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野獸多,能帶的傢伙都帶上,保命要緊。”
真碰上了,誰都靠不住,只有手裡有東西,才能搏一條活路。
雖然一出門就得各自為戰,但徐夕始終緊握武器,寸步不離地跟在李澤俊身邊。
就在獅子準備撞門撲殺張庭時,忽然嗅到了新的氣息——有人來了。
所有的獅子猛地朝新來的人撲了過去。
李澤俊反應極快,一拳砸在其中一頭的腦門上。
那獅子雖沒當場斃命,但腦袋開了口子,血流不止,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其餘沒被打中的獅子見同伴重傷,怒意翻湧,眼神兇狠得彷彿能一口吞下所有人。
而剛把弓箭全搬到了門口、準備出手的張庭卻愣住了。
他原本打算悄無聲息地解決掉這些猛獸,現在他們幾個總算從遊艇出來了,按理說這收拾殘局的事該輪到他們幹了。
可偏偏一頭獅子倒下後,剩下的反而更難纏了。
張庭心裡其實還想留幾隻活口——萬一哪天自己要離開這座島,也得靠它們牽制點危險。
於是他躲在屋裡,繼續用弓箭遠端應對。
直到夜幕徹底籠罩小島,門口才橫七豎八躺滿了死去的獅子。
李澤俊一腳踩在一具獅屍的腿上,神情倨傲,像是這片荒野真正的主宰。
“這島上猛獸還真不少,要不是咱們帶了傢伙出來,今天誰都別想活著回去。”
他瞥了眼插在獅身上的箭矢,轉身走進屋內。
“外面那麼多獅子撲過來的時候,你縮在屋裡就只會放兩支箭?我還以為你能把一個女人平安送到這兒,有多了不起呢。”
張庭對吃人的獅子倒不怎麼怕,但他清楚,想活著離開這座島,就必須除掉這些威脅。
可要是沒趁手的武器,貿然出去,恐怕下一秒就成了野獸的晚餐。
進屋後,他掃了一圈未用完的工具,又看了看房間裡的陳設,顯然這裡曾經有人住過。
難道之前就是他把張歐美安置在這裡的?如果她還活著,這應該是她在島上唯一的落腳點。
就算白天在外漂盪,晚上也該會回到這間屋子才對。
可如今天已全黑,門外的獅子也都解決了,卻始終沒人回來。
說到這兒,張歐美究竟死是活,他自己也摸不準。
張庭跟著李澤俊一塊在屋裡四處檢視。
直到發現地面有些細微的移動痕跡,李澤俊才開口:“既然在這木屋裡等不到人,那就只能去島上別的地方找了。”
張庭壓根不想夜裡出門找人,更何況這島上到處都是猛獸。
越到晚上,那些傢伙越活躍。
白天還能看得清動靜,手裡有東西也能應付一下。
可夜裡黑燈瞎火,野獸藏在暗處,他們連防都沒法防,更別說反擊了。
“你們要是真覺得找人這麼重要,不如現在就出去轉轉,反正最後也不過是給野獸添頓晚飯。
還沒找到人,命就先沒了。”
他不怕被野獸吃了,但找人的事必須由張庭去做——畢竟最危險的位置,本就該是他站的。
李澤俊盯著張庭:“人是你送到這島上的,連個安身的地方也是你安排的,現在出了事,當然得你去找。”
當初在李澤俊手下時,他被關著,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
如今被扔到這荒島上,對方若真逼著他去找人,他也只能去。
可他連個照明的東西都沒有,就算張歐美從面前走過,他也分不清是不是她,甚至不知道有沒有人經過。
張庭望著李澤俊:“至少給我個能照亮前路的東西吧,不然就算碰上了張歐美,我也只能錯過。”
“再說了,你們讓我去找人,也得保證我能活著回得來。
要是我一個人出去,半道遇上猛獸,直接被拖走吃了,你們還指望誰給你們帶線索?”
李澤俊不在乎他會不會死在島上,可一旦他沒了,尋人的線也就斷了。
所以這個人,必須活著。
李澤俊盯著那個能與猛獸搏命的傢伙,冷冷開口:“你是要工具,還是要人?但你說的那個手電筒,我絕不會給你。
你要是真在這島上開啟光亮,只會把那些兇狠的野獸全引過來。”
“要是張歐美從你眼前溜過去,而你白天卻沒在島上發現他,那就繼續找。
甚麼時候把他給我揪出來,甚麼時候你才能離開這地方。”
眼下他只認一個理——以命換命。
張庭其實更想要他手裡那件能防身的武器,還想讓他多派幾個人跟著自己行動。
可只能選一樣。
張庭抬手指著徐夕:“讓我身邊的人跟我走,我才有安全感。
你那傢伙我不稀罕,只要他陪我就行。”
要把最親近的人交出去?李澤俊不可能答應。
“兩個都不選,那就赤手空拳去跟那些野獸拼吧。”
話音未落,他一腳將張庭踹出木屋,順手把一把匕首甩到對方腳邊。
那是他最後給的一條活路。
要是張庭還敢動心思,想拉上徐夕一起進島搜人,那把刀就會反過來插進他身體。
張庭手腕一扭,撐著地撿起匕首,啐了一口——剛才摔得狠了,嘴裡進了土。
“既然沒人願意陪我找人,你們就都老實在遊艇上待著。”
現在他只能獨自闖一條生路:要麼趁沒人注意時,從這遍佈猛獸的島上逃走;要麼硬著頭皮把半死不活的張歐美帶回來。
想直接殺光野獸再離開?根本不可能,他連個離島的工具都沒有。
當務之急是找到人。
可萬一張歐美早被野獸啃得只剩骨頭,他又去哪兒找屍首?
握緊匕首,他一頭扎進密林。
林子裡潛伏的東西比外面更可怕,數量更多,氣息也更兇戾。
單靠一把短刃,根本對付不了這些猛物。
可若向李澤俊要幫手,對方又不肯讓人陪他冒險。
剛踏入樹林不久,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嘶嘶”聲,他渾身一僵。
這種令人發毛的聲音,八成來自毒蛇。
在這深不見底的叢林裡,絕不止一條。
他握緊匕首戒備著,可如果蛇群四面圍攻,一把刀根本擋不住,搞不好自己先中了毒。
此時,留在遊艇上的徐夕望著漆黑的林子,忍不住問:“要是他在裡面被野獸咬死了怎麼辦?要不……我去幫他清一清障礙?”
他清楚,張庭不能死得太早,否則事情會變得更糟。
李澤俊瞥了一眼木屋旁獅子的屍體,也意識到讓張庭孤身犯險太過危險。
“挑兩三個人,跟我進林子。”
可也不能全走,得留人在船上守著。
不然等他們回來,遊艇早就被野獸團團圍住,連門都進不去。
而林中的張庭,已經和第一條毒蛇交上了手。
最先發動的是頭頂枝葉間的那條,他聽見樹葉輕響,立刻反應過來——蛇群開始進攻了。
他只能憑感覺判斷距離,在蛇撲下的瞬間出手反擊。
隱約看見蛇信子在眼前閃動,他猛然發力,一刀捅穿蛇頭。
就在這一刻,李澤俊和徐夕剛好趕到林邊,聽見林中傳來撕裂般的聲響。
“才剛進來,就碰上了這等兇物。
這島上的野獸,果然步步殺機,走兩步就能撞上一種。”
若是單獨一人被困於此,恐怕早就成了野獸口中食。
這樣下去,他們真的能在島上找到活著的張歐美嗎?
徐夕默默嘆了口氣。
只要還沒見到張歐美的屍體,這場搜尋就不會結束。
張庭也聽見了聲響,他們一群人已經到了這片林子,可這裡的情況並不算太糟。
即便李澤俊把遊艇上的人都帶來了,他也不敢在這片陰森的樹林裡有半點鬆懈。
李澤俊其實是在試探張庭——想看看他一個人能不能應付得了樹上那些蛇。
如果這人夠狠、夠硬氣,別說幾條蛇了,就算碰上甚麼詭異的東西,也能毫髮無傷地走出來。
見他們只站在原地不動,張庭忍不住開口:“樹上密密麻麻全是蛇,就給我一把匕首,我哪殺得完?你們就不能上來搭把手嗎?”
“早點清乾淨,咱們也好儘快進林子找張歐美。要是再磨蹭下去,她萬一撞上別的野獸,後果誰擔得起?”
李澤俊被他說得心頭煩躁,終於揮手示意幾個帶傢伙的兄弟上前幫忙。
這些人裝備齊全,對付起蛇來自然比空有一把匕首的張庭利索得多。
就在張庭快要解決掉最後一條毒蛇時,那畜生猛地纏住了他的手臂。
他本想搶先一刀結果它,可還是慢了一瞬,胳膊上已留下幾處咬痕。
雖沒看清是哪種蛇,但他心裡清楚——自己中毒了。
冷汗順著額頭滑下,他聲音發顫:“我被咬了,趕緊送我回遊艇!你們船上有沒有急救箱?藥箱之類的?”
……
這種荒山野嶺,島上又沒醫院,要是船上壓根沒備醫藥箱,等回到遊艇也來不及救了。
聽他說中毒,幾個人頓時亂了陣腳,誰也不知該如何處理。
張庭望著地上橫七豎八的死蛇,低聲說:“這種地方不該野草藥材最多嗎?你們誰懂怎麼用草藥解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