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藍玫瑰夜總會的一間包廂內。
Mark穿著一件陳舊的牛仔外套,褲子上滿是汙漬,早已沒有了三年前身著黑色風衣、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坐在包廂的沙發上,仰頭盯著天花板,無論身旁的大飛如何搭話,他都默不作聲。
對於自己辜負了李澤俊的信任,導致恆達財務公司失守,Mark充滿了深深的自責,這也是他這三年墮落的重要原因。
即便聽聞李澤俊傳奇歸來,他也覺得自己無顏面對。
然而今天早晨接到的一個電話讓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找到李澤俊,於是才有了先前大飛打來的那個電話。
‘吱呀~’
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Mark下意識抬頭,看清來人瞬間,他的眼中已噙滿了淚水。
“Mark,好久不見,這三年,你辛苦了。”李澤俊看著眼前的Mark,臉上浮現溫暖的笑容。
“俊哥,我對不起您,對不起豪哥……”Mark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直接跪倒在地,放聲痛哭。
“Mark,是我對不起你和阿豪,現在我回來了!”李澤俊扶起跪著的Mark,目光誠摯地看著他。
“俊哥,我等了三年,您終於回來了!”Mark緊緊抱住李澤俊,生怕一鬆手對方就會再次消失。
“Mark,這三年,你受了不少苦。”李澤俊輕拍Mark的背,語氣溫和地說道。
這時,Mark忽然想起了此行的要務,趕忙放開李澤俊,急切地說道:“俊哥,早上我接到一個老朋友打來的電話,他說譚成那傢伙準備對你不利。”
“譚成?既然他自尋死路,那就讓我送他上路!”
聽到Mark的話,李澤俊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他原本就沒打算放過譚成和姚興,只是最近事情繁多,而這兩人的分量實在太輕,所以暫時擱置了行動。
但既然譚成和姚興主動挑事,李澤俊也不介意讓他們提前領盒飯……
……
銅鑼灣,藍玫瑰夜總會。
“建軍,是我,麻煩你幫我辦件事。”
聽完Mark的彙報後,李澤俊立刻做出了決定:先除掉譚成和姚興。
半分鐘後,他結束通話電話,重新看向眼前的Mark,緩緩說道:“Mark,等會兒會有人來接你,你帶他們去找譚成,把他解決掉!”
“俊哥,譚成這三年不僅販賣假鈔,還涉足‘白粉’和軍火生意,勢力不小,要不要再商量一下?”
Mark不清楚李澤俊如今的實力,見他說得如此輕鬆,連忙提醒道。
“放心吧,Mark,如果對付一個譚成都要絞盡腦汁,那我還怎麼帶領你們這些弟兄登上港島之巔?”
李澤俊微微一笑,接著又說,“對了,動手之前,讓你那位朋友在身上做個特別標記,能過這麼多年還這麼講義氣,這種弟兄真是難得。”
“我知道了,俊哥。”
看到李澤俊胸有成竹的模樣,Mark心中的那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在他心裡,李澤俊永遠是三年前那個叱吒港九、無所不能的過江龍李澤俊,只要他說可以,那就一定沒問題!
半小時後,王建軍開車把Mark接走了。
Mark離開後,李澤俊拿起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學仁,有件事情需要你立刻去處理……”
……
一個小時後。
尖沙咀碼頭的一處倉庫內。
這裡是譚成公司的據點,他召集了所有手下,派了幾個人去盯梢李澤俊,一旦發現機會就立即動手除掉對方。
這時,一名年輕人從一間小房間走了出來。
“阿威,你媽的今天怎麼老往廁所跑?”
說話的人是譚成的心腹,阿烈。
“烈哥,早上吃了不乾淨的東西,肚子不太舒服。”
聽到阿烈的質問,阿威臉色微微一變,其實他並不是真的肚子疼,而是借上廁所的機會給Mark通風報信。
“操,你就知道關鍵時刻掉鏈子,不是拉屎就是撒尿。”
阿烈一臉嫌棄,揮了揮手讓他走開。
“抱歉,烈哥。”
阿威一邊道歉,一邊迅速走到角落,趁大家沒注意時偷偷將一件外套系在了腰間。
就在同一時刻,距離倉庫不遠的地方,兩輛卡車悄然停靠在碼頭邊。
“建軍哥,我那邊的人會把外套束在腰間,你讓弟兄們認準目標,千萬別傷到自己人。”
Mark笑著對坐在身邊的王建軍說道。
“嗯!”
王建軍應了一聲,隨即拿起無線電,沉聲命令道:“建國,開始行動!腰間束著外套的都是自己人,別動他們。”
話音剛落,兩輛卡車幾乎同時發動引擎,朝著譚成公司所在的倉庫全速駛去。
此刻,譚成正坐在辦公室裡等待電話。
突然,“砰砰”兩聲巨響從門外傳來,嚇得他渾身一震,急忙對著身旁的小弟吼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啪啪啪啪啪~”
還沒等那名小弟走出辦公室,一陣密集的槍聲便已傳入譚成的耳中。
辦公室外,Mark看著眼前的情景,愣在了那裡。
原本他以為王建軍這些人會耍些戰術,比如埋伏或者聲東擊西之類的,沒想到竟然是兩輛卡車直接撞開倉庫大門,接著車廂裡跳出幾十號人,端起AK就掃射。
這一波操作簡直又莽又無畏。
偏偏這些人個個身手了得,槍法精準。
在這個年代,能拿著AK掃射的就已經算是悍匪中的悍匪了,而這群人居然還能壓住槍口不亂晃。
要是拉到港島警隊,怕是都能直接進入射擊隊了。
等Mark回過神來拉開貨車門準備加入戰鬥時,譚成的手下已經潰不成軍,四處倒地。
“我艹,俊哥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這些人?比飛虎隊還猛!”
Mark一臉震驚,自言自語道。
不過很快,他就清醒過來,趕緊去找那個給他通風報信的弟兄。
至於幫忙?
這個念頭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幫人就算攻打總督府也綽綽有餘,有沒有他Mark根本無關緊要。
沒多久,Mark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正趴在地上發抖的阿威。
“Mark哥,你是不是從北方請來了特種部隊啊?太猛了吧!”
阿威看到Mark,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激動。
此時,還有一個人的情緒同樣“激動”,那就是譚成。
只是阿威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而譚成卻是徹底崩潰了。
在十幾名小弟的掩護下,譚成朝倉庫後門倉皇逃竄。
二十多米的距離,平時他十幾秒就能跑完,但現在對他來說卻像是跨越天塹一般。
不斷有小弟被擊斃,不斷有人在他身邊倒下。
譚成心裡除了恐懼之外,只有一個念頭:“草,這是哪裡冒出來的猛人啊,怎麼這麼兇!”
“砰!”
一聲槍響,譚成身邊最後一名小弟倒下了。
而此時,譚成離後門只剩下不到兩米的距離。
但這短短的兩米,卻註定是他此生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嘭嘭嘭嘭……’
一陣槍聲劃破寂靜,譚成應聲倒在貨倉後門的入口處,他的目光定格在貨倉後門上,至死都不肯閉眼。
“走吧。”
擊斃譚成之後,王建軍緩步來到Mark和阿威身邊,冷冷丟下這句話,便徑直朝貨倉大門走去。
而此時距離兩輛卡車撞開貨倉大門,僅僅過了五分鐘。
十五分鐘後。
依舊在這座貨倉內。
“這場槍戰結束得極快,對方火力異常猛烈,用的幾乎全是AK自動步槍。
黃sir您看,從這裡到那裡,清晰可見一條交火路徑,有些人甚至還沒來得及拔槍就被當場擊斃。”
一位警隊的槍械專家正向九龍總區重案組警司黃志誠還原當時的交火場景。
此刻的黃志誠雙眼佈滿血絲,昨晚他作為指揮官,在八仙嶺整整搜了一夜的山,終於將那二十名金鋪劫匪全部擊斃。
雖然沒能活捉任何一個,但至少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然而沒等他睡足一個小時,又傳來尖沙咀碼頭爆發大規模槍戰的訊息,這直接讓黃志誠氣得破口大罵。
“黃警司,死者身份已經查明,他們是一個軍火與假鈔走私集團,頭目叫譚成。初步推測,這是一起典型的黑幫火拼案件。”
一名重案組探員邊說邊遞上一份檔案給黃志誠。
“黑幫火拼?”
黃志誠微微皺眉,接過手下遞來的資料翻看起來。
片刻後,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頁。
“恆達財務有限公司,疑似與譚成存在密切經濟往來。”
黃志誠低聲自語著。
與此同時,尖沙咀,恆達財務有限公司所在的寫字樓樓下。
一輛皇冠轎車緩緩停靠路邊,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容下車。
他英俊的面容與挺拔的身姿瞬間吸引了路過的女性目光。
這個人正是李澤俊。
“俊哥!”
早已等候在此的馬學仁急忙迎上前去。
“東西都準備妥當了嗎?”
李澤俊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
“全都準備好了,這次姚興欠俊哥你的賬,全都要還清。”
馬學仁點頭答道。
“好,出發吧。”
李澤俊輕笑一聲,隨後帶著馬學仁與封於修邁入了寫字樓。
待李澤俊的身影消失在寫字樓內,那些被他迷住的女人這才回過神來。
“太帥了!氣質非凡,有錢又好看,要是能成為他的女朋友就好了。”
幾個女人心裡暗暗感嘆。
不過她們做夢也想不到,李澤俊並非甚麼富家公子,而是傳說中的催命閻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