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觀塘物華街發生金鋪劫案的同時,油麻地那邊,
九龍冰室門前掛著一塊“暫停營業”的牌子。
“阿龍,你真的打算退出江湖嗎?”
經過一番交談後,李澤俊提出了這個問題。
“俊哥,只要你開口,讓我做甚麼都成。
只是我現在是個瘸子,怕自己不夠格,拖累你的腳步。”
九紋龍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殘廢的腿腳,神情中透著幾分黯淡。
“今後尖沙咀就交給你打理,別擔心,我說你能行,洪興龍頭你都能勝任!”
李澤俊輕輕拍了拍九紋龍的肩膀,微笑著說道。
話未等九紋龍回應,李澤俊接著說道:“阿龍,我知道你不忍麻煩我,所以沒把東星的事告訴我。
但笑面虎差點害你送命,這筆賬,作為大哥的我一定幫你討回來。”
說完,李澤俊轉頭對身後的封於修吩咐道:“阿修,你帶人去一趟,把東星的笑面虎解決掉。”
“好的,俊哥!”
封於修應了一聲,隨即轉身離開了九龍冰室。
為何只派王建軍帶著十名“老兵”去劫金鋪?其一,李澤俊早已決定要“犧牲”這些人,少派些人也能節省成本;其二,還有其他任務需要人手,比如除掉笑面虎。
當然,最核心的原因是,十個人足以完成李澤俊想要達成的目標。
“俊哥……”
李澤俊的話音剛落,九紋龍剛想回應,就被李澤俊攔住:“阿龍,咱們是弟兄,不用多說廢話,從今天起,有我在!”
“好,俊哥~”
即便在跛腿那天都沒掉過一滴淚的九紋龍,今天短短一個小時內卻已哭過兩次。
‘叮鈴鈴~’
“嘖嘖嘖,龍哥,您這店裡今天可真熱鬧啊!”
就在九龍冰室瀰漫著感人氛圍時,隨著門口風鈴響起,一個不搭調的聲音闖入了李澤俊等人的耳中。
李澤俊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染著紅髮、戴著墨鏡、滿臉囂張氣焰的男人站在那裡。
“龍哥,上次我跟您提的事,您考慮得如何?只要您出山幫我辦事,您那位欠我一千萬元貨款的馬子,我可以給她寬限幾天。”
火山瞟了眼李澤俊,見不認識,又轉頭看向九紋龍,一臉譏諷。
“火山,你……”
九紋龍正準備說話,卻被李澤俊伸手製止。
隨後,李澤俊向身旁的高晉點了點頭,高晉瞬間如箭般衝到火山身邊,一拳將其擊倒在地,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疼得火山發出一聲慘叫。
直到火山慘叫出口,他身後的兩名手下才反應過來,立刻朝高晉撲去。
然而,高晉以火山的胸口為支點發力,兩記凌厲的鞭腿直接將那兩人踢暈。
而本就喘不過氣的火山更是險些窒息。
待高晉解決完火山和他的手下後,李澤俊才慢慢起身,走到火山身邊,俯視著他冷冷說道:“讓你的人跟我弟兄合作,你也配?”
“你……你是誰?”
火山咬牙瞪著李澤俊,憤恨地質問。
“火山,你這混蛋,連過江龍俊哥都不認識?還在這江湖上瞎混!”
還沒等李澤俊開口,旁邊的阿康便嘲諷道。
“過江龍?”
火山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猛然放大,“過江龍李澤俊?你居然沒死!”
當年火山還是東星的小弟時,李澤俊就已經稱霸港島,後來聽說他在暹羅殞命,火山怎麼也沒想到李澤俊竟還活著,並且出現在這裡……
“知道我的名字也好,免得做糊塗鬼。”
李澤俊掃了一眼驚愕不已的火山,淡然說道。
“你……”
火山剛要回話,又被高晉一腳踹暈。
‘叮鈴鈴~’
一陣風鈴聲再次響起。
三名神情冷峻的男人走進九龍冰室,將火山及其手下背出了店外。
“別擔心,我的人很專業。”
李澤俊微笑著輕拍了下滿臉憂慮的阿康那圓滾滾的臉頰,接著轉過身對九紋龍說道:“阿龍,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先告辭了。
你得做好準備,從明天起,你就是洪興在尖沙咀的一把手。”
“還有,馬交紅是你的人,你自己去擺平!”
話音剛落,李澤俊便帶著高晉離開了九龍冰室。
隨著風鈴的清響逐漸消散,九龍冰室裡再次只剩下九紋龍和阿康兩人。
“龍哥,你跟俊哥關係不錯,他一直都這樣嗎?”
直到確認李澤俊確實已經走遠,阿康才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這個疑問。
儘管他也曾混過江湖,但這種說話間就能送人踏上黃泉路的狠角色,他還真沒遇見過……
“俊哥,他比以前更冷酷、更果斷,也更像一個真正的老大,同時讓弟兄們更加放心!”
九紋龍凝視著九龍冰室的大門方向,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
阿康或許不清楚,但九紋龍明白,李澤俊剷除火山,就是為了給自己出這口惡氣。
想到這裡,九紋龍走向吧檯旁,拿起電話聽筒撥下一個號碼。
“阿紅,是我。
你現在來九龍冰室一趟,有些事情我得當面跟你說明白!”
……
另一邊,李澤俊帶著高晉走出九龍冰室後,一輛銀灰色皇冠轎車立刻停在了他的面前。
隨後大飛下車對李澤俊說道:“俊哥,你讓我查的事情我已經弄清楚了。”
“油麻地恆興酒店以前的老闆魯濱孫因為謀殺未遂被關進了赤柱監獄,現在恆興酒店的老闆是魯濱孫的女婿劉耀祖。”
“據說這個劉耀祖背後有忠信義的連浩龍撐腰。”
“另外,俊哥提到的宋子豪和Mark這兩個人,宋子豪三年前,也就是在你出事不久後,在彎島犯事被捕,被判了三年徒刑。
至於Mark,我還暫時沒能查到他的下落。”
李澤俊當初能夠震懾五大社團,單靠武力顯然不夠。
當時他手裡掌控著恆興酒店這家賭場,以及恆達財務有限公司這家放貸公司。
憑藉這兩項生意,李澤俊賺得盆滿缽滿。
然而,隨著他在暹羅遭遇變故,恆興酒店與恆達財務有限公司也隨之易主。
替他辦事的魯濱孫,還有宋子豪、Mark,要麼入獄,要麼行蹤不明。
“好,大飛,麻煩你等會兒再送我去趟中環!”
李澤俊淡淡一笑,隨後準備上車。
不管是恆興酒店還是恆達財務公司,李澤俊都打算重新收回。
而在兩者之間,他決定優先解決恆興酒店的劉耀祖問題,原因很簡單——在劉耀祖的別墅裡藏著一份價值三億港紙的債券。
“李澤俊,終於等到你了!”
就在李澤俊半個身子已經邁進轎車時,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李澤俊回頭望去,只見一名身穿灰色西裝、梳著油亮背頭的中年男子正笑容可掬地看著自己。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宋國明,九龍總區O記總督察。”
當得知李澤俊前往九龍冰室找九紋龍後,宋國明便馬上動身,一路疾行,總算在最後關頭攔住了他。
“宋sir,有何差遣?”
李澤俊望向宋國明,嘴角浮現出一抹淺淡的笑容。
與此同時,宋國明也在打量著李澤俊。
他發現,與照片中的形象相比,眼前的李澤俊顯得更加威武挺拔,也更難對付……
油麻地,九龍冰室附近。
宋國明站在一輛皇冠轎車旁,透過車窗看向裡面的李澤俊,帶著笑意說道:“李澤俊,我很好奇,這三年你究竟去了哪裡?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
“其實也沒甚麼好說的,做了三年傻子罷了。”
李澤俊看似坦誠作答,但看宋國明的表情,顯然對方覺得這是在耍他。
“李澤俊,你已經三年沒嘗過我們警隊的咖啡了,還記得它的味道嗎?”
“宋sir是想請我喝咖啡?”
李澤俊臉上的笑容未曾消退。
“不知道你是否願意給這個面子?”
宋國明同樣掛著一抹笑,語氣平和。
兩人一來一往,彷彿真的準備去喝咖啡似的。
忽然,“滴滴~”
宋國明身後的一名便衣警察口袋裡的對講機響了起來。
他取出對講機,剛按下接聽鍵,便聽到裡面傳來聲音:“觀塘物華街發生持械搶劫案,請附近所有警員立即支援。”
聽到這裡,李澤俊面色如常,毫無波瀾,而宋國明則稍作猶豫後對他說:“李澤俊,看來今天沒這個緣分了,改天再請你喝咖啡。”
警隊很少透過全頻段廣播發布通知,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往往意味著有重大案件發生。
在宋國明看來,追查李澤俊的事可以緩一緩,眼下支援觀塘更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