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內心的感受,與弟弟林正嶽如出一轍,既尷尬又羞愧。
他這個年紀的人,如今還要對眼前這個年紀與自己兒子相仿的年輕人低聲下氣,實屬難堪,但為了林家的未來,他必須低頭。
“林先生,我對錢並不感興趣。”
李澤俊微笑著回應林光嶽。
2億港紙,李澤俊根本沒放在心上。
“不知道李先生有甚麼想法,只要是我們林家能給的,你儘管開口。”
聽完李澤俊這番話,林光嶽心頭一緊,隨即說道。
“林先生,我聽說你們林家在西貢有一家造船廠,是不是?”
李澤俊望著林光嶽,微笑著問。
“是的。”
林光嶽聽到這個問題,心中一震。
作為依靠航運起家的家族,林家的重要支柱之一便是位於西貢的西貢船廠。
這家船廠不僅能夠建造5000噸以下的中小型船隻,還能維修萬噸以上的大型船舶。
正是因為擁有這樣的造船與維修能力,林家才能在眾多航運企業中脫穎而出。
可如今李澤俊突然提及這個地方,難道……
林光嶽心裡升起一絲不安。
“林先生不必緊張,其實大家做生意,有些誤會也是難免的,談甚麼賠償呢?反倒是我想給你們一筆錢——不知道林先生願不願意把西貢船廠讓給我,2億港紙,你看如何?”
李澤俊看著林光嶽,笑容顯得格外明亮。
其實在接到李佔的電話後,李澤俊便對林家做了一番研究。
這個家族資產雄厚,但像地產、航運之類的產業,李澤俊並沒有興趣。
他真正看中的是西貢船廠,尤其是那裡的裝置和熟練技工。
李澤俊想在南洋站穩腳跟,海上力量至關重要。
如果能擁有一座船廠,即使短時間內無法造出軍艦,至少可以保障艦艇的維護工作。
“李先生,西貢船廠值20億港紙,您用2億就想帶走,是不是……”
聽了李澤俊的話,站在林光嶽身後的林正嶽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但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光嶽打斷。
“李先生,西貢船廠是我們林家的根本之一,我們……”
“林先生,我不需要聽解釋,只想知道一個答案:西貢船廠,你們是否願意轉讓。”
李澤俊直接打斷了林光嶽的話,目光緊緊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聽到這話,林光嶽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頭與弟弟林正嶽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李先生,2億港紙我們不缺,李先生你也未必看得上。”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們林家願意將西貢船廠無償轉讓給您,只希望這件事能讓彼此之間的誤會就此化解。”
“大哥……”
林正嶽聽到這句話,立刻急了,剛要開口勸阻,卻被林光嶽一眼制止。
而李澤俊在聽到林光嶽這番話後,臉色也不由得一沉,深深地望了這位林家當家人一眼,才緩緩開口說道:“林先生,明天我會讓律師去你們林家辦理相關手續。”
“好,李先生,我等你律師的到來。”
林光嶽微微頷首,隨即又說道:“李先生,事情已經談妥,我就不多打擾了,就此告辭。”
說完,林光嶽便帶著林正嶽轉身離開,走出了李佔的別墅。
“阿俊,你到底是掌握了林光嶽甚麼底牌,居然能讓他心甘情願地把西貢船廠送給你?”
等林光嶽兄弟離開之後,李佔這才緩緩從樓上走下來,臉上滿是疑惑與驚訝地問道。
李佔非常清楚,西貢船廠可是港島排名前三的大船廠,僅此於太古洋行的太古船廠和鮑家的九龍船廠。
李澤俊竟然幾句話就說服林光嶽“主動”將船廠交出來,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佔叔,也許林先生是真的有意與我合作。”
李澤俊看著李佔,嘴角含笑地回應道。
見李澤俊不願多言,李佔也沒有繼續追問,順勢轉移了話題:“阿俊,你說有事要找我談,是甚麼事?”
“佔叔,你信我嗎?”
李澤俊聽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神色鄭重地看著李佔,認真地問了一句。
“阿俊,我們現在這樣的關係,你還用問這種話嗎?”
李佔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
“佔叔,以我現在和洋人之間的矛盾來看,你在港島想繼續擴張占城國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做一件大事?”
李澤俊目光炯炯地望著李佔,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篤定。
“做一件大事?”
李佔有些好奇地反問。
“佔叔,三天之內,把你占城國際裡容易變現的資產全部拋售,然後集中力量放空惠豐銀行。”
李澤俊一字一頓,語氣沉穩地說道。
“阿俊,放空惠豐銀行?你打算做甚麼?”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在聽到“惠豐銀行”這幾個字時,李佔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那可是港島數一數二的金融巨頭,連李半城這樣的地產大亨都是靠著它起家的。
李澤俊竟讓自己去對這家龐然大物動手……
李佔心裡明白得很,就算他把整個占城國際變賣一空,也未必能在股市上掀起哪怕一點浪花。
“佔叔,我要做甚麼不重要,關鍵是——你信不信我。”
李澤俊凝視著李佔,語氣誠懇地說道。
“阿俊,我信你。”
李佔看著面前神情堅定的少年,緩緩點頭,語氣也變得篤定起來。
“佔叔,你不會後悔的。”
此時,李澤俊臉上的笑容顯得格外明亮。
他不僅要從惠豐銀行的金庫中撈一筆,還要在股市上狠狠賺一筆,一箭雙鵰,豈不快哉?
兩個小時後。
世茂集團總部大樓,湯茱蒂的辦公室內。
“頂不住了,阿俊,真的頂不住了。”
在與李澤俊的近身搏鬥中,湯茱蒂再度落敗。
“茱蒂姐,不是說好要我賠償你在銅鑼灣中心廣場的損失嗎?怎麼,這就打算放過我了?”
李澤俊笑著開口。
“你饒了我吧,阿俊。”
湯茱蒂緊緊抱住李澤俊,低聲求情道。
又過了二十分鐘。
李澤俊和湯茱蒂開始收拾殘局。
“阿俊,我跟你說,那個廣場死了上千人,現在裡面全是血腥味,至少三個月別想重新開張,就算開了張,生意也會大受影響,你別想著一次賠清,得分期來。”
戰事一結束,湯茱蒂立刻恢復元氣,語氣也強硬起來。
“那我現在就一次性付清?”
“現在就算了……”
李澤俊一句話,讓湯茱蒂原本強硬的態度頓時軟了下來。
緊接著,湯茱蒂從背後環住李澤俊,輕聲說道:“阿俊,答應我,下次別再惹這麼大的事了,洋人這次能忍你,下次呢?港島終究還是洋人的地盤,要是他們翻臉不認人,你除了逃,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茱蒂姐,我不惹事,洋人就會放過我嗎?”
李澤俊轉身將湯茱蒂攬入懷中,低頭望著她,淡淡地反問。
“……”
“是啊,阿俊,你說得對,到了這一步,你不拼就得逃,逃不了就得死,沒別的選擇。”
聽聞此言,湯茱蒂凝視著李澤俊許久,最終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茱蒂姐,別太悲觀,洋人精得很,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只要損失比收益大,他們連港島都會放棄。
阿三、緬邦、大馬、獅城這些殖民地,你以為他們是自願放手的嗎?”
李澤俊微笑著說道。
“阿俊,你是想……”
這一刻,湯茱蒂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茱蒂姐,你別多想,我只是想告訴你,洋人並不可怕,還有,港島是我們華夏人的港島,不是他們的。”
李澤俊看著懷中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揚,緩緩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