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玥的指尖剛觸到科研營地角落那臺 “新能源技術適配終端” 的螢幕，就聽見身後傳來老鄭的嘆氣聲。這位幹了三十年輻射監測的老專家，正對著實驗臺上那米粒大小的輻射晶體樣本發愁 —— 自從上週在廢棄礦洞的巖壁縫隙裡發現這東西，整個小隊就沒睡過安穩覺。晶體泛著淡藍色的微光，放在特製的鉛盒裡還能讓檢測儀的數值跳個不停，可就這麼點兒量，連最基礎的能量轉化測試都做不了三次。
“周教授剛跟龍國新能源研究院的人通完電話，那邊催得緊，問咱們能不能再湊點樣本。” 老鄭把放大鏡往桌上一放，指了指鉛盒，“就這麼點兒，刮下來的粉末都不夠填個試管底，怎麼研？”
陳玥還沒來得及接話，終端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螢幕上原本灰色的 “樣本適配” 按鈕亮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按下去，一道柔和的綠光順著指尖漫進終端，緊接著，終端側面的收納艙緩緩彈開 ——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個透明的石英管，每個管裡都裝著半管淡藍色晶體，長度足有拇指粗，微光在管內流動，比礦洞裡發現的那粒顯眼多了。
“這……” 陳玥伸手去拿石英管，指尖碰到管壁時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震顫，“老鄭，你過來看看。”
老鄭叼著的煙差點掉在地上。他湊過來，用隨身攜帶的迷你檢測儀往石英管上一貼，螢幕上的數字瞬間跳到 “85 微西弗 / 小時”，比那粒原樣本的輻射強度還穩。“這是…… 萬倍樣本？” 他揉了揉眼睛，又換了個管子測，數值差不離，“你咋弄出來的？終端之前不就只能傳點技術文件嗎？”
陳玥也愣著，終端螢幕上正滾動著一行小字：“樣本已按 1: 比例具現，能量穩定性同步提升，適配新能源材料實驗標準。” 她想起之前具現防護技術時的場景，沒敢多耽擱，趕緊掏出手機給周教授打了電話 —— 龍國新能源研究院的團隊昨天剛到云溪縣，就住在縣城的招待所裡，為的就是等這晶體樣本。
兩小時後，科研營地的臨時實驗室裡擠滿了人。新能源研究院的專案負責人趙工，穿著和小隊同款的智慧預警防護衣，手裡攥著個巴掌大的能量探測儀，圍著那十個石英管轉了三圈。他身後的兩個年輕工程師，一個忙著給晶體拍照，一個已經把實驗臺清理出來，連特製的絕緣支架都擺好了。
“之前跟你們說，我們院正在攻關‘輻射能 - 電能’直接轉化的技術，卡就卡在沒有穩定的高能量載體。” 趙工的聲音透過防護面罩傳出來，帶著點抑制不住的急促，“現有的材料要麼能量密度低，要麼轉化時輻射洩漏超標，你們這晶體……” 他用探測儀抵著石英管，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能量曲線，“曲線這麼平穩，要是能穩定轉化，效率至少是現有光伏板的三倍。”
周教授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原樣本的檢測報告：“具現的樣本我們剛測過，晶體結構和原樣本一致，只是純度更高。不過有個問題 —— 這晶體的能量會隨溫度變化波動，剛才我們把其中一根管子放在通風處，數值降了 10%。”
趙工立刻點頭：“正常，所有高能量晶體都有溫度敏感性。我們帶了恆溫實驗箱，現在就能搭裝置測轉化效率。”
實驗室裡頓時忙了起來。年輕工程師小李蹲在地上接電線，他帶的裝置比營地的簡易裝置精密多了 —— 銀色的恆溫箱上嵌著一排顯示屏，旁邊連著個巴掌大的能量轉化模組，模組上有兩個細小的介面，專門用來接入晶體樣本。老鄭則負責用鑷子夾取晶體，他戴著特製的防輻射手套，動作慢得像在拆炸彈，生怕一不小心把晶體碰碎。
“第一組樣本，溫度設定 25℃，轉化模組功率調至基礎檔。” 趙工盯著恆溫箱的顯示屏，聲音緊繃。小李按下啟動鍵，模組上的指示燈從紅變綠，旁邊的示波器開始畫出波形圖。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螢幕 —— 最初的十秒，波形還在上下跳，第十一秒時突然平穩下來，一條几乎筆直的綠線橫在螢幕中央，旁邊的能量數值停在 “320W”。
“320 瓦？” 小李忍不住喊出聲，“我們之前用最好的材料，在相同條件下才 110 瓦！”
趙工卻沒笑，他皺著眉指了指恆溫箱的溫度顯示：“剛才溫度飄了 0.5℃，數值就跟著動了一下。要是裝到裝置裡，野外溫度波動這麼大，怎麼穩定輸出？” 他轉頭看向陳玥，“你們具現樣本的時候，有沒有附帶溫度適配的技術？”
陳玥這才想起終端裡還有未檢視的文件。她點開終端，果然在 “樣本具現” 資料夾裡找到一份《晶體溫度穩定方案》，裡面提到用微量的石墨烯塗層包裹晶體，能把溫度敏感度降低 60%。“有方案，需要石墨烯粉末和特製的塗層裝置。” 她把文件投影到牆上，“縣城的材料店應該能買到石墨烯粉末，裝置…… 我們營地的 3D 印表機或許能改裝。”
老鄭立刻接話：“我昨晚剛用 3D 印表機列印過防護衣的配件，改個塗層噴頭不難。”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實驗室裡沒人敢歇。小李和營地的技術員一起拆 3D 印表機的噴頭，老鄭去縣城買石墨烯粉末，趙工則對著方案調整塗層的配比。陳玥負責盯著晶體樣本，每隔半小時就用檢測儀測一次輻射值，確保樣本在操作過程中沒有洩漏。
等改裝好的 3D 印表機開始工作時，天已經擦黑了。噴頭在石英管表面噴出一層透明的石墨烯塗層，像給晶體裹了層薄紗。趙工把塗好層的晶體放進恆溫箱，這次直接把溫度設定在 15℃到 35℃之間波動。示波器的波形圖雖然還有輕微起伏，但最大差值只有 5W，比之前穩定多了。
“這樣就能用了。” 趙工鬆了口氣，摘下防護面罩擦了擦汗，“我們今晚就能把資料傳回研究院，明天再測幾組不同功率下的穩定性，要是沒問題，下週就能把晶體送回院裡做中試。”
李建國是傍晚的時候來的，他拎著一筐剛蒸好的玉米，站在實驗室門口沒敢進來。看著裡面忙得團團轉的人，再看看牆上投影的晶體資料，他只敢小聲問陳玥：“這東西…… 真能幫著造新能源裝置？”
“趙工說，要是轉化技術成熟，以後村裡的地熱電站說不定能省一半煤。” 陳玥接過玉米，遞了一根給旁邊的小李，“不過現在還得測穩定性，剛才溫度波動的時候，數值還是有點飄。”
小李咬著玉米，指了指實驗臺上的另一組石英管：“趙工說，明天要試把晶體和地熱尾水的熱量結合起來，看看能不能抵消溫度波動。要是成了，連恆溫箱都能省了。”
夜色漸深，實驗室的燈還亮著。趙工和周教授趴在桌上對著資料單討論，時不時在紙上畫幾筆；小李在除錯新的檢測程式，螢幕上的波形圖閃個不停；老鄭則坐在角落，給那十個石英管重新貼標籤，每個標籤上都寫著編號和當前的輻射值。陳玥走到終端前，看著螢幕上還在滾動的樣本引數，手指在 “後續適配建議” 的按鈕上懸了懸 —— 她知道，這萬倍樣本只是個開始，明天的實驗還有新的問題要解決，比如晶體在高功率下的損耗率，比如塗層在長期使用後的脫落情況。
門外傳來幾聲狗叫，是村裡的大黃狗在巡邏。李建國已經回去了，臨走前他說，明天要讓村裡的電工來幫忙，給實驗室拉條專用電線，省得裝置多了跳閘。陳玥回頭看了眼實驗室裡的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倦意，卻沒人提休息的事。趙工剛把一組新的資料輸進電腦，抬頭時正好和陳玥對上目光，他指了指螢幕上的能量曲線，又指了指窗外的夜色，比了個 “繼續” 的手勢。
陳玥點點頭，轉身把終端的螢幕調暗了些 —— 她得把今晚的樣本使用記錄整理好，明天一早還要和研究院的人對接中試的運輸方案，鉛盒的數量得再確認一遍，運輸車上的輻射監測儀也得提前除錯。至於那晶體能不能真的撐起新能源技術，現在還說不準，至少眼下，他們得先把明天的穩定性測試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