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哥說得對,我看不如就由你出面主持大局,等勝叔、隆叔他們出來後,再選新的話事人。”
楊仁杰話音剛落,向安傑便立刻開口支援。
隨後,新記五虎中的四虎、十傑中的九傑,以及七八位紅棍紛紛站出來表示擁護楊仁杰主持大局。
見時機差不多了,林瀟立刻高聲喊道:“支援傑哥暫代新記大局的舉手!”
林瀟這句話一出,立刻起到了定音錘的作用。
人在迷茫時總會本能地追隨一個方向,在場的新記兄弟正是如此。
很快,楊仁杰便以壓倒性票數當選為新記的臨時掌權人。
這一訊息傳出後,頓時震動了整個港島黑道。
然而,今晚震撼港島的訊息遠不止這一樁。
緊接著,號碼幫十虎之首林啟東被推舉為臨時話事人,和聯勝也傳出兩名紅棍分別接掌荃灣與佐敦地區的訊息。
黑道中人紛紛意識到,新記、號碼幫、和聯勝三股勢力正在發生劇變……
次日清晨。
港島總部大樓,李文彬辦公室。
“李部長!”
劉建明走進辦公室,恭敬地打招呼。
“劉sir,你沒有讓我失望,也沒有讓梁sir失望,更沒有讓警隊失望。
這次行動完成得非常漂亮,警隊以你為榮!”
李文彬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在他看來,“新世界”計劃的成功,正是他手中對抗李澤俊的三張底牌之一。
雖然這幾張牌在李澤俊面前分量不算重,但有牌總比沒牌強,說不定哪天就派上大用場。
“李部長,‘新世界’能順利推進,多虧了你和梁sir的支援,還有各路兄弟的配合。”
劉建明謙遜地說道。
“劉sir,以後咱們都是自己人,不必這麼見外。
你這次升任警司,我會幫你安排。”
李文彬笑容更深,顯然對劉建明的態度非常滿意。
“多謝李部長提拔!”
劉建明臉上也露出欣喜之色。
“劉sir,我向來是賞罰分明,這是你應得的。”
李文彬點頭回應,隨後臉色一沉,語氣嚴肅地說:“劉sir,新記、號碼幫、和聯勝這三個社團還有隱患,你要儘快處理。”
“李部長,我明白。”
劉建明知道李文彬說的正是蘇隆、凌勝這些昨夜被警方帶走的社團核心。
只有徹底搞定這些人,才能讓“臥虎計劃”中的臥底真正掌控這幾個社團。
對此,劉建明毫不擔心。
警方手裡握著這些人的大量證據,過去之所以沒動,是因為時機未到,而現在,形勢不同了。
有些事不稱時輕如鴻毛,一稱起來卻重若千鈞。
“好,劉sir,去辦事吧。”
李文彬輕輕一擺手,示意劉建明可以走了。
“李部長,那我先告辭。”
劉建明說完,立即轉身離去。
十幾分鍾後,劉建明坐在自己的豐田車裡。
“華哥,是我,一切妥當,李文彬一點都沒起疑。”
電話一通,劉建明便開口彙報。
“辛苦你了,建明。”
聽筒裡傳來阿華的聲音,隨即是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
電話另一端。
阿華放下聽筒,立刻撥通了李澤俊的號碼。
“俊哥,剛才劉建明來的電話,警隊那邊已經處理好了。”
電話一接通,阿華立刻開口。
“嗯,我知道了,阿華。”
此時的李澤俊正靠在夢芝俱樂部六樓一間套房的大床上,夢娜慵懶地依偎在他懷裡。
她並不知道,就在昨夜,陪她入眠的男人,已經正式成為港島黑道之主。
從今往後,整個港島黑道,唯他馬首是瞻……
清晨八點,港島警隊總部大樓。
陳陶然臉色陰鬱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全然沒有即將登頂警隊之巔的喜悅。
昨夜他徹夜未眠,先是與麥仁浩、顏利國兩人談到凌晨,兩人將手中勢力盡數交付於他。
接下來幾個小時,他都在消化這些新到手的力量。
這也是他今日神情沉重的根本原因。
他萬萬沒想到,麥仁浩和顏利國在警隊深耕多年,所掌握的資源竟如此有限,別說對抗卓景全、李文彬、陸明華三人,光是陸明華一人,就已讓他舉步維艱。
更別提實力更強的李文彬與卓景全。
這也讓陳陶然徹底認清現實:他這個“一哥”不過是個空殼,只是為了維持英方的體面,等任期一滿,就必須將權力交還華人手中,警隊也從此邁入華人時代。
“叮鈴鈴——”
正當陳陶然在辦公室裡暗自思忖時,一陣電話鈴響起。
“哪位?”
他拿起話筒,語氣低沉地問。
“陳處長,是我,李文彬。”
聽筒中傳來李文彬的聲音。
“李文彬?李部長!”
聽到對方聲音,陳陶然微微一怔,隨即沉聲問道,“李部長,這個時候找我有甚麼事?”
“陳處長,現在方便嗎?我們找個安全又隱秘的地方聊聊?”
電話那頭,李文彬語氣溫和地問。
“……”
陳陶然聞言眼神微動,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李部長,我在賽馬會等你。”
對於陳陶然這種外籍高層來說,若要選一個最安全、最私密的地方,港督府也只能屈居第二。
排名第一的,毫無疑問是賽馬會俱樂部。
作為港島最具影響力的俱樂部之一,賽馬會的會員非富即貴,不是豪門巨賈,便是外籍高官。
在這裡,會員的任何私密事務都會被嚴格保密,除非俱樂部主席點頭,否則即便政治部也難以查到任何蛛絲馬跡。
當然,這個由英人創辦的俱樂部也不會真與政治部作對。
對於華人方面可能危害港島穩定的秘密,政治部往往能第一時間掌握。
但在英人內部,這裡就是最理想的“密室”。
因此,陳陶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見面地點。
“好,陳處長,半小時後見。”
李文彬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聽筒裡的忙音,陳陶然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李文彬這時候主動聯絡他,已經讓陳陶然嗅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氣息。
握著話筒沉思幾秒後,他放下話筒,又迅速拿起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陳陶然,馬上安排車子。”
而在電話的另一端,李文彬掛完電話後並未立刻離開,而是望向坐在對面的梁文峰,微笑著說道:“老梁,這次還得感謝你的人,不然我也不敢這麼快就和陳陶然碰面。”
“說真的,老李,我其實不太贊成你這麼早跟陳陶然見面。
拖一拖洋人,對我們爭取談判優勢更有利。”梁文峰語氣平緩地回應。
“老梁,我昨晚已經跟你提過,洋人前腳莫名其妙地丟出一堆奇怪的證據,後腳就讓我去抓李澤俊,我懷疑他們可能是打算像半年前在港島總區門口伏擊李澤俊那樣,這次乾脆把他做掉。”
“正因如此,我才急著要和洋人合作。
你想想看,如果洋人真能幹掉李澤俊,對我們而言……”
李文彬話還沒說完,就被梁文峰打斷了:“老李,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李澤俊一死,沒人再能壓制洋人,就憑你我這些人,真能和他們抗衡嗎?”
梁文峰覺得,李文彬可能被李澤俊逼得有些失去冷靜。
他們之所以能讓洋人妥協,交出部分警隊控制權,不是他們有多強,而是因為李澤俊的存在。
他是真正的核心人物,只有他才能迫使洋人低頭。
一旦李澤俊不在了,梁文峰根本不相信李文彬就能順利上位,更大的可能是洋人重新掌控警隊。
“老梁,就算李澤俊死了,他那幫人還在,這幫人個個都不要命,他們一定會為李澤俊報仇,你覺得那時候洋人還有心思對付我們嗎?”
李文彬笑著對梁文峰解釋道。
“可是……”
“老梁,我知道你想說這裡面的風險太大。
不管李澤俊是生是死,我們都要冒很大的風險。
但我必須告訴你,這已經是我們能抓住的最好機會。”
“唉!”
梁文峰還想再說幾句,卻被李文彬打斷。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老李,要麼抓住這次機會孤注一擲,要麼就徹底臣服於李澤俊,以後警隊唯他馬首是瞻。現在你告訴我,我該怎麼選?”
“……”
聽完這番話,梁文峰沉默了許久,才抬起頭,語氣略顯無奈地問:“老李,局勢真的已經惡化到這種地步了嗎?”
李文彬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唉!”
輪到梁文峰長長地嘆了口氣,“老李,原本以為趕走了洋人,咱們的日子就該好過了,結果又來了個李澤俊。”
說著,他看向李文彬,緩緩說道:“老李,你是我們的主心骨,我相信你的決定。”
“謝謝你,老梁。”
李文彬看著梁文峰,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半小時後。
跑馬地,賽馬會俱樂部。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李文彬走進了陳陶然所在的包廂。
等服務員關好門離開後,李文彬開門見山地說道:“陳處長,我想你昨晚一定沒怎麼休息吧?”
“李部長,我想你特地過來,不是為了關心我睡得好不好的吧?”
陳陶然臉色略顯冷淡,語氣平靜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