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早點送蔣天養去見他哥蔣天生。蔣天生等了這麼多天,估計都急了。”
李澤俊微微一笑,隨即在王建軍、王建國的帶領下,踏上了一艘漁船。
幾分鐘後。
與李澤俊分別多日的蔣天養和陳耀再次與李澤俊“相聚”。
但比起在暹羅的日子,蔣天養與陳耀的精神狀態明顯差了許多。
特別是陳耀,早已不見當年身為洪興軍師時的氣魄。
倒是蔣天養,雖然神情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蔣先生,阿耀,我們又見面了。”
李澤俊笑著向蔣天養和陳耀打招呼。
“李澤俊,是不是該送我走了。”
蔣天養面色平靜地看著李澤俊,慢慢開口問道。
“蔣先生,我特地把你送回港島,讓你歸根故里,你是不是該謝謝我?”
李澤俊臉上的笑容格外“明媚”。
“這裡是港島?你偷偷回來的?”
聽到李澤俊的話,蔣天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是不是,蔣先生,我們港-督發現了港島高階法院的重大錯誤,親自下達了港-督令,撤銷了對我的永久驅逐令,還公開向我致歉,我都感動壞了。”
李澤俊的笑容愈發“耀眼”。
蔣天養聽完,深深看了李澤俊一眼,嘆了口氣:“李澤俊,我原本以為我已經很看得起你了,沒想到還是小看了你,竟能逼得港-督低頭。
當初我大哥要剷除你,真是太蠢了。”
“蔣先生,其實我要感謝你和你大哥,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我。
作為回報,我一定會選個好地方,讓你們兄弟永遠團聚……”
李澤俊看著蔣天養,緩緩說道。
“四十七年如一夢,該受的也都受了,這一生也夠了。”
蔣天養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蔣先生,還有一件事,你能不能幫個忙?”
就在這時,李澤俊再次開口。
“甚麼事?”
蔣天養睜開眼,望著李澤俊。
“蔣先生,你們蔣家的一切,都是洪興兄弟拼出來的。
如今你們一家團圓了,那你們蔣家的財產,是不是該還給洪興的兄弟們?”
李澤俊望著蔣天養,笑著問。
“哈哈哈,李澤俊,我都要死了,你還真以為我會答應?”
蔣天養大笑出聲。
但他沒想到的是,李澤俊竟一臉認真地說:“你會答應的,蔣先生。
只要你們蔣家把資產交出來,洪興會永遠記得你們蔣家。”
“李澤俊,我不同意,難道你還敢撤我父親和大哥的牌位、香火?”
蔣天養此刻已無所顧忌,語氣強硬。
“不至於,只是換個地方供奉,比如說O記,夠不夠體面?”
李澤俊笑著回應。
“你要我怎麼做?”
李澤俊話音剛落,蔣天養凝視著他,緩緩開口。
“學仁,把協議拿進來。”
李澤俊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說道。
半小時後。
尖沙咀,維多利亞港,蔣天生沉海之處。
“蔣先生,你真的不喝水泥?我可是做了很大讓步。
喝了水泥,你很快就能解脫。
不然你就得在鐵桶裡慢慢窒息,那過程可不好受。
相信我,到時候你會覺得早點死其實更痛快。”
李澤俊俯身看著已被塞進鐵桶的蔣天養,笑著說道。
“李澤俊,臨走前讓我抽根菸,這要求不過分吧?”
蔣天養沒有理會他,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不為過。”
李澤俊打了個響指,馬學仁遞來一包紅萬。
李澤俊抽出一根菸,放進蔣天養嘴裡,又從馬學仁手中接過打火機,幫他點燃。
“呼——”
蔣天養深深地吸了一口,仰頭望向夜空中的繁星,“今晚天氣真好,是個閉眼的好時機。”
接著,他望向李澤俊,緩緩說道:“李澤俊,我會在這裡一直看著你的。”
“蔣先生,那你可得睜大眼睛,好好看。”
李澤俊一笑,接過王建軍遞來的桶蓋,蓋了上去。
幾分鐘後。
“咕咚~”“咕咚~”
李澤俊望著王建軍、王建國把兩個已經封死的鐵桶推入維多利亞港深不見底的黑潮之中,因為這一次李澤俊特意安排人在鐵桶裡加了些石塊,所以入水時激起的浪花比想象中更大了一些。
他站在船板上,看著海面泛起的波紋一圈圈擴散,漸漸歸於無形,最終恢復了原本的沉靜,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一刻,李澤俊仰頭望向南面,望向半山腰上的港-督府,再越過更遙遠的南洋。
蔣家雖已覆滅,但屬於他李澤俊的路,還有很長很長……
當天夜裡,加多利山的山頂,李潔瑩的臥室中。
李佔終於徹底接受了自家女兒已經許配給李澤俊的現實,因此李澤俊也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地渡海幽會。
“阿俊,你在想甚麼?怎麼有點心不在焉?”
李潔瑩一邊輕輕為李澤俊按摩著頭部,一邊輕聲問道。
“瑩瑩,你爸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想讓你們占城國際放棄地產業務,專注做電視臺和媒體這一塊。”
李澤俊緩緩開口。
“晚飯的時候他提過一句,怎麼了?”
李潔瑩微笑著追問。
“瑩瑩,你自己是怎麼想的?如果你……”
儘管與李佔已有共識,但李澤俊還是想聽聽李潔瑩自己的想法,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
“阿俊,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占城國際是我爸的,那也就是我的;是我的,那當然也是你的。
一切都由你決定。”
說著,李潔瑩靠進李澤俊的懷裡,仰頭看著他,眼神真摯地說:“阿俊,以前我也幻想過,像電視劇裡那些女強人一樣,繼承我爸的事業,把它做大做強。
可是在遇見你之後我才明白,甚麼都比不上你重要。”
“瑩瑩,老天真是對我太好了,讓我遇見了你。”
李澤俊注視著她,緩緩說道。
“我也是。”
話音未落,李潔瑩便勾住李澤俊的脖子,送上了一個溫柔的吻……
次日上午。
李澤俊正陪著李潔瑩用早餐,順手翻閱著報紙,在看完他本人那篇“怒懟鬼佬”的頭版報道後,他的目光掃到第二版,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
加多利山山頂,李家別墅。
眼前報紙的第二版上,一則標題為“酒吧喋血,國際刑警高階督察Richard遇害,右手失蹤”的新聞瞬間引起了李澤俊的注意。
準確來說,是讓他想起了某段記憶——一部名叫《衝鋒隊之怒火街頭》的電影。
想到這裡,李澤俊拿起身邊的大哥大,撥出一個號碼。
此時,九龍總區警署總部,刑事情報科,劉建明的辦公室。
自從升任總督察後,劉建明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獨立辦公室,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小動作被旁人察覺。
他正埋頭撰寫“臥虎”行動的後續計劃書。
此前安排的五十名臥底已經成功滲透進八家社團,短短几天內,不少人都為所屬社團立下了戰功。
特別是號碼幫、新記、和聯勝這三家,因為在銅鑼灣一場火拼中損失慘重,導致中高層職位空缺嚴重,幾個臥底甚至已獲得上層賞識,準備不久後為他們升職授職。
正因為這些臥底表現“出色”,所以刑事情報科的總警司梁文峰對劉建明愈發器重,明確表示如果“臥虎”行動取得突破性進展,他會力薦劉建明晉升為警司。
“鈴鈴鈴——”
正當劉建明一邊寫報告一邊憧憬未來時,桌上的大哥大突然響了起來,把他拉回現實。
“哪位?”
劉建明拿起電話,語氣平靜地問道。
“劉Sir,幫我查一下,昨天和國際刑警Richard一同遇害的重案組警察叫甚麼名字?”
聽筒中傳來一個熟悉又令他印象深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