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俊一行登上山坡後,看到那塊被移開的石頭和塌陷的牆面,立刻明白:
“山上確實有人躲著,只是不知道是誰。”
他打量四周,見地面新翻的泥土痕跡尚溼,顯然是有人剛剛觸發機關逃進去了。
而下面的人明明聽見動靜,卻沒人上來檢視,說明那人是在察覺危險後迅速躲進深處的。
“八成就是我們一起帶來的張庭。”
徐夕望著黑洞猶豫:“要不要進去?萬一裡面有猛獸怎麼辦?”
他一時拿不定主意,只能看向李澤俊。
李澤俊甩了甩手中的工具,語氣堅決:“當然得進!說不定張歐美就藏在裡面。
管它有沒有野獸,反正我們回去的路上也躲不過這些危險。”
前後都是險境,但他們更願意相信——往前走,能在洞裡找到張歐美。
只要把他帶回去,就能結束這一切,乘遊艇離開這座孤島。
張庭再次聽見洞口傳來腳步聲,知道他們已經進來了。
可再往前走了幾步,卻發現前方已無路可通。
這山洞是誰挖的?為甚麼挖到一半就停了?
難道是當年挖洞的人年老力衰,死在了途中?
但也不能原路返回,難道真要坐以待斃,等他們進來把自己再度押回遊艇?正這麼想著,他忽然聽見從洞穴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說明裡面肯定另有出路。
之前他在山外繞了那麼久都沒發現入口,偏偏是剛才無意間碰落一塊鬆動的石頭才露出這個洞,顯然這裡藏著一條隱蔽的通道。
所以他必須儘快找到機關,只要能開啟暗門,就有機會甩開這些人。
……
外面的人越來越近了,要是再找不到開關,就只能被帶回船上,重新開始那場沒完沒了的搜尋。
此刻他心裡只盼著老天開眼,讓他摸到那個機關的位置。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幾個人已經站在眼前。
那扇門依舊紋絲不動,機關始終沒找著。
他無力地抬起頭,望著來人苦笑。
“帶我回去吧,可這次我真的找不到張歐美了。
這島上的兇險你們也親身經歷了幾天,說不定他早就沒了命,埋在哪個角落裡。
何必再折騰?”
當初為甚麼要送自己來這種地方?若不是被人扔在這荒島上,他也不會為了活命,冒險帶著別人一起進山尋人。
李澤俊冷冷開口:“把你送來的時候我就講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現在屍首都沒見著,你就得繼續找。”
那個背信棄義的女人到底值不值得?為了她,他竟讓兄弟們跟著涉險至此。
李澤俊在洞裡踱了幾步,皺眉問道:“剛才外面響動是你弄出來的吧?你是怎麼開啟外面那道機關的?這裡面又為甚麼走不通?”
若非張庭在洞口扯下了那塊石頭,導致牆體塌陷,他們躲完雨早就離開了那片林子,根本不會察覺這裡有洞。
張庭此刻滿心懊悔——就算好奇那石頭會不會觸動甚麼,也該等這些人走了再動手試探。
如今提前引發異樣,打亂了一切安排,現在前路被堵,插翅難飛,只能隨他們折返,繼續去找那個不知生死的張歐美。
李澤俊盯著前方封死的牆,抬腳踹了一下泥土堆砌的部分,卻毫無反應。
他轉頭看向張庭:
“既然你能開啟外面的機關,那裡面的也應該能解開。
這洞是你弄出來的吧?”
如果是他設下的機關,或許也會告訴張歐美。
這個地方用來避獸確實合適,倘若張歐美真被逼到絕境,極可能觸發機關藏身於此。
張庭用力推了推石牆,搖頭道:“這機關不是我弄的。
我要真知道怎麼開,還能被困在這裡動彈不得?還用等著你們進來抓我?”
“這應該是早年有人來過島上留下的痕跡。”
沒人會甘心等死,所以這機關絕不可能是他自己設的。
可據他們所知,這幾年從未有人被送到這座島上。
那這洞是誰挖的?誰留下的機關?他們也不相信是張歐美到了島上後親手建造的。
徐夕走近幾步說道:“眼下沒法斷定機關來歷,但張歐美被野獸追殺時慌不擇路,很可能誤觸機關逃進來的。
要不要先在這附近找找看?”
外面暴雨未歇,野獸橫行,張歐美多半是在林中四處奔逃。
這種情況下撞進來的可能性很大。
與其冒雨下山,不如趁現在暫且留在洞中搜尋機關。
畢竟再從山上爬下去,萬一引起山體滑坡,誰都走不了。
雨水早已停歇,山洞外隱約傳來野獸低沉的嘶吼。
李澤俊盯著坐在洞口泥地裡的張庭,抬腳輕輕踹了他一下:“外面那機關是你碰著的,裡頭這道門自然也得你來解。
你再仔細瞧瞧,有沒有跟外頭類似的機括,想辦法把這洞口弄開。”
可張庭心裡清楚得很——剛才已經來回摸索了好幾遍,哪還有半點異樣?這洞口分明是封死的,況且他先前踢過那些泥土,回聲又硬又實,根本不像是空心的。
但李澤俊身後還站著一幫兄弟,虎視眈眈地堵在洞裡。
要是他不動手找,保不準這些人真會一擁而上揍他一頓。
他只好抓起一把溼泥甩在牆上,裝模作樣地開始探查。
手指沿著巖壁一寸寸滑過,想起在外頭觸發機關時,不過是因為摸到一塊鬆動的石塊,用力一扯,整個機關便應聲開啟。
他心想,莫非這泥層底下也埋著一塊能活動的石頭?只要找到它,或許就能開啟通路。
可整面牆摸下來,甚麼也沒發現。
正灰心喪氣,李澤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怎麼,還在磨蹭?要不你乾脆拿腦袋撞一撞,說不定牆就塌了。”
拿頭去撞牆?他才沒那麼傻。
之前幾人合力踹過好幾腳,牆紋絲不動。
他若真撞上去,怕是腦門先裂。
眼見李澤俊催得緊,張庭索性開口:“你帶這麼多人來,光讓我一個人找算怎麼回事?機關也不一定就在這一面牆上,不如讓你的手下也分頭看看四周巖壁,興許能找到線索。”
島上這些天,他幾乎被當苦力使喚,張歐美生死未卜,卻讓他一個人東奔西跑地搜尋。
再這樣下去,不用幾天就得累垮。
李澤俊沉默片刻,也意識到單靠張庭一人難有進展,便揮手讓其他人動手尋找。
臨前還是多問了一句:“外頭那機關你是怎麼觸發的?再說一遍,讓他們有個方向。”
張庭依舊慢悠悠地摩挲著牆面,語氣懶散:“就是一塊石頭,和周圍的泥不一樣,稍微一拽就出來了。”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拉出來之後門就開了。
不過裡面是不是一樣,我也沒底。”
於是所有人開始沿著洞內四壁細細摸索,指望也能找到那樣一塊鬆動的石塊。
一圈下來,毫無所獲。
難道真的走到了死路?前面再無通途?
李澤俊還想讓人繼續搜,可隊伍裡已有不少人按捺不住。
一人猛地揮拳砸向巖壁,怒聲道:“找人?人都不知道死了多久!就算屍體還在,早被野獸啃乾淨了,我們還能從肚子裡把他扒出來不成?”
“現在倒好,困在這洞裡出不去,天天陪著你摸牆找機關。
結果呢?機關沒影,我們在裡面耗的時間還不夠久?”
這話一出,其餘人也都跟著躁動起來。
本就是被叫來幫忙,誰願意為一個生死不明的人,在這種鬼地方冒生命危險?
那人越說越激動,接連猛擊牆壁,衝著李澤俊吼道:“你知不知道這島上有多兇險?那些畜生一張嘴,咱們全得餵了它們!你倒好,為了個不知死活的人,讓我們整天提心吊膽!我不幹了,這就回船上,馬上離開這兒!”
張庭冷眼旁觀,也不再裝模作樣地找了。
他巴不得這群人鬧翻,最好當場散夥。
只要他們亂了陣腳,他也能順勢混上船,徹底離開這座吃人的孤島。
李澤俊望著那個嚷著要開遊艇走的人,冷冷開口:“這海有多深多廣你心裡沒數?你連方向盤都沒碰過,真以為拿到船的使用權就能出海?你能把船開出去嗎?”
這次他帶來的兄弟,沒有一個有駕駛遊艇的資格。
要是他們在海上被巡邏的人發現——一群毫無許可權的人擅自操作船隻,只會立刻被帶走。
可有人實在受不了這座島了,野獸四處出沒,夜裡連覺都不敢睡踏實,“哪怕漂在海上等死,也好過天天提心吊膽地躲猛獸。
至少海面上沒有那些張牙舞爪的東西。”
就算開不遠,也能讓船隨波逐流。
船上儲備不少食物,撐個幾天不成問題,只要運氣好,或許能遇上救援。
但要是繼續留在島上,不知道哪天就會成為野獸口中的獵物。
現在失蹤的是張歐美,可誰又能保證下一個不是自己?
李澤俊站在那尚未觸發的山洞前,背對著眾人說道:
“你們真想走,那就走吧。我不攔著。但我得說清楚——我要留下,繼續找張歐美。”
“可一旦你們上了遊艇離開,萬一在海上遇險,別指望我會派人救你們。而且,只要你們踏魔都面,就不再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