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話沒人聽是吧?!老大呢?!老大!!”
司徒雷生的小弟掙扎著爬起來,眼睜睜看著司徒雷生轉身上了車,狼狽得連背影都透著慌亂。
他指著徐夕想罵,卻因缺了門牙,一個字也說不清楚。
徐夕差點笑出聲,先前被司徒雷生羞辱的那股火氣,此刻也散了個乾淨。
“還打不打了?!”助理還在嚷嚷。
可他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徐夕冷笑一聲,心底竟生出幾分憐憫——這人腦子真是不夠使。
“趕緊走吧,別待會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家主子早就把你扔下了,你還在這兒丟人現眼,司徒雷生在外頭的名聲都要被你敗光了。”
許大力原本以為能痛快乾一架,沒想到對方居然就這麼撤了。
他手腕才熱了半截,還沒活動開呢。
“這就跑了?太沒勁了。”他目光落在那個助理身上,像盯獵物一樣。
助理感受到那股殺氣,腿肚子直打顫,一邊往後縮一邊結巴道:“你……你看我幹嗎?!”
“我說我看你不順眼,不行啊?”許大力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一腳踹過去,直接把他按在地上,“你們老大打了人就想走?賬誰來算?!”
那助理摸著嘴巴,這才意識到牙沒了。
他踉蹌後退,剛才那兩拳早把他打懵了,骨頭都在發軟,哪裡還敢還手?
“既然……既然老大不打了,那我……我也走了,告辭……”
他磕磕絆絆想逃,許大力伸手一把拽住衣領,像拎狗一樣把他拖了回來。
“你還想往哪兒跑?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話音未落,許大力已經衝上前去,狠狠兩拳砸在那人眼窩處。
那人連反應都來不及,腦袋一歪,整個人癱軟倒地,雙眼迅速腫起發紫。
徐夕在一旁看得直咂舌:“好些天沒見你動手,這拳頭可真是越來越有分量了。”
許大力咧嘴一笑:“收拾不了司徒雷生,教訓他身邊的人也一樣解氣。”
說罷,他一把將昏過去的傢伙拖到路邊,隨即帶著人離開。
李澤俊則回到地下室,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張庭喊了半天早已筋疲力盡,迷迷糊糊快要睡著。
聽到門口傳來響動,他猛地驚醒,以為是司徒雷生找上門來,慌忙爬起身往角落躲,結果抬頭一看,竟是李澤俊。
“你來了!”他聲音發顫,卻急切地開口,“甚麼時候安排私人飛機送我去海島?你們不是一直在找張美鷗嗎?我現在就能帶你們過去——只有我知道她被藏在哪!”
求生的本能讓他語無倫次,幾乎帶著哀求。
曾經有多囂張跋扈,如今就有多狼狽不堪。
那架私人飛機早已停在機場待命,只等一聲令下便起飛。
李澤俊打算等司徒雷生徹底走遠再行動。
畢竟對方現在名義上已無權動用這架飛機。
這個身份既是他的保護傘,也在無形中成了束縛。
哪怕司徒雷生看見飛機升空,也只能乾瞪眼,恨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飛機就在外面等著,你說的小島到底在哪?張美鷗真在那裡?”
張庭拼命搖頭:“現在不能說。
你也別逼我。
你是殺我父親的人,我能把她的下落告訴你,已經是底線了。
我想活命,你們想找人,各取所需,誰也不虧。”
這話一出,李澤俊反倒笑了。
“你還真有點腦子。
走吧。”
說完,他站起身,示意張庭跟上。
一行人上了飛機前,張庭掃了一圈四周——機場空曠,除了幾個工作人員外再無旁人,更別說交通工具。
想在舊金山逃走,根本不可能。
他不蠢,知道這時候只能乖乖配合。
飛機起飛後不久,張庭報了一個經緯度座標。
不到一個小時,目的地出現在視野中。
他指著遠處一座孤零零的小島:“她就在那兒。
本來我是想讓她自生自滅的,可既然你要救她,也算她命不該絕。
好了,我該走了。”
說著就想掙脫許大力往外衝。
但許大力幾步就追上,一手拽住他後領直接扯了回來。
張庭餓了一整天,體力早就透支,才跑幾步就腿軟跌倒,喘得像條離水的魚。
“還想跑?往哪兒逃?”許大力冷笑一聲,輕易將他拎了回來。
張庭滿臉漲紅,瞪著冷靜站在一旁的李澤俊:“你不是答應過,只要我把你們帶到地方就放我走嗎?李澤俊,你想說話不算數?”
李澤俊望著前方小島,語氣平靜:“那島上養著一群野獸,你竟把一個女人扔在那裡等死,心夠狠的。
這樣的人要是放出去,回頭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再說,我沒親眼見到張美鷗還活著,怎麼可能放你走?你先老老實實跟著。
等我確認她安全,自然會鬆手——至於你能不能活著回來,那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張庭瞳孔猛縮:“你說甚麼?你怎麼會知道那上面有猛獸?!”
“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李澤俊不再多言,“走,上船。”
徐夕二話不說,拽著他上了快艇。
一路上,張庭心跳如鼓。
一個女人,被困在滿是猛獸的荒島,居然還能撐到現在,簡直是奇蹟。
但如果張美鷗真能挺過來,或許……他自己也還有條活路。
一切都得看她能不能熬下去。
李澤俊盯著小島上緩緩移動的黑影——那是獅子的身影。
他催促船員加快速度。
從岸邊到小島不過十幾分鍾航程。
那些獅子遠遠望見船隻靠近,立刻躁動起來,嘶吼連連。
它們顯然不是原生於這座島,明顯已被困許久,飢餓寫在每一雙發紅的眼睛裡。
張庭竟對一個女人下此毒手,實在令人髮指。
徐夕心中震動。
過去在他眼裡,張庭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富家少爺,今日看來,自己確實低估了這個人——不是低估他的能力,而是低估了他的狠辣。
“老大,張庭連個女人都下得去這麼狠的手,咱們要是真把他放了,日後他肯定要回來尋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給自己惹麻煩。”
“道理我懂,我心裡有數。”
徐夕原本也在琢磨,李澤俊怎麼會輕易答應放人,結果這才明白,不過是拖延時間的權宜之計罷了。
原來,是自己想得太複雜了。
船靠了小島,張庭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可李澤俊哪會真的放過他?
在他眼裡,張庭哪怕只剩一口氣,也得榨出最後一分用處。
“你下去,去找張美鷗,把她帶到這兒來。”
話音未落,不等張庭開口,李澤俊一腳踹過去,直接將他從艙內踢了出去。
張庭剛落地,幾頭獅子便朝他逼近。
他拼命拍打窗戶,裡面的人卻只是冷眼旁觀,沒一個打算開門救他。
他知道,再不跑,命就沒了。
別說找到張美鷗,能不能活著衝進那間玻璃屋都是問題。
他咬牙從獅群中穿身而過,抽出隨身的槍,抬手就是一發子彈,直擊一頭猛獸。
槍聲驚動了周圍的獅子,獠牙畢露,紛紛朝他圍攏過來。
好在反應夠快,他抄近道一路狂奔,終於衝進屋裡。
屋內凌亂不堪,顯然有人倉皇逃離的痕跡,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瓶。
聽見身後腳步聲逼近,張庭一把拽上門。
這門原先能鎖,如今把手早已斷裂。
張美鷗……該不會已經出事了吧?
……
外頭一群猛獸虎視眈眈,在屋裡死守也不是辦法。
門窗破損嚴重,獅子隨時可能破門而入,把他撕成碎片。
可他手裡能用的武器不多,一旦野獸闖進來,根本無力招架。
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吼叫,他心裡對李澤俊恨得牙癢。
“明明是你自己想找張歐美,把我弄上島也就算了,不讓我走也就罷了,還逼我進來找人,現在又要我面對這麼多猛獸。”
你算甚麼聰明人?我死在這兒無所謂,找不到人,你大不了換別人來便是。
外頭的獅子太兇,他只能四處搜尋屋裡有沒有趁手的傢伙。
只要結實些,他才敢冒險出去拼一把。
他堅信這屋裡一定藏著對付野獸的東西,否則之前的人怎麼可能在這兒撐這麼久?
翻箱倒櫃之後,他在床底發現了一把粗壯的弓箭。
可箭矢有限,若不能一擊致命,或讓獅子當場倒地,下一秒他就得被撕碎。
把張庭推出去後,李澤俊一直盯著外頭的動靜,觀察著獅子和那人的行蹤。
但見他鑽進屋子,視線就被擋住,只能看到徘徊在外的猛獸,至於張庭有沒有找到人,他全然不知。
徐夕有些不安地看向李澤俊:“要不要也派咱們的人出去接應一下?這張庭本就心狠手辣,真讓他找到張歐美,保不準會上演一頓毒打,搞不好能把人打得半殘。”
畢竟關了他這麼久,又讓他孤身闖險境,怨氣早就積滿了。
而島上唯一能讓他撒火的,只有長期獨居的張歐美。
張庭進去這麼久,既沒人帶出來,也沒再現身,李澤俊也開始覺得不對勁。
他也想派人去找,可外面全是猛獸,貿然出動,等於送死。
思量再三,他決定親自帶人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