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飛對著陳耀反諷一句。
然而,一看到李澤俊點頭示意,大飛馬上改了口風:“行,耀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一趟。”
話音剛落,他便直接掛掉了電話。
“俊哥,陳耀現在開堂口大會,肯定是因為蔣天生被綁架的事。
你讓我去這次大會……”
說到這裡,大飛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眼神猛地一亮。
“走吧,大飛,社團裡好久沒見到那些老朋友了,我還挺想念他們的。”
李澤俊並沒有給大飛一個明確答覆,丟下這句話後便轉身帶著高晉和封於修往夜總會的大門走去。
大飛一臉疑惑地跟在後面,此刻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大膽而“驚世駭俗”的猜測。
等李澤俊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總會門外後,大飛的手下開始小聲討論起來。
“這小子甚麼來頭,怎麼這麼厲害?”
“他好像叫李澤俊。”
那個傳話給大飛的手下立刻回答道。
“李澤俊?李澤俊!”
一名手下默唸了兩遍名字後,臉上露出了一絲震驚的表情。
“阿旺,你怎麼了?李澤俊很出名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旁邊另一名手下滿是疑惑地問道。
三年說短不短,但已經足夠讓一個人徹底被人遺忘。
畢竟,在這三年時間裡,古惑仔圈子裡走得快的人早已躺進了墳墓。
“過江龍李澤俊,原來他還活著!”
阿旺沒有理會身旁男人的問題,而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
接著,他猛地看向夜總會大門,也就是李澤俊離開的方向,緩緩說道:“過江龍回來了,港島又要變天了!”
……
位於中環的洪興精武館是洪興的地盤核心。
這裡供奉著洪門歷代祖師、洪興社創始人蔣震以及為社團立下卓越功勳的元老們。
每當洪興遇到重大事件時,都會召集各個堂口的揸fit人在此開會商議。
蔣天生被綁架這種大事自然也不會例外。
陳耀在得知訊息後,先是調動各堂口的力量尋找蔣天生,然後又召集各堂口的揸fit人開會。
在這種關鍵時刻,作為社團白紙扇的他更需要加倍小心,以免被人抓住把柄,說他藉機攬權。
此時的洪興精武館內,各堂口的揸fit人基本已經到齊,大家正議論紛紛。
“依我看,應該向港島所有社團發帖,請他們一起幫忙尋找蔣先生。”
洪興西環堂口的揸fit人傻基說話時唾沫橫飛,坐在不遠處的陳耀皺起了眉頭,不知是嫌惡傻基的口水還是反感他所說的內容。
“操,基哥,你混了這麼多年都混到狗身上去了?這麼大動靜不是在逼綁匪撕票嗎?依我看,連我們洪興都不該輕舉妄動,得等綁匪聯絡我們開條件!”
傻基剛說完,北角堂口的話事人肥佬黎便立刻反駁道:
“艹,肥佬黎,我看你心裡另有算盤吧?”
傻基陰陽怪氣地反問。
“幹你老母,傻基,你他媽甚麼意思?”
肥佬黎瞬間火冒三丈。
“行了,黎叔、基哥,現在蔣先生生死未卜,咱們可不能自己先亂了陣腳。”
眼見兩人快要動手,陳耀趕緊充當和事佬。
“耀哥說得對,社團內部絕不能起紛爭。”
陳耀話音剛落,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隨即響起。
說話的正是洪興旺角堂口的揸fit人靚坤,他話鋒一轉:“不過國有國君,家有家主,蔣先生被綁,咱們洪興群龍無首,大家沒了主心骨,慌亂也是情理之中……”
“靚坤,你甚麼意思?蔣先生生死未卜,你還想趁機謀權篡位?”
靚坤的話還沒講完,就被大佬B打斷。
“B哥,別把話說得太難聽,甚麼叫謀權篡位?我這是為社團著想。”
靚坤盯著大佬B,語氣不冷不熱地回應。
“為社團好?靚坤,你打甚麼主意你自己心裡明白!”
顯然,大佬B對靚坤這番“辯解”完全嗤之以鼻。
看著眼前這群堂口揸fit人吵成一團、鬧得像一鍋粥,陳耀的眼神滿是疲憊與無奈。
若非他這個白紙扇眼下處境尷尬,他真不想主持這場會議。
然而沒辦法,作為蔣天生的絕對心腹,陳耀清楚,此刻自己必須站出來,將這場堂口大會拉回正軌。
深吸幾口氣後,陳耀正準備開口,忽然一個令他略感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哇,這麼熱鬧啊,你們在討論甚麼呢?能不能也跟我說說?”
中環,洪興精武館。
“幹他老母,這個撲街真是沒大沒小……”
被大佬B頂撞得滿肚子火氣的靚坤似乎找到了發洩的出口,但當他看到來人時,雙眼猛地睜大,就像被人掐住喉嚨一般,瞬間噤聲,愣在原地。
不只是靚坤,整個場館內幾乎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走進會場的那個年輕人——正是李澤俊!
與大飛手下那些馬仔不同,能待在這館子裡的人,個個都是洪興的老江湖,即便不是社團高層,至少也是各揸fit人的親信馬仔,自然認得這位洪興史上最年輕的紅棍李澤俊。
“阿耀、阿B、太子、基哥、黎叔,好久不見。”
李澤武神情愉悅,彷彿真的在向“故人”致意。
“武……武哥。”
太子猛然起身,望著李澤武,語調略顯磕絆地回應。
在場的這幫弟兄中,太子對李澤武的瞭解最為深刻。
三年前,他便是緊隨李澤武身後殺入尖沙咀的,沒人比他更明白李澤武有多麼冷酷。
而大佬B與陳耀兩人面色微沉,目光如炬地注視著李澤武,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今晚現身的目的。
“阿武,歸來怎麼也不事先知會一聲,好讓弟兄們為你接風?”
傻標在短暫錯愕後,臉上浮現出“真誠”的笑容,宛如李澤俊是自己的親兄長。
“哈哈哈,俊哥,我對你的敬佩簡直無以復加,早有結識之心。
不知哪個混賬傳言你喪命暹羅,若讓我知曉是誰散佈此言,我定先除掉他!”
此時,靚坤也望著李澤俊,堆起笑臉討好道。
儘管李澤俊對自己置之不理,靚坤內心十分不滿,但鑑於過江龍李澤俊威名遠揚,靚坤心知肚明,倘若能拉攏到李澤俊,那麼他問鼎洪興龍頭的機率將大幅提升。
這三年間,靚坤憑藉販毒聚斂了大量財富,勢力迅速擴張,自然引起了蔣天生的關注與打壓。
由於洪興禁止走粉,靚坤手中的貨大多依賴李澤俊這樣的渠道散出。
蔣天生借社團名義指使陳浩南剷除李澤俊,無疑是在切斷靚坤的財路。
幾個小時前,靚坤還在油麻地警署停屍房“悼念”他的好友李澤俊,並藉此發洩了一番怒火,同時暗暗立誓,定要登上洪興龍頭之位!
而蔣天生突然遭綁,在靚坤看來無疑是天助他也,只是他沒料到,消失三年的李澤俊竟會在今夜現身。
然而,對於靚坤的示好,李澤俊同樣視若無睹,徑直走向館場中央唯一的空座旁,在全場眾人的驚詫目光中,毫不遲疑地坐了下來。
這個座位,此前整個洪興唯有一個人能夠佔據,那人正是蔣天生。
“李澤俊,這個位子是你坐的嗎?”
見李澤俊堂而皇之地坐在蔣天生的位置上,站在大佬B身後的山雞頓時按捺不住,大聲質問道。
原本陳浩南、山雞等人在剷除李澤武后正飲酒慶祝,卻被大佬B臨時召來陪會,幾人早已半醉。
身旁的陳浩南尚未來得及反應,山雞的話已脫口而出。
“阿B,這就是你教匯出來的小弟?”
李澤俊根本未曾理會山雞,而是轉向臉色略顯異樣的大佬B,淡笑問道。
“山雞,住口!在此場合有你說話的份嗎?還不向俊哥賠罪!”
大佬B當即回頭呵斥山雞。
以李澤俊的功績,即便蔣天生在場,也斷不敢當場與其翻臉,何況區區四九仔山雞,又怎敢對李澤俊擺不敬?
最重要的一點是,蔣天生剛失蹤不久,李澤俊就緊接著出現了,這實在讓人覺得十分可疑。
在場眾人,包括大佬B在內,都是在江湖上混了多年的老手。
在徹底摸清李澤俊的背景之前,沒人願意惹火燒身。
“B哥,我……”
聽到大佬B的話,山雞一臉冤屈,但當他剛要開口時,就被大佬B打斷:“山雞,我讓你向俊哥道歉!”
“哎,阿B,別這樣,不瞭解情況的人還以為我在欺負小弟呢。”
李澤俊笑著對大佬B揮了揮手,隨後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似乎是在對山雞說話,又像是對著全場所有人宣告:
“你是山雞吧?我告訴你,如果我現在站著,那麼坐在這裡的所有人,包括你的老大,都得站起來!”
“俊哥說得對,你是洪興的第一功臣,就算是蔣先生在這裡,也不會對你有半句異議。
不過俊哥,現在蔣先生被綁架了,我們洪興必須儘快拿出一個應對方案,你看……”
陳耀顯然還在努力把堂口會議拉回正軌。
“阿耀,不用著急,我今天來只想說三件事,說完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