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小七,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呂宋還是太小了。”
看著侄女這副模樣,黃三也不忍再責備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不,三叔,你不明白,他……他根本不是人。”
黃小七回想起李澤俊展現出的那種力量,心裡滿是驚懼。
“那你現在服不服?”
黃三沒有理會侄女這句不知是罵還是誇李澤俊的話,笑著問道。
“……”
黃小七望著自己的手腕,腦海裡浮現出剛才自己撞在他胸口時那種堅如磐石的感覺。
不知為何,心裡竟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小七,李澤俊手下留情了,只傷了皮肉,沒動筋骨。
你回去用跌打酒擦個兩三天就沒事了。”
見侄女依舊沉默,黃三微微一笑,丟下這句話後,便推開車門下車了。
“下手還這麼重,還好心提醒。”
黃小七聽了三叔的話,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好像想起了甚麼,對著黃三的背影喊道:“三叔,你倒是先送我回家啊!我這手傷成這樣,你讓我怎麼開車……”
與此同時,港島,聖瑪利亞醫院。
這是一間位於太平山腳的醫院,在港島雖不算規模最大,卻是最頂級的存在。
因為這所醫院接待的病人,不是住在太平山上的富豪,就是居住在太平山上的鬼佬高官。
比如今天的特別病房裡,就住著港島最高長官——總督尤金。
在他昏倒後,尤金被立刻送到了這家醫院。
幸運的是,他只是血壓升高,並無大礙。
否則王建軍可能就創造了一項連李澤俊都無法做到的紀錄——氣昏港島總督。
“咚咚咚~”
尤金正在翻看檔案,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雖然港島大多數事務都不需要尤金親自處理,但能送到他手上的每一份檔案都至關重要,必須嚴格審閱,所以尤金其實也並不輕鬆。
“總督先生,索沃斯先生想見您。”
敲門聲響起的同時,戴蒙的聲音傳了進來。
“請進。”
聽到索沃斯的名字,尤金立刻應聲道。
“老尤金,聽說你被人氣暈了?怎麼回事?”
十幾秒後,一個金髮禿頂的外國人走進病房,笑著問道。
“哪個混蛋在傳我暈倒的事?”
尤金一臉不悅。
“尤金,別忘了我是幹甚麼的,還需要別人傳我訊息嗎?”
索沃斯臉上的笑容依舊未減。
“說實話,索沃斯,你能親自來港島看我,我很意外。
但更讓我驚訝的是,你現在居然還能笑得這麼輕鬆。”
尤金沒好氣地說。
聽到這話,索沃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淡淡說道:“尤金,我在威爾頓公學唸書時,老師告訴我,無論遇到甚麼事,都要保持樂觀、鎮定,並學會欣賞它。
正是他的教誨,讓我一直走到今天。”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老尤金,恭喜你,因為哈里他們的死,莫里斯處長決定加快港島辦事處的籌建工作。
為此,他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得力助手——我,親自來港島負責這項任務。”
“真的?”
尤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曾在獅城共事多年的尤金深知索沃斯的能力。
如果他來港島協助,自己的壓力無疑會減輕許多。
“當然,不過你得先把欠我的那兩盒哈瓦那雪茄還了。”
索沃斯臉上又浮現出笑意。
“沒問題,今後你在港島抽的所有哈瓦那雪茄,我都包了。”
尤金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
“老尤金,我看過資料了,其實政治部的工作做得還不錯。
現在只有兩件事需要我們軍情六處出手解決,一個是軍用運輸機的問題,另一個就是洪興社和李澤俊。”
當索沃斯提到李澤俊時,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索沃斯,這個李澤俊不可小覷,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尤金一聽到李澤俊這個名字,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語氣沉穩地說道。
“我明白,從暹羅回來港島才半個月,就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簡直可以說是奇蹟了,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亞洲人,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天使下凡。”
索沃斯一邊說著,臉上又浮現出他慣有的那種自信笑容。
尤金早已習慣他這副神情,搖頭苦笑:“索沃斯,李澤俊每一步都踩在我們港英正府的痛點上,噁心至極。
要對付他,代價太高,不理會他,他又不斷搗亂,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疼。”
“呵呵,尤金,你們政界的人總是喜歡權衡利弊,我們特工可不同,對我們來說,任務只有兩種結果——完成,或者失敗。”
索沃斯輕笑著說道。
“索沃斯,你是打算……”
尤金似乎察覺到對方話語中的含義。
“老尤金,我可甚麼都沒說哦。”
索沃斯衝著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含笑。
……
尤金深深看了索沃斯一眼,似有話要說,最終卻只是沉默地轉身離開。
第二天,清晨七點。
“俊哥,三叔。”
黃小七早早地等在李澤俊和黃三昨晚住的地方門口,右手已經好多了,見到兩人出來,立刻精神抖擻地打招呼。
只是李澤俊總覺得,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比昨日多了幾分異樣。
“小七,早啊,你的手好些了嗎?”
李澤俊微笑著問道。
黃小七臉頰微紅:“俊哥,我才是該道歉的人,昨晚我太沖動了,謝謝你手下留情。”
“時間不早了,別你來我往地說客套話了,小七,先帶我們吃頓早飯,再送我們去機場。”
黃三見自家侄女和李澤俊又開始互相謙讓,趕緊打斷道。
“對對對,俊哥,快上車,我帶你嚐嚐我們這邊的地道早餐。”
黃小七反應過來,開心地招呼李澤俊上車。
十幾秒後。
“喂,我還沒上車呢!”
黃三望著已經駛遠的賓士車,忍不住大喊。
上午十一點,濠江國際機場。
一架私人飛機緩緩降落,停靠在機場出口不遠處。
不久,李澤俊與黃三一前一後走出機艙。
在飛機上,黃三旁敲側擊地打聽李澤俊對黃小七的看法。
對於這些問題,李澤俊的回答滴水不漏、模稜兩可,讓黃三相當不滿。
“阿俊,我們黃家在小七這一代,就她一個女孩,她是全家族的掌上明珠,誰要是能娶了她,那真是天大的福氣。”
黃三走出艙門後,做了最後一次試探。
“三哥,你說的福氣,是指一旦惹她不高興,可能會被她兩位叔叔、六個哥哥和三個弟弟,總共十一個男人圍毆的那種嗎?”
李澤俊笑著反問。
“……”
黃三一時語塞,好傢伙,你這思路也太另類了。
看著黃三那副哭笑不得的模樣,李澤俊嘴角微揚。
他當然明白黃三的意思,但心裡卻只想說:我叫你一聲哥,你居然想當我長輩?
半分鐘後。
“俊哥!”
“俊哥!”
李澤俊剛走出停機坪,葉秋和天養生等人便迎上前來,齊聲問好。
為了讓葉秋在濠江黑道中站穩腳跟,李澤俊特地把天養兄弟派過去協助他,而前日針對鬼佬特工的行動中,天養兄弟也參與其中,其中一名被割喉的特工正是天養生動手的。
“阿秋,阿生,我交代的那件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李澤俊朝眾人點頭示意後,開口問道。
“放心吧,俊哥,一切都安排好了,和前天晚上一樣,除了我們的人,沒人知道。”
葉秋立刻回應。
“很好,那我們就給港島送個大禮吧。”
李澤俊微微點頭,笑容越發深沉。
當天夜裡十一點。
整個濠江國際機場寂靜無聲,彷彿空無一人。
但無人知曉多名神情肅穆、面容冷峻的男子早已埋伏在機場的各個角落,他們的任務,是確保今晚濠江機場所發生的一切嚴密封鎖,不外洩分毫。
不久之後,一架大型軍用運輸機緩緩降落於濠江國際機場的跑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