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朕的餐桌,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動了。”
陳默緩緩從王座上站起身。
僅僅是一個起身的動作,整個黑暗神廷的氣場便為之一變,
那股冰冷、死寂、凌駕於萬物之上的舊日神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壓下,瞬間抵消了九首吞天魔帶來的恐怖威壓。
“李樂瑤。”
陳默的聲音平淡如水,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至高神諭。
“奴婢在!”
深淵女王李樂瑤一步踏出,幽藍色的露肩長裙在神廷的罡風中獵獵作響,
欺霜賽雪的玉足輕點虛空,
背後瞬間浮現出萬千揮舞著深淵三叉戟的觸手虛影,那雙幽藍色的美眸中,燃燒著對戰鬥與殺戮的無盡渴望。
“陳夏紗織。”
“奴婢,聽候主上差遣!”
一襲黑白相間華麗巫女服的東瀛神女,陳夏紗織,恭敬跪伏。
她那烏黑的長髮無風自動,手中那柄象徵著勝利的黃金權杖,頂端鑲嵌的紫色寶石正發出與她清冷氣質截然相反的狂暴波動。
“塞拉菲娜。”
“遵命……我的主人。”
一道紫黑色的劍光在原地一閃而逝,身著哥特式銀邊黑裙、銀髮紫梢的虛無劍姬,已經悄然出現在李樂瑤的身後。
她那雙空洞的紫黑色魔瞳,死死鎖定著下方的其中一顆頭顱,手中那柄漆黑的【虛無懲戒者】,正發出一陣陣渴望斬斷一切的低鳴。
“卡蜜拉。”
“為了吾主的榮耀,奴婢願將那骯髒的血液,悉數奉上。”
酒紅色長卷發化為暗夜星空般的深紫,血色魔後卡蜜拉優雅地提起哥特式宮廷長裙的裙角,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屈膝禮。
她妖豔如血的紅唇微微上揚,掌心那柄【血祖之心權杖】頂端的心臟,正在猛烈地搏動,與下方巨獸體內那磅礴的血氣產生了某種邪異的共鳴。
“嘉蘭諾德。”
“枯萎,亦是新生……奴婢,將為吾主獻上最美的凋零。”
最後的,是身披枯萎黑蓮與荊棘藤蔓神袍的精靈女王。
她那聖潔的容顏上,只剩下對神的極致狂信,眉心那朵妖異的黑色蓮花印記彷彿活了過來,手中那根由榮枯法則交織而成的禪杖,散發出渡化與腐朽並存的詭異氣息。
五位風姿各異、卻同樣美豔不可方物的絕代妖嬈,五位曾經站在各自世界頂點的天之驕女,此刻,盡數化為了陳默座下最虔誠、最鋒利的殺戮兵器。
“去吧。”
陳默重新慵懶地坐回王座,單手託著下巴,語氣輕描淡寫。
“把那條爬蟲拆了。”
“那個噴火的龍頭留給朕做餐後甜點,其餘的,隨你們處置。”
“謹遵神主神諭!!!”
五女眼中同時爆發出病態的狂熱光芒,齊聲應命!
轟!轟!轟!轟!轟!
五道流轉著深藍、純金、紫黑、血紅、墨綠各色舊日神性光輝的絕美身影,如同五顆劃破永夜的毀滅流星,義無反顧地撕裂了空間,
帶著讓整個妖界法則都在哀鳴的恐怖威勢,狂暴地衝向了下方那龐大得如同神話降臨的九首吞天魔!
一場神話級的狩獵,正式拉開序幕!
然而,就在神廷萬眾矚目於這場驚天對決之時。
神廷內部,王座之下。
新晉的“佩月妖姬”焦佩佩,正雙膝跪地,緊張地注視著懸浮在面前的那面【邪月窺天鏡】。
鏡面之上,清晰地倒映著下方戰場的全景。
她看到了李樂瑤女王捲起深淵海嘯,正面硬撼九首吞天魔的重力頭顱。
她看到了陳夏紗織的勝利權杖綻放出萬丈金光,為所有姐妹加持上“狂熱”與“不死”的神恩。
她看到了塞拉菲娜的劍光在吞天魔九首之間穿梭,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虛無傷痕。
戰鬥的餘波,哪怕只是透過鏡面傳來,都讓她這位剛剛進階的半步妖聖感到心驚肉跳。
可就在她全神貫注地尋找著可以學習的戰鬥技巧時,鏡面中的視角,被她下意識地一拉。
畫面,落在了戰場邊緣,那個被所有人暫時忽略的身影——妖皇無天!
只見無天並未如他一開始召喚出九首吞天魔時的那般狂熱,而是悄然隱匿於一塊巨大的廢墟之後,
他那雙怨毒的眼睛,根本沒有看吞天老祖,而是像一條最陰冷的毒蛇,死死地鎖定著正在戰場中央指揮排程的李樂瑤!
他的手中,正悄然凝聚著一柄由他全身剩餘妖皇本源壓縮而成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紫黑色斷刃!
他在等!
等李樂瑤與吞天魔的戰鬥進入最膠著、最無暇他顧的瞬間,發動他賭上一切的……致命一擊!
“不……不好!母親!!”
焦佩佩看穿了無天的意圖,瞬間嚇得花容失色,她猛地回頭,望向身後。
在那裡,曾經不可一世的拜月狼王焦爽爽,此刻正以四肢著地的姿態乖巧地趴伏著,
那條毛茸茸的銀色狼尾不安地掃動著地面,暗金色的豎瞳同樣死死盯著鏡面,喉嚨裡發出陣陣低沉的、充滿憤怒與殺意的嗚咽。
那是她們曾經發誓效忠億萬年的君主!
如今,卻要用最卑劣的手段,偷襲賜予她們新生與無上榮耀的神主座下第一愛將!
這是對神廷的挑釁!更是對她們母女二人歸順後忠誠的無情踐踏!
“噗通!”
焦佩佩猛地轉身,連滾帶爬地跪行到大殿中央,朝著那至高無上的王座方向,重重叩首,聲音帶著哭腔與決絕!
“神主陛下!奴婢焦佩佩……斗膽請命!”
“那賊酋無天,欲行卑劣偷襲之事!此獠乃我拜月狼族舊主,奴婢……奴婢願親手去了結這段因果,為李樂瑤大人掃清障礙!”
話音未落,她身後的焦爽爽也猛地衝了出來,同樣以最卑微的姿態匍匐在地,巨大的狼尾緊緊夾在身後,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嘶吼道:
“吾主!請恩准!讓……讓奴婢和佩佩一起去!”
昔日的狼王與公主,此刻卻為了能親手弒殺舊主,而在神主的腳下,搖尾乞憐。
空曠的大殿前,只剩下母女二人急促的喘息與叩首聲。
高懸於王座之上的陳默,緩緩垂下眼簾,那雙漆黑深邃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隻曾經高傲、如今卻卑微到塵埃裡的“母狼”身上。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那修長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又擴大了一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玩味。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