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正治部的戴安民,有緊急要事要向港督先生彙報,請立刻把這條線接到港督辦公室。”
電話接通後,戴安民立刻提高嗓門說道。
“好的,戴部長,請您稍等一下。”
聽筒裡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一分鐘後。
“戴部長,有甚麼事這麼急?”
電話那頭傳來了港督尤金低沉的聲音。
“港督先生,就在剛才,我們正治部總部樓下的王愛林警司被一輛泥頭車當場撞死,還有……”
戴安民將正治部總共死了18人的詳細情況一一告訴了尤金。
“戴部長,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李澤俊乾的?”
電話另一端的尤金原本神情已經不太好看,在聽完戴安民的敘述後,臉色愈發陰沉,語氣冷峻地問道。
“港督先生,現在整個港島,除了李澤俊之外,我想不出還有誰敢如此肆無忌憚、膽大包天、橫行無忌!”
戴安民強忍怒火,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說。
“剛才布政使已經先跟我聯絡過了,李澤俊提出的條件是,我們港英正府……”
尤金接著把李澤俊的要求又複述了一遍。
“港督先生,恕我直言,李澤俊這小子根本沒有談判的意思……”
戴安民剛開口,便被尤金打斷:
“不,不是這樣,戴部長。
我們都跟李澤俊打過交道,這個年輕人並不簡單。
如果他真的不想談,昨晚那些錄音帶今天就該出現在海外媒體上了。”
“這小子年紀不大,但有一點非常清楚——底牌之所以叫底牌,是因為還沒亮出來。
一旦用了,那就不再是底牌,而是明牌。
而明牌如果沒能一舉壓垮對手,那就失去了威懾力。”
“他既然敢在你們正治部門口動手殺你們的人,說明他手裡還有更大的籌碼,並且他對此十分自信。
自信到他認為即便如此挑釁我們,我們也只能忍著。”
電話那一頭,尤金緩緩地分析著,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
“港督先生,那您的意思是?”
原本氣憤難平的戴安民一時語塞,被尤金的一番話搞得有些茫然。
“戴部長,我相信李澤俊很快就會亮出他的最後一張牌。
我們怎麼做,等看到這張牌再說。”
尤金一字一句,沉穩有力地說道。
“鈴鈴鈴——”
就在這時,尤金辦公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起。
聽到這聲音,尤金眼神微動,緩緩伸手拿起了聽筒:“哪位?”
下一秒,尤金的瞳孔猛然一縮,臉色瞬間大變……
李澤俊的第三拳,已經到了!
港督府邸,港督辦公室。
港督尤金正在接一個電話。
他的通話物件是喬治·索沃斯,軍情六處駐獅城辦事處副處長。
在南洋地區,包括緬邦、大馬、獅城、港島等地,過去或現在都是鷹國的殖民地,由於權力交接相對平穩,因此鷹國在這些地方的機構並未遭到破壞。
正因如此,獅城辦事處的力量十分強大,在整個軍情六處中佔據著重要地位。
而索沃斯告訴尤金的訊息是:一名名叫高晉的華人男子,被清邁府府尹西素蓬任命為清邁府副府尹。
這立刻引起了軍情六處的關注,隨後經過調查,他們發現了更加令人震驚的事情。
這個叫高晉的華人,是港島社團洪興社龍頭李澤俊的小弟。
而就在幾天前,他僅用了兩天時間,就剷除了暹羅清萊府最大的軍閥冠猜霸,以及金山角最強大的軍閥坤沙,即將成為金山角最有勢力的軍閥。
尤金在擔任港督之前,曾短暫出任過獅城總督,與索沃斯私交甚篤,也正因為如此,索沃斯才會特意給尤金打這通電話。
“索沃斯,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港島一個黑幫老大的手下小弟,竟然在金山角幹掉了坤沙,還快要成為那邊最大的軍閥?”
尤金此刻整個人都處於震驚之中,這件事聽起來比神話還要離奇。
“雖然聽起來難以置信,但尤金,我的朋友,這一切確實是真的。”
電話那頭,索沃斯的表情同樣異常複雜。
這一刻,尤金終於明白了一切,難怪李澤俊敢如此挑釁他這位港督,挑戰港英正府的權威,原來不是他瘋了,而是他真的有資本。
儘管尤金看不起南洋那些本地軍閥,但能在短短兩天之內接連剷除兩大武裝勢力,足以說明李澤俊背後的實力不容小覷。
當然,即便李澤俊有這樣的能力,尤金依然可以選擇繼續對抗,最多就是李澤俊再殺幾條他們鬼佬豢養的走狗,讓洪興社在港島鬧得更兇些,甚至在外面海域搞點海盜行動。
這些行為雖然令尤金極為反感、憤怒,卻尚未觸及港英正府、鷹國人的根本利益。
尤金也相信,像李澤俊這樣聰明的人,在徹底撕破臉之前,絕不會去動港英正府真正的核心利益。
可問題在於——如果真到了撕破臉的那天呢?
尤金可以下令徹底清洗李澤俊在港島的一切勢力,包括洪興社,甚至他女友李潔瑩家的占城國際,可之後呢?
如今的李澤俊擁有金山角作為據點,手中掌握著能殲滅上萬武裝分子的軍事力量,若與這樣的人徹底決裂,所帶來的後果,尤金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就像今天清晨,李澤俊一口氣滅掉那麼多政治部的條子,連政治部的警務司王愛林也被他幹掉了。
現在回過頭來看,李澤俊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向政治部復仇,更是在警告港英正府,警告他這個港督本人。
就好比一個人遇上一條瘋狗,人固然可以將它打死,但自己也會被咬得元氣大傷,完全沒有必要。
遇到瘋狗,繞著走就可以了,除非那狗死咬不放,非要和人拼個你死我活。
在尤金的心裡,港英正府就是那個人,而李澤俊正是那隻瘋狗。
想到這裡,尤金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慢慢開口說道:“索沃斯,謝謝了,你這個訊息對我而言非常重要。”
“尤金,我們是朋友,不用這麼客氣。
不過你們港島出了這樣的人物,往後有你頭疼的了。”
索沃斯緩緩地說道。
“是啊!”
尤金嘆了口氣,接著瞳孔猛然一縮,似乎想起了甚麼,立刻追問道:“索沃斯,你是何時得知李澤俊的人成為清邁府副府尹的?”
“就在今天上午,我拿到情報後就馬上聯絡你了,怎麼了?”
索沃斯有些疑惑地問。
“好,好的,索沃斯,我知道了,謝謝你。”
尤金這一刻只覺得自己心跳都慢了半拍,整個人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他無力地放下電話,低聲自語道:“李澤俊,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吧?從一開始,整個港英正府就在你的計算之中,是不是?”
李澤俊的三拳,打得政治部、港島警隊、港英正府、港督本人都暈頭轉向。
就連港督尤金,一度動了辭職的念頭。
但當他餘光掃過伊麗莎白女王的照片時,那份逃避的念頭被他強行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身邊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布政使先生,是我,尤金。”
電話接通後,尤金開口說道。
“港督大人,有何吩咐?”
電話那頭,石康已經登上離開白石島的遊輪,準備離開這個讓他血壓飆升的地方。
“布政使先生,請你立刻找到李澤俊,告訴他,我們港英正府同意他的所有要求。”
尤金此刻的聲音格外苦澀。
“甚麼?”
石康下意識驚呼一聲,隨即反應過來,急忙追問道:“港督大人,我沒有聽錯吧?您剛剛說,同意李澤俊的所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