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如今卓景全已開始與李澤俊合作,但他仍需要霍天任幫他影響警隊中層,以擴大自己在內部的影響力。
“別忘了,我是心理學博士。”
霍天任盯著他,眼神犀利,彷彿想看穿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霍教授,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的立場從未動搖。”
被看得有些不安,卓景全連忙解釋。
“那你說,你的信念是甚麼?”
霍天任緩緩問道。
“霍教授,港島在洋人的統治下根本沒有公正可言,我們要想爭取公平,就必須打破他們的控制,這個信念,從未改變。”
卓景全目光堅定地回答。
“很好,卓處長,你能堅持這個信念,我很欣慰。”
霍天任緩緩點頭。
隨後兩人又寒暄幾句,卓景全便起身告辭。
他剛離開,公寓中的一間房門悄然開啟,章文耀、莫偉琛以及另外三位警司從裡面走了出來。
“卓景全已經背離了我們的初心。”
霍天任看著他們,緩緩說道。
“霍教授,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應對?”
章文耀立刻問道。
“現在他是副處長,對我們還有用。
既然他沒有撕破臉,我們也沒必要提前攤牌。”
霍天任語氣平靜地說道。
“那我們是否還要繼續聽從他的安排?”
章文耀繼續追問。
“暫時是的。
我眼下正在辦一件大事,在這事完成之前,你們仍需聽命於他,不能暴露。”
霍天任點頭。
章文耀眼神微動,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霍教授,不知你正在辦的是甚麼大事?”
霍天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回道:“和廉政公署有關,別的,不要問。”
“明白,霍教授。”
聽到這四個字,章文耀神色微變,低頭應道。
“哎,港島這變化也太快了,我們也要趕緊跟上節奏!”
霍天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
第二天清晨。
“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把李澤俊從睡夢中喚醒。
還沒等他伸手去拿放在床頭的大哥大,靠在他身旁的夢娜已經貼心地將電話遞到了他耳邊。
“阿俊,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李佔的聲音。
“佔叔,有甚麼事嗎?”
李澤俊語氣輕鬆地問道。
“阿俊,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欠了一個人一條命的情分嗎?現在他又找上門來了,希望我做箇中間人,安排你跟他見一面,談一談。”
李佔略帶幾分遲疑地開口。
“哈哈哈,佔叔,是哪位港島的大人物想見我?”
李澤俊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笑著反問。
“是兆紀地產的李兆紀,他現在正在我這別墅等你。
你要是願意見他,就過來一趟;要是不想見,也沒關係,我不會怪你。”
李佔坦然地說道。
自從把傷痕累累的占城國際出手後,李佔幾乎完全以李澤俊馬首是瞻。
兩人之間的關係,倒像是李澤俊成了長輩,而李佔成了晚輩。
“佔叔,您的面子我當然要給。
請李先生稍等,我一會兒就到。”
聽到是李兆紀要見自己,李澤俊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其實李兆紀會找上門,他早有預料,不然那三份“檔案袋”豈不是白送了?
“好,阿俊。”
李佔應了一聲,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李澤俊聽著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也放下聽筒,隨手將大哥大一扔,準備起身更衣。
“俊哥,今天中午利家的利澤天約了您吃飯,說是要介紹一位重量級人物給您認識。”
夢娜見他要出門,連忙把昨晚沒來得及說的話告訴了他。
沒辦法,李澤俊對夢娜而言就像是一劑強烈的春藥,只要兩人獨處一室,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他。
雖然她的體能遠不如黃小七,但她那與生俱來的媚骨和持久的“戰力”,足以應付普通狀態下的李澤俊。
即使第二天早上,她也能神清氣爽地為李澤俊打理妥當。
當然,那是因為李澤俊沒有完全放開手腳,否則他那三十多點的“爆發力”,即便是夢娜和黃小七聯手,也難以招架。
“好,我知道了。
告訴利澤天,我會到場。”
李澤俊點點頭,笑著回應。
他也挺好奇,利澤天口中那位“重量級人物”到底是誰。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門。
等李澤俊離開後,夢娜也迅速穿戴整齊,恢復了平日裡那份端莊穩重的模樣,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而此時,在加多利山李佔的別墅中。
“老兆,我那個女婿答應來見你了。”
掛完電話的李佔,望著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人,緩緩說道。
“謝謝你,阿佔。”
李兆紀露出一絲感激的笑容。
“謝就不必了。
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深水埗了。
今天這頓,就當我還你一個人情。
不過,如今我們各走各的路,以後沒甚麼大事,你還是少來找我吧。”
李佔語氣平靜地說。
“阿佔,有時候我也在想,自己當年的決定是不是錯了。
如果當初沒接受匯豐銀行那筆貸款,現在會不會就不是這個局面了?”
李兆紀語氣中滿是感慨。
“老兆,如果你沒接那筆貸款,那你也就不是李兆紀了。
就像當年我要是接了匯豐的貸款,那我也就不是李佔了。”
李佔淡淡地回道。
“是啊,那時我總以為做生意就該只看利益,哪怕借了洋人的錢也沒甚麼,賺回來還掉就是了。
結果越陷越深,最後連拿地、蓋樓都得先跟洋人打招呼,再也脫不了身。”
在外人眼中,我是港島四大地產商之一,風光無限,實則內心憋屈得緊,遠不如你的占城國際來得自在。
雖然你拿的地皮地段沒那麼優越,但好處是做甚麼決策都由自己說了算,資金運用也全憑己意。
李兆紀彷彿要把積壓已久的憤懣一股腦倒出來,語氣激動得有些失態。
遺憾的是,李佔的神色毫無波動:“老兆,我們幾十年的交情了,別在我面前演戲了。
如果你真是個容易衝動的人,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李佔的意思再清楚不過:李兆紀,你這套別在我面前來。
“唉,阿佔,剛才我確實有點表演的成分,但也有幾分真情實感。
在港島跟著洋人做事,表面風光,可背後的代價實在太大。”
見自己的“苦情計”對李佔不起作用,李兆紀長嘆一聲,語調低沉地說道。
“老兆,你要是真苦,就別在我這兒抱怨,找洋人去訴苦吧。”
李佔看著還在“表演”的李兆紀,語氣淡淡地回應。
……
聽到李佔這番話,李兆紀神情終於歸於平靜,他望著李佔,緩緩說道:“阿佔,好久沒和你深談了,你這個人也改變了不少。”
“老兆,不是我變了,是你變了。
洋人早已讓你變得不像自己,只是你自己還沒察覺罷了。”
李佔語氣低緩,卻意味深長。
“唉,也許你說得對。
但過去的事已經過去,我只能盡力把握現在與未來。”
李兆紀一字一句,目光堅定地對李佔說道。
李佔的眼神微微一動,卻沒有再繼續開口。
半小時後。
“佔叔,不好意思來晚了。”
李澤俊走進李佔的別墅,笑著開口。
全程,他沒有正眼瞧李兆紀一下。
“阿俊,你來得已經很快了。”
李佔笑著回應,隨後指著一旁的李兆紀說道:“這位是兆紀地產的李兆紀董事長,他今天特地要和你當面詳談。”
“李先生,你好。”
聽李佔介紹完,李兆紀立刻起身,主動伸手示意。
“李先生,你好。”
李澤俊笑容溫和,與之握手。
等介紹完畢,李佔便識趣地離開客廳,將空間留給兩人。
“李先生,昨天您送來的資料,我和胡應星、郭得勝都已經仔細看過,我們決定支援你,一起對付太古集團。”
與李澤俊見面後,李兆紀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出此行目的。
……
但李澤俊只是靜靜看著他,並未表態。
“李先生,接下來,我們三人也會按照您的指示行事。”
李兆紀又丟擲一個籌碼。
……
回應他的,仍是沉默。
見李澤俊遲遲不語,李兆紀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這樣吧,李先生,我們三家地產公司願意將一部分股權作為合作的誠意,交由您掌握。”
“我這個人,不喜歡強佔別人辛苦打拼的成果。”
李澤俊終於開口,語氣不疾不徐。
“李先生請放心,我們只是用公司股份做抵押,向盤古銀行和華僑銀行融資,而您將成為這些股份的第一優先收購人。
這樣安排不會影響您的名聲。”
李兆紀注視著李澤俊,言辭誠懇。
“哈哈哈,兆紀先生這麼一說,倒顯得我太計較了。”
李澤俊笑了笑,隨即神色一正,直視李兆紀:“兆紀先生,我對你們三家地產公司本身沒有興趣,我只要昌江集團。我說清楚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