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的。”
李澤俊神情嚴肅地點點頭,語氣認真。
還不等郭凱琳開口,李澤俊又緊接著道:“凱琳,那十億我要的是現金,你該不會忘了吧?”
“……”
原本郭凱琳還想借著這氣氛跟李澤俊說些貼心話,可他這一句話出口,頓時把兩人之間剛醞釀起來的情緒打了個粉碎。
“十億現金嘛,早就存進銀行金庫了,你要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去提,李先生!”
郭凱琳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怒。
“凱琳,你還沒明白嗎?重要的不是這十億,而是我不想讓你揹負這麼一筆債。
你想啊,如果感情裡夾雜著利益,那還能叫做愛情嗎?”
剎那間,李澤俊眼神變得深沉,語調低緩了幾分,彷彿一首低沉的旋律,直擊郭凱琳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非常清楚,像郭凱琳這樣為了家族可以放棄感情的女人,內心深處其實更渴望一段乾淨純粹的愛情,只要給她一點點希望,她就會奮不顧身地奔向那束光。
適當地製造點浪漫與情調,對雙方來說,何樂而不為?
“阿俊,我……我……”
這一刻,郭凱琳覺得自己有些恍惚,彷彿要被李澤俊那雙深邃的眼睛吸進去似的,連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
“最近我要去一趟暹羅,等我回來以後,你再把錢給我,這次得連本帶息一起還。”
李澤俊望著神情已經有些迷亂的郭凱琳,嘴角掛著笑說道。
“好,好的。”
聽到李澤俊語氣加重說出“連本帶息”這四個字,郭凱琳立刻明白了其中含義,臉頰頓時泛起紅暈。
隨即,她猛地抬頭看向李澤俊,輕聲說道:“阿俊,其實利息我提前給,也不是不行……”
兩個小時後。
神清氣爽的李澤俊走出了郭氏集團大樓。
在郭氏集團總部16樓,郭凱琳臉上帶著幾分嬌羞,站在窗邊望著李澤俊的那輛皇冠轎車緩緩駛離,低聲喃喃:“阿俊,你去暹羅,我也要去白石島,希望我們都能一切順利,平平安安。”
與此同時,在銅鑼灣的希慎大廈會議室中。
利澤天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儘量不引起注意。
然而——
“阿澤,怎麼坐那兒?過來,坐我旁邊。”
顯然,利文天並不打算讓利澤天低調下去,直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對他說道。
聽到這話,利澤天眼中閃過一絲陰沉,但很快就被掩飾過去。
“二哥,家族裡這麼多長輩,我坐那邊恐怕不太合適吧?”
利澤天微笑著回應利文天。
此前,他曾對李澤俊提起過,利家是一個龐大家族,成員眾多,真正握有實權的也有十幾人,大多是利孝天的心腹。
利文天若想壓制利國維,就必須掌控住這些關鍵人物。
利澤天心知肚明,利文天讓自己坐到他身邊,就是想拉他下水,替他對抗利孝天的“舊勢力”。
但他顯然不願做這個出頭鳥。
“阿澤,你是嫡系血脈,你不坐這裡,誰配坐?”
利文天話語中帶著暗示: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風光,我也風光。
“二哥,我剛接觸家族事務,資歷尚淺,還是低調些比較好。”
利澤天依舊笑容溫和。
聽聞此言,利文天凝視了他片刻,隨後勉強露出一絲笑意:“阿澤,大哥以前不是說過嗎?安樂汽水廠的事,就交給你處理。”
“二哥,大哥只是讓我去安撫一下汽水廠工人的不滿情緒而已。”
利澤天語氣謙遜。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大哥曾說你學的是傳媒專業,原本是打算讓你接手無線電視臺的。”
利文天此時臉色已經略顯陰鬱,他沒想到自己以為最好拿捏的四弟,竟如此難纏。
“二哥,沒想到大哥對我如此信任,我真的……”
說話間,利澤天已經走到了利文天的身邊坐下。
擺平了利澤天之後,利文天這才把目光投向在場的其他利家人,緩緩開口說道:“各位,昨天晚上太平山那邊發生的事,我想大家應該都已經聽說了。”
“李澤俊以為他殺了我大哥就能讓我們利家退縮,那是做夢!當年我爺爺利希慎被人害死,我們利家都沒有倒下,現在怎麼可能因為這點事就低頭?這次我們不僅不能退讓,還要給李澤俊最狠的回擊!”
“不過,家不能一日無主。在反擊之前,我們必須先把內部團結起來,這樣才能打出更有力的一拳。”
利文天這番話說得情緒激昂,但他沒有提的是,當年他爺爺利希慎之所以被人暗殺,是因為從事非法交易。
他話音剛落,利孝天的心腹之一——利偉星便開口道:“文哥,阿維已經知道孝哥去世的訊息了,他現在已經在準備回港島,最快後天就能到。
我看這件事還是等阿維回來再商量比較合適。”
“我倒是不介意多等兩天,但大哥的在天之靈能等嗎?我們利家的臉面能拖嗎?”
利文天一句話就把立場拉到了道德高點。
“文哥,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阿維畢竟是孝哥唯一的兒子,你……”
“利偉星,你是想說我要奪阿維的位置?”
還沒等利偉星說完,利文天便直接打斷。
“不是……”
“利偉星,我今天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我利文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替大哥報仇,為利家爭回尊嚴。
等阿維回來,利家家主依舊是他的!”
利文天一臉正氣凜然。
“文哥一心為家族考慮,這一點毫無疑問。我完全支援文哥的想法。另外我也想說一句,阿維畢竟一直沒參與過家族事務,突然讓他接掌大局,壓力會不會太大了些?”
利文天話音剛落,利澤天也緊接著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利文天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心想這個弟弟果然懂事。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在利澤天說完後,利孝天一派的人眼神中紛紛閃過一絲思索和警惕。
他們並不一定真心忠於利孝天,而是明白一個道理:一朝天子一朝臣。
若是利文天真的上位,他們這些人作為利孝天的親信,恐怕會第一個被清除。
而利國維作為利孝天的合法繼承人,反而不會輕易動他們,就算要調整人事,也會給他們留幾分體面。
這才是他們支援利國維的根本原因,不是出於忠誠,而是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
可如今利澤天這一番話,讓他們心中泛起了嘀咕:利國維畢竟只是一個還在唸大學的年輕人,真能鬥得過老謀深算的利文天嗎?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落在了利澤天身上。
利國維斗不過利文天,那就得找一個人站出來與利文天抗衡,而利國維只需把握住雙方的平衡,便能真正掌控整個利家。
利澤天此前的表現已經充分展示了他的實力,再加上他身為利家正統的身份,顯然已經贏得了那些原本效忠利孝天一脈的認可。
更何況,剛才利澤天說的那一番話,其實是在向所有人釋放一個訊號——他,才是那個最能牽制利文天的人。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借勢發力,不動聲色地達成自己的目的。
半小時後,這場緊急召開的利家會議宣告結束。
但剛剛順利坐上利家家主之位的利文天,在走出會議室時臉上卻沒有絲毫得意神色,身後也只是跟著幾個原本就忠於他的親信。
反觀緊隨其後的利澤天,卻被眾人簇擁著,滿臉笑意,看起來反而更像是剛剛上位的那個人。
這一輪較量下來,利澤天無疑是最大的贏家,一舉躍升為利家中僅次於利文天的第二號人物。
等眾人陸續散去,利澤天回到辦公室,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收斂。
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呼叫臺嗎?幫我發個訊息……”
利澤天心裡很清楚,現在自己雖然權力不小,但大多都是虛的,只有將這些權力轉化為實際的控制力,他才有可能更進一步。
而李澤俊正是那個能幫他完成這一步的關鍵人物。
與此同時,一輛車牌為1的賓士緩緩駛入位於中環半山的亞厘畢道與下亞厘畢道之間的港督官邸。
單看這個車牌號,就知道車裡坐著的是誰。
在整個港島,只有警務處處長麥仁浩才有資格乘坐這輛專車,也正因為如此,警務處處長才會被稱為“一哥”。
“麥處長,港督先生已在辦公室等候,請隨我來。”
剛一下車,港督府事務官戴蒙便迎了上來,笑著對麥仁浩說道。
“麻煩你了,戴蒙。”
麥仁浩顯然與戴蒙關係不淺。
幾分鐘後,戴蒙帶著麥仁浩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前,輕輕敲響了門。
“港督先生,麥處長到了。”
“請進。”
屋內傳來一道蒼老卻清晰的聲音。
門被推開,一位滿頭銀髮、神采奕奕的西方老人出現在麥仁浩眼前。
他正是現任港島總督——尤金,港島名副其實的“第一人”。
“麥處長,請坐。”
尤金面帶微笑地示意麥仁浩坐下。
“多謝港督先生。”
麥仁浩道謝之後,在尤金對面落座。
“麥處長,今天時間有限,我就開門見山吧。
你們警隊對昨晚太平山發生的爆炸事件,有甚麼看法?”
尤金注視著麥仁浩,語氣平和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