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你和李先生在聊甚麼?”
戴蒙下意識地接過李澤俊遞給自己的名片,隨即回過神來,剛打算把手裡的名片還回去時,石康正好從“廁所”回來,急忙握緊拳頭,把李澤俊的名片悄悄藏了起來。
“布政使先生,李先生……”
“我在誇戴蒙先生年輕有為,這麼年輕就當上了港督府的事務官,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華商富豪想要巴結他。”
戴蒙剛想開口為自己解釋幾句,卻被李澤俊打斷了話。
“哦?李先生說得對,戴蒙確實前途無量。”
聽完李澤俊的話,石康掃了一眼戴蒙,笑著附和道。
此時,戴蒙恨不得抽自己兩下,你幹嘛要接李澤俊這個混蛋的名片……
不過好在,石康在“誇”了戴蒙一句之後,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李澤俊身上。
“李先生,我直說吧,我們港英正府的底線就是警方公開道歉,政治部長與軍方司令官主動請辭。”
石康盯著李澤俊,直接丟擲了尤金的底牌。
“布政使先生,你們有自己的底線,我也自有我的底線。”
李澤俊聳聳肩,面帶微笑地回應。
“李澤俊,如果你這麼說,那我們之間也沒甚麼好談的了。”
石康冷冷地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他很清楚,要是答應了李澤俊提出的這些條件,哪怕最終是由戴蒙簽字,作為談判代表的他也會被釘上恥辱柱,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引咎辭職。
“布政使先生,如果你無法做決定,那就請能拍板的人來談。”
看著石康怒氣衝衝離去的背影,李澤俊依舊笑容不減地說道。
“哼!”
聽到這句話,石康冷哼一聲,腳步加快地離開了現場。
李澤俊微微一笑,拿起旁邊的衛星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阿華,開始行動吧。”
電話一接通,李澤俊語氣平淡地說道。
與此同時,一直待在樓上的郭凱琳也走下了樓梯。
“凱琳,咱們打個賭,這個洋人多久會回來。”
李澤俊頭也沒回,微笑著開口。
“啊?”
郭凱琳一時有些發愣。
“我猜二十分鐘。”
李澤俊轉頭看向一臉懵的郭凱琳,緩緩說道。
港島灣仔的一棟公寓樓下。
理查德如同往常一樣,下樓後準備開車去上班。
表面上,他是港島一家貿易公司的部門主管,妻子孩子都在國外生活,只有他獨自一人在這邊工作。
但實際上,李察隸屬於港島警隊政治部,擔任總督察一職,在政治部任職超過十五年。
他同時也是陳紹強的直屬上司。
與所有情報機構一樣,政治部除了王愛林、郝德傑、施勳、戴安民等高層人物公開身份外,其餘人員皆配備了掩護身份。
比如陳紹強,便擁有一個雜誌社記者的偽裝身份。
陳紹強手下的這八名政治部成員,不僅為李澤俊提供了八份懺悔書,還提供了十九隻“慕洋犬”的名單,而李察正是其中之一。
李察走到自己的轎車旁後,先是在車周圍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異常後,才拉開車門坐入車內。
“吱——”
就在這時,一輛摩托車穩穩地停在了李察的車邊,緊接著:
“砰砰砰——”
摩托車上的人毫不猶豫地開火射擊,根本沒有給李察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將他當場擊斃。
幾乎在同一時刻,在尖沙咀、油麻地、旺角、中西區等地,十多人像李察一樣,或在街頭被槍殺,或被人闖入家中殺害。
與此同時,
一輛黑色皇冠轎車正行駛在中環金鐘道上。
政治部警司王愛林坐在後座,靜靜地翻閱當天的報紙,只是神情十分凝重。
前一晚的經歷對王愛林而言,是他七年政治部工作的奇恥大辱。
不但之前精心部署的計劃毀於一旦,還被李澤俊狠狠擺了一道。
最令他憤怒的是,許華炎、張志勇這些平日裡連面都見不著的小角色,竟也敢當眾羞辱他。
這對王愛林來說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整整一夜,王愛林輾轉難眠,直到清晨才勉強起床,吃完早餐後徑直前往位於金鐘道的政治部總部。
此時的王愛林雖然表面在看報,心思卻早已不在報紙上。
他滿腦子想著的,就是如何對付李澤俊、許華炎、張志勇、鄧威這群“跳樑小醜”。
然而沉浸在思緒中的王愛林並未察覺,不遠處的紅綠燈路口,一輛泥頭車正安靜、規矩地等待著訊號燈放行。
很快,王愛林乘坐的轎車與那輛泥頭車一同駛過了路口,並且泥頭車始終“安分守己”地跟在王愛林車輛後方。
直到王愛林的轎車即將拐彎,準備駛入一棟22層高的寫字樓地下停車場時,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一直在尾隨王愛林的泥頭車突然加速,猛地朝他的皇冠轎車撞去。
正在轉彎的司機發現泥頭車的瞬間,立刻掛倒擋試圖閃避。
“轟——”一聲巨響,王愛林所乘坐的那輛皇冠轎車被一輛泥頭車猛地撞在車身中央位置。
猛烈的撞擊當場讓這輛皇冠車“解體”,而後排未系安全帶的王愛林由於慣性猛然被甩了起來,撞破了前擋風玻璃,繼續向前飛出三四米遠,落地後又滾出四五米,才終於停下來。
雖然他已經不動了,但僅憑他肢體扭曲的姿勢,根本不需要驗屍,就能斷定——他早已沒了生還的可能。
至此,這位政治部歷史上最“出色”的華人成員,也徹底從政治部的舞臺上銷聲匿跡。
當然,他永遠不會知道,用不了多久,政治部本身也將在港島的政治舞臺上徹底出局。
幾分鐘後,位於這棟22層寫字樓的19樓。
“砰——”
政治部部長戴安民猛地一掌拍在辦公桌上,怒視著眼前的總督察,咆哮道:“一個警司,死在我們總部樓下,你們居然說沒有任何線索?那我問你們,我們要政治部幹甚麼?政治部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在得知王愛林死在政治部大樓樓下的訊息後,戴安民先是震驚,緊接著便是滔天的憤怒。
這明顯就是對政治部赤裸裸的挑釁!
“叮鈴鈴——”
就在戴安民還準備繼續發火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副部長郝德傑一臉驚怒地衝了進來。
“戴部長,發生甚麼了?”
郝德傑平日裡一向冷靜,此刻這副模樣還是戴安民頭一回見到,不由得心頭一震。
“戴部長,剛剛收到訊息,就在剛才,我們政治部有17名督察、高階督察、總督察被人暗殺!”
郝德傑幾乎是吼出來的。
“咚——”
這訊息像一記重錘,砸得戴安民瞬間僵住,整個人跌坐回椅子上。
戴安民預料過李澤俊會對政治部動手,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報復來得如此迅猛、如此狠辣,完全沒有留一絲後路。
“這小子,是真打算逼港英正府和他全面開戰嗎?”
戴安民神情呆滯,喃喃低語。
“戴部長,這是我們政治部自成立以來遭受的最大羞辱!一定要讓李澤俊血債血償!你是部長,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郝德傑見戴安民反應遲緩,立刻厲聲提醒。
他這一聲吼果然起了作用,戴安民回過神來,望著郝德傑緩緩說道:“郝部長,我得先向港督彙報這件事。
你要記住,我們政治部首先是港英正府的政治部,然後才是我們自己的政治部!”
聽完這句話,郝德傑沉默不語,但那雙眼中燃燒的怒火,已經說明了一切。
在和郝德傑說完那句話後,戴安民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