至後門,送往豔輝的休息室。
“老師您稍等,晏總待會兒就到。他寫了幾段發言稿,想請您幫忙過目。”
工作人員交代完畢便離開了。
不久,一名身著藏青色禮服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手中拿著一本白色資料夾,微笑道:“實在抱歉,我先生突然腸胃不適,吃了點藥去後面休息了,託我先把稿子送來請您指點。”
說著,她將檔案遞了過去。
李澤俊眼神微沉。
原本還想見識下這位神秘的晏總,結果人沒見著,只來了位代班的妻子。
看來只能等到正式主持時才能見到本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