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寶博士,我們港島有位居民,名叫李澤俊。我希望你們濠江方面可以暫時禁止他入境,並將他遣返回港島。”
尤金緩緩地說道。
這種事由他這位港督親自開口,確實有些難堪,儘管他臉皮夠厚,但語氣中仍帶著幾分尷尬。
不過尤金也別無選擇,只要濠江能將李澤俊遣返,港英正府就能重新掌握主動權。
尤金原本以為,以自己港督的身份,羅寶多少會給他一點面子。
沒想到對方的回答讓他始料未及。
“抱歉,尤金先生,你提出的要求與我們濠江正府的立場不符,我無法答應。”
電話那頭,羅寶語氣平穩地回應。
“羅寶博士,我無意冒犯貴方立場,但這件事對我們港英正府意義重大。
如果這次濠江正府能施以援手,我和港英正府一定會銘記這份情誼。”
尤金聽後臉色微變,但仍不死心,再次嘗試說服對方。
“抱歉,尤金先生,我不能違背濠江正府的原則。”
羅寶說完這句話,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隨即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黃三,滿臉疑惑地問道:“黃先生,這位李澤俊到底跟賀先生是甚麼關係,居然需要你親自來一趟?”
五十年代時,正是羅寶與賀賢聯手,一步步架空了濠江總督的權力。
而在隨後的二十年裡,羅寶自己也被賀賢擊敗,成了賀新的傀儡。
“羅寶,不該問的就別問了,我走了。”
黃三留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
看著黃三離開的背影,羅寶的臉色微微一沉。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手下靠近。
“羅寶博士,有甚麼吩咐嗎?”
手下立刻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道。
“你……算了,不說也罷。”
羅寶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把話說出口,只是神情格外陰鬱。
自從與賀賢結盟後,羅寶便徹底脫離了葡萄牙正府的控制。
如今他的所有利益都依附於賀賢,面對賀家的要求,他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
即便黃三這樣一個手下也能騎在他頭上,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而在另一頭,港督尤金的臉色更為難看。
他望著眼前的索沃斯、石康和麥仁浩,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現在我們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在李澤俊召開記者會之前,與他談判,做出讓步,儘快平息此事。”
“第二條,在記者會之後隨機應變,見招拆招。”
“你們覺得,我們該選哪條路?”
說完,尤金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甚至有了提前退休的念頭。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華夏人李澤俊造成的。
尤金話音落下,索沃斯、石康、麥仁浩三人都沒有立刻回應。
他們都清楚,這兩條路無論選哪一條,都不輕鬆。
若走第一條,李澤俊必然會提出極為苛刻的條件。
如果答應,勢必有人要為此負責;若不答應,那就只能走第二條路,而那將可能對整個港英正府,甚至英國本土造成巨大沖擊。
這一次的情況與之前的銅鑼灣中心廣場事件完全不同。
上一次港英正府選擇妥協,是擔心有人藉此煽動事端,攻擊正府。
而這一次,根本不需要借題發揮——事件本身就會引起國際轟動。
為了除掉一個黑shegang首腦,竟敢在警局門口設伏,完全不顧及無辜民眾的安危。
這種事一旦傳出去所引發的後果,在場的幾個人連想都不敢想。
“港-督先生,其實現在的形勢很清楚,要麼我們低頭認輸,要麼就賭李澤俊手裡有沒有真憑實據。”
麥仁浩說了一句聽起來有理卻毫無新意的老生常談。
“要不先試著跟李澤俊接觸一下,看看他開甚麼價碼。”
石康慢慢開口道。
索沃斯坐在一旁,沒有說話,似乎並不打算髮表意見。
尤金聽完麥仁浩和石康的發言後,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神情痛苦而糾結。
過了好幾分鐘,他才睜開眼睛,緩緩說道:“先談吧!找一個合適的人做中間人,去問問李澤俊到底想要甚麼。”
最終,尤金還是不敢冒險一搏。
“唉!”
聽到尤金的話,石康和麥仁浩都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只有索沃斯依舊面色陰沉,沒人猜得透他此刻在想甚麼。
而在濠江,賀賢的家中。
“阿俊,真沒想到,這才一天沒見,你又惹出這麼大動靜。”
賀賢望著李澤俊,搖頭笑著說道。
“賀先生,這次真不是我主動挑事,是鬼佬要殺我,我總不能站著等他們動手吧?”
李澤俊笑著回應。
在遭到鬼佬刺殺後,李澤俊第一時間就離開港島,前往濠江,絕不給對方任何狗急跳牆的機會。
“有證據嗎?”
聽李澤俊這麼說,賀賢眼神一凜,緩緩問道。
“那幫鬼佬特工嘴都很硬,就算用了電擊都沒開口。
倒是幾個本地幫兇鬆了口,但他們只是外圍人員,說的話沒甚麼分量。”
李澤俊搖搖頭笑道。
軍情六處雖然日後名聲不怎麼樣,但如今畢竟是能與克格勃、CIA齊名的世界三大情報機構之一,他們訓練的特工當然不會那麼輕易被撬開嘴。
要不是“百戰老兵”們出其不意地突襲,這些鬼佬特工十有八九會選擇開槍自盡,或者拉響手雷同歸於盡,根本不可能被抓。
“那你準備開記者釋出會?”
賀賢有些不解。
“賀先生,兵不厭詐嘛,也許鬼佬就會被嚇住呢?”
李澤俊衝著賀賢眨了眨眼,笑著回答。
“哈哈哈,阿俊,我現在都有點同情港英ZF那幫鬼佬了,攤上你這麼個對手,他們至少得多折幾年壽。”
賀賢聽完,哈哈大笑起來。
“噔噔噔~”
這時,一串腳步聲傳來,不一會兒,黃三就出現在李澤俊和賀賢面前。
“阿俊,果然如你所料,港-督尤金已經聯絡了羅寶,想讓濠江ZF拒絕你入境,並把你遣送回港島。”
黃三看著李澤俊的眼神裡滿是敬佩。
像他這樣的武夫,最佩服的就是腦子靈光的人,尤其是像李澤俊這樣文武雙全的。
黃三心裡甚至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乾脆把黃小七直接綁到李澤俊床上,再把他灌醉,然後……嘿嘿……
想到這兒,黃三忍不住笑了出來。
“三哥,你笑甚麼?”
李澤俊看著剛說完話就一臉猥瑣笑起來的黃三,有點莫名其妙。
“沒事,就是想到尤金那個鬼佬被羅寶拒絕後那副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
回過神來的黃三趕緊打了個馬虎眼。
“三哥,這才哪到哪?後面還有更讓尤金那個鬼佬頭疼的等著呢。”
李澤俊微微一頓,隨後看向放在一旁的衛星電話,笑著說道:“三哥,賀先生,你們等著吧,很快就會有人打這個電話。”
“鈴鈴鈴——”
話音剛落,電話鈴聲便響起,黃三立刻看向李澤俊,臉上的表情彷彿見了鬼一般。
“喂,哪位?”
李澤俊微微一笑,拿起衛星電話按下接聽鍵。
“阿俊,是我。”
聽筒中傳來李澤俊名義上的岳父——李佔的聲音。
“佔叔,你又欠了誰的天大人情?”
李澤俊笑著問道。
“別提了,這是救命的恩情,不還真不行。
對方想問問你有甚麼要求。”
電話那頭的李佔一臉苦笑。
“一個電話就償還了當年救命的恩情,佔叔,你這買賣划算。”
李澤俊笑著說道,隨即語氣一沉,淡淡開口:“佔叔,你跟他們說,這次沒甚麼好談的,免談!”
話音剛落,他便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