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小隊對清溪村周邊的輻射探測已進入收尾階段，村西荒野的防護網內，隊員們正忙著採集最後一批土壤樣本，準備帶回實驗室做最終分析。七月的午後，陽光把地面曬得發燙，張工蹲在地上，用小鏟子撥開表層的焦土，將一份混合著砂礫的土壤裝進密封袋，額角的汗滴落在袋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這破土還得采樣啊？都挖了快二十天了，能測的都測了。” 他小聲嘀咕著，把密封袋放進隨身的取樣箱 —— 箱子裡已經整整齊齊碼了三十多份樣本，標籤上按 “距離輻射源 50 米”“100 米”“200 米” 依次排列。
傍晚時分，所有樣本都送進了臨時搭建的實驗室。實驗室是用集裝箱改造的，裡面擺著三排檢測裝置，牆上掛著輻射區的衛星地圖，角落裡的空調嗡嗡作響，卻還是壓不住裝置執行時的輕微噪音。老鄭戴著乳膠手套，正逐一將土壤樣本倒進檢測皿，準備做放射性元素殘留量的最後核驗。他拿起一份標註 “輻射源中心 10 米處” 的樣本，剛倒出一點在檢測皿裡，就瞥見了異樣 —— 土壤中混著一粒指甲蓋大小、泛著淡藍色光澤的東西，不像普通的砂礫，在燈光下還隱隱透著微光。
“咦，這是甚麼？” 老鄭停下手裡的動作，用鑷子小心地把那粒 “東西” 夾出來，放在白瓷盤裡。它比米粒略大，形狀不規則，表面有些粗糙，卻能清晰看到內部的晶體結構，對著燈光轉一下，還會折射出細碎的藍光。老鄭湊近看了看，又用指尖輕輕碰了碰 —— 觸感冰涼，硬度像是石英，可他在清溪村探測這麼久，從沒見過這種晶體。
他立刻把周教授喊了過來。周教授剛寫完當天的探測日誌，聽到喊聲快步走過來，看到白瓷盤裡的晶體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不是本地該有的礦物，拿檢測儀測測。” 老鄭趕緊取來行動式輻射檢測儀，將探頭湊近晶體。儀器剛靠近，原本穩定在 “0.3 微西弗 / 小時” 的數值突然開始飆升，很快就突破了 “100 微西弗 / 小時”，發出 “滴滴” 的報警聲。
“這麼高的輻射值？” 老鄭趕緊把探頭移開，儀器數值才慢慢回落。周教授盯著晶體，又看了看檢測資料，伸手從抽屜裡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晶體表面：“看這結構，像是放射性元素在特定環境下形成的晶體，以前在核廢料處理中心見過類似的，但沒這麼小，輻射劑量也沒這麼集中。” 他頓了頓，轉頭對老鄭說，“把這份樣本的採集記錄調出來，看看是在哪採集的。”
老鄭很快翻出記錄：“是張工下午在輻射源中心 10 米處採的，就是之前發現核廢料容器的那片區域，當時他說土壤裡有‘發亮的小石子’，還以為是碎玻璃，沒在意。” 周教授立刻拿起對講機：“張工，你現在在哪？立刻回實驗室，有急事。”
二十分鐘後，張工氣喘吁吁地跑回實驗室，一進門就問：“咋了周教授？是不是樣本出問題了？” 周教授指了指白瓷盤裡的晶體：“你下午取樣時，有沒有在那片區域看到更多這種東西？” 張工湊過去看了一眼，拍了下大腿：“哦！你說這個啊，當時我挖的時候，好像看到土裡有好幾粒，都埋在表層下兩三厘米的地方，我還以為是核廢料容器生鏽掉的碎渣，就沒撿。”
“壞了，可能不止這一粒。” 周教授臉色沉了下來，“這種晶體輻射劑量極高，要是散落在土壤裡，後續的生態修復會更麻煩，而且一旦被動物誤食，後果不堪設想。” 他立刻召集小隊成員，“現在所有人準備裝備，馬上返回取樣點，務必把所有晶體都找出來。”
此時天已經黑了，荒野上颳著晚風，帶著一絲涼意。隊員們穿上智慧預警防護衣，每人手裡拿著手電筒和小鏟子，在輻射源中心 10 米處的區域散開，小心翼翼地挖掘土壤。小李負責照亮，他舉著手電筒，光束在地面上掃來掃去：“張工，你下午是在哪挖的？給個準信啊，這麼黑，找起來太費勁了。”
張工蹲在地上，憑著記憶撥開土壤：“大概就是這一片，當時我挖了個三十厘米深的坑，看到好幾粒在坑壁上。” 他手裡的小鏟子剛下去沒幾秒，就碰到了一個硬東西，他趕緊放慢動作，用手小心地刨開土壤 —— 一粒比之前更大的晶體露了出來，足有黃豆大小，在手電筒的光線下，藍光更明顯了。
“找到了！” 張工喊了一聲，用鑷子把晶體夾起來，放進密封的鉛盒裡 —— 這是專門用來裝高輻射物品的容器，之前轉運核廢料時用過。隊員們聽到喊聲，都圍了過來，在張工的指引下，又陸續挖出了五粒晶體，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拇指蓋大，最小的只有米粒大，都泛著淡藍色的光。
“奇怪，這些晶體怎麼都集中在這一片？” 小李蹲在地上，看著被挖開的土坑，“而且都埋在表層下，不像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人故意埋在這的。” 周教授沒說話，只是用手電筒照了照土坑周圍，又用鏟子挖了幾下，沒再發現晶體。“先把這些帶回實驗室，明天再擴大範圍找，現在天黑，容易漏。” 他說著，把鉛盒遞給老鄭，“拿好，別掉了，這東西輻射太強。”
回到實驗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隊員們都沒顧上吃飯，圍著鉛盒裡的晶體討論起來。老鄭把一粒較小的晶體放在專門的防輻射檢測臺上，準備用更精密的能量檢測儀測它的能量值。儀器啟動後，螢幕上先顯示出 “初始能量值：500keV”，接著數值開始快速上漲，很快就突破了 “1000keV”，最後穩定在 “1200keV” 左右。
“我的天keV？” 老鄭瞪大了眼睛，“普通的放射性同位素，比如鈷 - 60，能量也才 1173keV 和 1332keV，這晶體的能量快趕上鈷 - 60 了，而且更集中！” 周教授湊到螢幕前，仔細看了看檢測曲線：“能量輸出很穩定，不像核廢料那樣會隨時間快速衰減，這說明晶體裡的放射性物質可能處於一種特殊的穩定狀態。”
張工也湊過來看：“那這東西到底是啥？是核廢料分解出來的，還是別的甚麼？” 周教授搖了搖頭：“不好說，得做元素分析。老鄭，你把晶體磨一點粉末，用質譜儀測測成分。” 老鄭點點頭，戴上更厚的防護手套，用特製的瑪瑙研缽輕輕磨了一點晶體粉末 —— 粉末也是淡藍色的，像細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