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伏擊戰結束的第三天，清溪村臨時搭建的科研實驗室裡，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化學試劑味，周教授把第三份晶體檢測報告拍在桌上，指腹按在 “純度 72%” 的數字上，指節泛白：“還是不行，離心分離加化學溶解，最多隻能到這個純度，裡面的放射性雜質除不乾淨，運到新能源研究所也沒法用 —— 總不能讓他們拿著半廢品做實驗。”
實驗臺旁，老鄭正用鑷子夾著一小塊輻射晶體，放進透明的反應釜裡，溶液剛沒過晶體，就泛起一層渾濁的白色絮狀物。“雜質裡有釷和鈾的同位素，化學性質跟晶體本身太接近了，常規方法根本分不出來。” 他把反應釜湊到燈光下，能看到絮狀物粘在晶體表面，像裹了層薄霜，“昨天試了低溫冷凍法，結果晶體和雜質一起結冰，化開還是混的。”
陳玥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正在收拾伏擊戰殘骸的村民，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檢測記錄冊。晶體從礦洞挖出來時，大家都以為只要保住不被掠奪者搶走就萬事大吉，沒料到提純會成死結 —— 龍國新能源研究所那邊催得緊，說是等著晶體樣本做新型儲能電池的核心材料，可現在這純度，別說儲能，連基本的安全測試都過不了。
林舟剛從村東的檢查站回來，身上還沾著點泥土，他進門就看到實驗室裡的低氣壓：“剛才跟聯盟通了電話，黑石公司的人沒走遠，還在周邊山頭轉悠，估計還惦記著晶體。咱們得儘快搞定提純，早點把樣本送出去，夜長夢多。”
李建國端著兩盆剛蒸好的玉米進來，見沒人動筷子，把盆放在角落：“我早上聽老張說，你們這機器轉了兩天兩夜了，是不是缺啥東西？村裡雖沒啥高科技，要是需要鐵皮、水管之類的，我讓村民去湊。” 他湊到實驗臺邊，好奇地看了眼反應釜裡的晶體，“這玩意兒看著跟冰糖似的，咋還這麼難弄？”
周教授嘆了口氣：“難就難在它裡面的雜質看不見摸不著，還跟晶體‘粘’得緊。就像淘沙子裡的金子，可這金子和沙子長得一模一樣，篩都篩不出來。”
那天晚上，陳玥在實驗室待到後半夜，桌上攤著一堆提純方案，從物理法到化學法，劃掉了一多半。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想起臨時營地的 “技術支援簽到終端”—— 上次輻射防護技術就是從那兒來的，或許這次能有轉機。她披上外套，踩著月光往營地走，夜裡的風帶著秋涼，吹得路邊的玉米葉沙沙響。
簽到終端就裝在營地的板房裡，螢幕還亮著微光。陳玥指尖觸上去的瞬間，沒有像上次那樣立刻跳出資料流，而是先彈出一行小字：“檢測到使用者當前核心需求：輻射晶體高純度提純，匹配技術方案中……” 幾秒鐘後，淡藍色的光流順著她的指尖往上爬，腦子裡像塞進了一整套動態圖紙 ——“梯度溫控 - 奈米吸附聯合提純技術”，連配套的裝置改造方案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她趕緊掏出手機，對著腦子裡的圖紙拍了張虛擬截圖（終端自帶的臨時儲存功能），圖紙上標著關鍵步驟：先把晶體粉碎成微米級顆粒，用梯度溫控爐在 120℃-600℃區間分階段加熱，不同溫度段會析出不同的雜質；再用特製的奈米吸附膜過濾，膜上的孔徑只允許晶體分子透過，雜質會被牢牢粘在膜上。最讓她驚喜的是，方案裡還寫著 “裝置改造可利用現有材料”，比如用村裡建材廠的耐高溫鋼管改造成溫控爐內膽，用活性炭和陶瓷粉自制奈米吸附膜 —— 不用等外部調裝置，現在就能動手。
第二天一早，陳玥把圖紙攤在實驗室的桌子上，周教授剛掃了一眼，手裡的咖啡杯就頓住了：“梯度溫控？我怎麼沒想到分階段加熱！不同雜質的沸點不一樣，分溫度段析出來，這不就把‘沙子’和‘金子’分開了嗎？” 老鄭湊過來，指著奈米吸附膜的引數：“這個孔徑尺寸剛好能卡住釷同位素，晶體分子能順利透過，太精準了。”
林舟立刻安排人改造裝置：村裡的鐵匠鋪把鋼管切成段，內壁打磨光滑，再裹上兩層隔熱石棉，做成簡易溫控爐；李建國帶著幾個村民，按圖紙上的比例混合活性炭和陶瓷粉，加水調成糊狀，塗在細紗布上晾乾，做成吸附膜。中午的時候，第一臺改造好的溫控爐就通了電，爐壁上的溫度計慢慢往上爬，從 120℃開始，每隔 50℃停一次，每次停的時候，爐口都會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色粉末 —— 那是析出的雜質。
第一次提純試驗，用的是一小塊邊角料晶體。當晶體顆粒經過溫控爐，再透過吸附膜過濾後，落在培養皿裡的晶體粉末泛著淡淡的銀光，沒有之前的渾濁感。老鄭立刻拿去檢測，等待結果的十分鐘裡，實驗室裡沒人說話，李建國攥著個玉米棒，啃得慢了許多。
“純度 98.7%！” 老鄭舉著檢測報告跑進來，聲音都有點發顫，“除了極微量的鈾 - 238，其他雜質全清乾淨了，符合新能源研究所的要求！” 周教授接過報告，反覆看了三遍，突然笑出聲：“沒想到用村裡的土辦法，還真搞定了高科技的活兒。”
接下來的兩天，科研小隊批次提純晶體，村裡的鐵匠鋪又趕製了兩臺溫控爐，村民們輪流幫忙換吸附膜、清理雜質。陳玥發現，梯度溫控到 500℃時，析出的雜質最多，而且這時候的吸附膜損耗也快，得每隔半小時換一次。有天傍晚，李建國的兒子小李換膜時，不小心被溫控爐燙了下手，他甩了甩胳膊，又繼續幹活：“這點傷不算啥，早點把晶體弄好，省得黑石的人再來搗亂。”
提純工作進行到第四天，最後一批晶體粉末裝瓶時，林舟接到了聯盟的電話：“黑石公司的車隊往東邊走了，估計是知道晶體已經提純，想在運輸路上動手。你們準備甚麼時候送樣本？” 林舟看了眼桌上的樣本瓶，每個瓶子都裹著三層防輻射泡沫，裝在一個密封的金屬箱裡：“明天一早就走，走山路，避開主幹道。”
陳玥把金屬箱的鎖釦檢查了一遍，又往裡面塞了兩塊新做的吸附膜：“路上要是遇到顛簸，萬一有雜質析出，還能再過濾一次。” 老鄭把檢測報告影印件放進箱子，補充道：“每個樣本瓶上都標了純度和檢測時間，到了研究所他們能直接用。”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運輸樣本的車就出了村。開車的是王師傅，他對山路熟，而且車後座還放了臺簡易輻射檢測儀。林舟和兩個應急保障組的隊員坐在副駕和後座，手裡握著對講機，隨時跟村裡保持聯絡。車剛拐過第一個山口，對講機裡傳來李建國的聲音：“村裡一切正常，你們路上小心，注意看後視鏡。”
王師傅踩了腳油門，車沿著盤山公路往上爬，路邊的草葉上還掛著露水。林舟看著窗外掠過的樹林，突然想起峽谷伏擊戰時的場景，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匕首，又看了眼後座的金屬箱 —— 晶體雖然提純好了，但運輸這關，還沒過去。
車爬到山頂時，王師傅突然減速：“前面有塊落石，我得繞一下。” 林舟探頭往前看，路邊的山坡上確實滾下來幾塊石頭，擋住了小半條路。他剛想下車幫忙搬石頭，對講機裡突然傳來聯盟的警告：“發現三輛可疑車輛，正在往你們的方向開，速度很快！”
王師傅立刻掛倒擋，想退到後面的岔路口，可剛退了兩米，後面的路上也出現了兩輛越野車，一前一後把路堵死了。林舟攥緊了匕首，看著越來越近的車輛，心裡清楚：黑石的人，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