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營地的血腥味混著消毒劑的味道，在傍晚的風裡飄得很遠。聯盟隊員和掠奪者的人混在一起，抬著那隻巨型晶體生物的屍體往倉庫走 —— 屍體太重，得八個人才抬得動，晶體外殼蹭過地面，劃出 “吱吱” 的刺耳聲，淡黃色的體液滴在土路上，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痕跡。
陳玥跟在後面，手裡攥著那塊鈦合金碎片，碎片邊緣已經被手心的汗浸溼，卻依舊硌得生疼。李工走在她旁邊，懷裡抱著個樣本盒，裡面裝著從生物晶體裡挑出來的金屬線和一小塊嵌在軟肉裡的晶片 —— 是剛才解剖時發現的，晶片比指甲蓋還小，表面刻著一串模糊的編號，像是某種工業產品的標識。
“這晶片不是咱們常用的型號。” 李工的聲音有點啞，他揉了揉眼睛，剛才解剖時盯著顯微鏡看了太久，“裡面的線路很細，像是醫用或者軍工級別的，普通作坊根本做不出來。”
陳玥接過樣本盒，對著夕陽看晶片，編號 “XC-739” 隱約能看清：“之前刀疤說的救護車，加上這晶片，第三方肯定是有組織的，不是散兵遊勇。”
倉庫裡已經騰出一塊空地，隊員們把巨型生物的屍體放在防水布上，林舟正和老鬼站在旁邊說話，兩人中間的地上攤著張地圖，是從糧站裡翻出來的舊地圖，上面用紅筆圈著輻射區的範圍。刀疤靠在倉庫的鐵門上，胳膊上的繃帶滲著血，臉色還是不好，但眼神裡沒了之前的敵意，只是盯著屍體上的傷口，不知道在想甚麼。
“光靠咱們現在這點人，撐不了多久。” 林舟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西據點還沒清完，輻射區裡又藏著第三方，萬一他們聯手 —— 或者第三方故意放晶體生物來咬咱們，咱們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老鬼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掃過倉庫裡忙碌的人 —— 聯盟隊員在整理抑制劑噴壺，掠奪者的人在擦槍，有兩個年輕隊員甚至湊在一起，研究老張手裡的破晶刺，之前的 “互不越界” 早被拋到了腦後。他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你想怎麼樣？再搞個臨時協作？”
“不是臨時的。” 林舟抬起頭，聲音比剛才高了些，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我想組建一個荒野科技聯盟，不止咱們兩家，還要拉上中立區、聯盟北據點，還有附近的幾個村子 —— 誰手裡有技術、有物資、有人手，都能加入，共享資源，一起對付晶體生物和第三方。”
這話一出，倉庫裡瞬間安靜下來。掠奪者那邊有個瘦高個突然嚷嚷起來：“聯盟？跟他們一起？之前咱們還開槍對著幹呢！憑啥聽他們的？” 旁邊幾個掠奪者隊員也跟著附和，有的攥緊了手裡的槍，眼神裡帶著警惕。
刀疤從門上直起身，皺著眉喝了一聲：“吵甚麼？剛才在荒坡上是誰快被晶體生物戳死了？要是沒有聯盟的人來救，你們現在早成怪物的口糧了！” 瘦高個還想反駁，刀疤瞪了他一眼，把話嚥了回去。
老鬼看著林舟，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聯盟可以搞，但得說清楚 —— 技術怎麼共享？物資怎麼分？萬一有人耍花樣，怎麼處理？”
“技術方面，聯盟出抑制劑配方、晶體武器改造方案、儲能模組技術；你們出重武器維護技術、荒野生存經驗；中立區有醫療資源和通訊裝置，北據點有糧倉，村子裡有勞動力。” 林舟一條條數著，語氣很實在，“物資按人頭分，優先保障戰鬥人員和研究人員；要是有人耍花樣，不管是聯盟還是掠奪者，直接踢出聯盟，斷了所有資源供應 —— 咱們現在沒資本內鬥。”
陳玥適時舉起手裡的樣本盒，把晶片和金屬線展示給所有人看：“第三方手裡有咱們沒有的技術，他們能改造晶體生物，能開著救護車在輻射區裡跑。咱們要是再各玩各的，遲早被他們逐個消滅。現在組建聯盟，不是為了爭誰老大，是為了能活下去。”
倉庫裡的人都沉默了，沒人再反駁。剛才在荒坡上的生死協作還歷歷在目，那塊帶著編號的晶片和鈦合金碎片，像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裡 —— 他們都清楚，單憑自己的力量，根本扛不住隱藏在輻射區裡的威脅。
“我同意。” 刀疤先開口，他走到林舟和老鬼中間，指了指地圖上的輻射區邊緣，“咱們掠奪者在西邊有幾個隱蔽的物資點，能提供彈藥和汽油，還能幫著架鐵絲網，做防禦工事。”
有了刀疤帶頭，其他掠奪者隊員也陸續點頭，瘦高個撓了撓頭，小聲說：“我…… 我會修機槍，要是武器壞了，我能修。”
林舟鬆了口氣，他把地圖折起來，遞給老鬼：“明天一早，我帶兩個人去中立區和北據點，跟他們談聯盟的事；你和刀疤留在營地，整理物資，統計人數，順便把倉庫裡的解剖臺搭起來 —— 李工要仔細研究那隻巨型生物，看看能不能從晶片裡找到更多線索。”
老鬼接過地圖，塞進皮衣內袋：“行，不過你們去中立區得小心，那邊的人精得很，沒好處的事，他們可不幹。”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林舟就帶著陳玥和老張出發了。他們沒開皮卡，怕目標太大，只騎了兩輛摩托車 —— 是掠奪者借給他們的，車身上還留著彈孔，座椅上的破洞用膠布粘了又粘。老張騎著車，林舟坐在後面，陳玥單獨騎一輛，車斗裡裝著兩個抑制劑噴壺和一把破晶刺，還有一小塊從巨型生物身上取下的晶體 —— 是用來給中立區和北據點展示的 “證據”。
往中立區走的路不好走，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摩托車顛得人骨頭都快散了。路過西據點時，他們繞著外圍走了一圈 —— 據點的大門被撞得稀爛，門口躺著幾隻小型晶體生物的屍體，屍體上有槍眼，還有抑制劑的淡綠色痕跡，顯然北據點的人來過，卻沒徹底清完。
“北據點的人應該也不好過。” 老張放慢車速，指著據點牆上的抓痕，“這些痕跡是新的，估計昨天又有生物來偷襲過。”
陳玥回頭看了眼西據點，心裡有點發沉 —— 要是聯盟組建不起來，其他據點遲早會像西據點一樣，被晶體生物一點點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