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哦？”
一個單音節的疑問詞，從陳默的薄唇中吐出，卻彷彿蘊含著無上天威，讓匍匐在地的焦爽爽與焦佩佩母女二人，神魂都為之一顫。
尤其是焦爽爽，這位昔日的拜月狼王，此刻豐腴成熟的嬌軀在華貴的銀色戰甲下不住地顫抖。
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並沒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穿透了她，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收藏品，評估著它的價值與……忠誠度。
這種被徹底看穿、徹底物化的感覺，比任何酷刑都更加令人恐懼，也更加……令人興奮！
“神主陛下！”
焦佩佩反應更快，她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是向神主證明她們母女價值的唯一機會！
“那無天賊酋，陰險狡詐！他定是想趁著李樂瑤大人與那九頭妖魔激戰正酣，無暇他顧之際，發動致命偷襲！”
“此等宵小行徑，簡直是對神主天威的褻瀆！更是對我等歸降者的無情羞辱！”
焦佩佩抬起那張梨花帶雨卻又無比堅毅的俏臉，聲音擲地有聲。
“奴婢母女，曾受其矇蔽，為之效命！如今幡然醒悟，得見神主真顏，沐浴神恩！對那舊主，只剩下無盡的憎惡與悔恨！”
“奴婢懇請神主恩准，由我母女二人，親手了結此段因果！”
“我願用【邪月窺天鏡】，直接轟碎他的妖魂！我母親，亦可親手斬下他的頭顱，作為獻給神主……不，獻給李樂瑤大人的小小賀禮！”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決絕與對李樂瑤的討好。
她很清楚，在這天魔神廷之中，想要活得更好，除了取悅至高無上的神主，還要懂得討好神主座下最受寵的代行者。
“哦？賀禮？”
陳默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玩味之意更濃了。
他看向一旁同樣匍匐在地的焦爽爽。
這位曾經威震一方的狼王，此刻暗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著屈辱、憤怒，以及一種病態的、渴望證明自己的狂熱。
她喉嚨裡發出陣陣低吼，巨大的狼尾不安地掃動著冰冷的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是最原始的，屬於野獸的臣服與請戰姿態。
曾經的尊嚴與榮耀，在舊日神威面前，早已被碾碎成塵埃，只剩下最本能的趨利避害與對新主人的絕對忠誠。
“準了。”
陳默淡淡吐出兩個字。
彷彿只是批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吧。”
“讓朕看看，你們這對‘狼女’，究竟能咬下舊主幾兩肉來。”
“謝神主天恩！！！”
焦佩佩與焦爽爽如蒙大赦，狂喜地重重叩首，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只有這種最原始的痛苦，才能宣洩她們此刻內心的激動與感恩。
下一刻，母女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冰冷的殺意！
焦佩佩扶著已經有些腿軟的母親站起身。
“母親，該我們……為神主獻上忠誠了。”
“嗯！”
焦爽爽重重點頭，她深吸一口氣，那原本因恭敬和恐懼而微微佝僂的背脊，再次挺得筆直。
只不過，這一次支撐著她的，不再是屬於拜月狼王的驕傲，而是身為神主座下“拜月妖姬”的無上榮光！
轟！
母女二人化作兩道銀色的流光，瞬間撕裂神廷的結界，如利箭般射向下方混亂的戰場！
……
萬妖殿廢墟之上。
妖皇無天正小心翼翼地隱藏在一塊巨大的祖妖殿殘骸之後。
他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天空中那道如同深淵女王般，指揮著萬千觸手與深淵之力，與九首吞天魔其中一顆重力頭顱瘋狂對轟的藍色身影——李樂瑤！
就是她！
就是這個女人，率領著神廷的走狗，一路滅了他無數的部下！
無天的手在顫抖，掌心中，一柄由他畢生妖皇本源凝聚而成的紫黑色斷刃，正散發著足以湮滅一切生機的恐怖氣息。
這是他最後的算計。
他要等！
等到李樂瑤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一瞬間，用這柄“弒神之刃”，給她致命一擊！
只要能殺了這個女人，那個高高在上的神主，一定會方寸大亂！
到那時，就是他和吞天老祖反擊的最好時機！
“快了……就快了……”
無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瘋魔般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準備發動這絕殺一擊的瞬間！
兩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強大氣息，從天而降，死死鎖定了他的後心！
“誰？！”
無天心中一凜，猛地回頭。
當他看清來人的瞬間，整個人都如遭雷擊，愣在了原地！
“焦……焦爽爽？焦佩佩？”
無天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你們不是應該……”
他看到了焦爽爽脖頸上那散發著墮落氣息的【弒月狼嚎墜】。
他看到了焦佩佩手中那面散發著不祥光芒，連他都感到既似曾相識卻又莫名古怪的鏡子。
他更看到了她們眼中那冰冷、陌生、甚至帶著一絲憐憫與嘲弄的眼神！
那不是看君主的眼神！
那是看……獵物的眼神！
“無天，我的……前任陛下。”
焦爽爽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她一步步走來，身上那套曾象徵著無上榮耀的拜月戰甲，此刻卻彷彿是她恥辱的烙印。
“焦爽爽！你這個叛徒！！”
無天瞬間明白了甚麼，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焦爽爽怒聲咆哮：
“朕待你不薄！拜月狼族能有今日的地位，全是朕一手扶持！你……你竟然背叛朕！投靠那個人族邪魔？！”
“住口！”
焦佩佩嬌斥一聲，擋在了母親身前。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滿是冰霜。
“待我們不薄？扶持我們？”
“你不過是把我們母女，把整個拜月狼族，當成你鞏固萬妖殿統治地位的棋子和炮灰！”
焦佩佩舉起了手中的【邪月窺天鏡】，鏡面對準了無天。
“無天，你最大的罪過，不是野心，不是殘暴。”
“而是……你竟敢妄圖偷襲我主座下的第一女祭司——深淵女王陛下！”
“此罪，當誅！”
“你……你們……”
無天被氣得七竅生煙，他手中的弒神之刃因為主人的心神大亂而變得不穩定起來。
“就憑你們這對被洗腦的母狗？也敢對朕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