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被壓縮到了極致,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如同天塌地陷!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咯咯咯……”
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卻從秦紫煙那勾起的殘忍紅唇間溢位。
這笑聲不大,卻像最惡毒的詛咒,精準地刺入羅戰因喪子之痛而即將崩裂的心臟。
他最後的理智,被這充滿蔑視的笑聲徹底點燃。
“妖女!!”
羅戰鬚髮狂舞,狀若瘋魔,他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給我死來!!”
那根橫亙天際,幾乎要將帝都天空捅穿的金剛伏魔杵虛影,終於動了!
它不再是虛影,彷彿凝為實質,帶著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煌煌天威,朝著三女當頭砸下!
呼——!
金杵未至,那恐怖的壓力已經讓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下方堅硬的青石廣場地面,無聲無息地向下塌陷,形成一個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凹坑!
圍觀的鎮魔軍士兵和守門人強者們,感覺像有億萬噸海水從頭頂壓落,骨骼在哀鳴,內臟在震顫,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望。
在他們因缺氧而發黑的視野裡,那根降魔杵就是神話降臨,是正義的終極鐵拳,是足以將一個時代所有邪祟都徹底砸成粉末的秩序化身!
“終於……來了點像樣的東西。”
面對這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攻擊,秦紫煙不驚反笑,那笑聲中滿是嗜血的狂熱與即將品嚐到極致憎恨的陶醉。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燃燒著純粹黑色火焰的眸子裡,盡是毫不掩飾的蔑視與殘忍。
“就讓你這隻苟活於井底的蛙,見識一下……甚麼,才是真正的火焰!”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那被地獄烈火皮衣包裹的火爆嬌軀猛地一震。
那緊貼著每一寸驚心動魄曲線的皮衣,彷彿活了過來,其上暗紅色的紋路在黑炎的映襯下,如同流淌的岩漿,勾勒出她緊繃的蠻腰與挺翹的臀線,散發出致命的誘惑。
“黑炎地獄·羅剎鬼蓮!”
轟!!!
無窮無盡的黑色火焰,不再是之前那般鋪天蓋地,而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姿態,在她曼妙的嬌軀周圍,進行了極致的凝聚、壓縮、塑形!
那是一朵緩緩綻放的,巨大無比的黑色蓮花!
蓮花的每一片花瓣都由最純粹的憎恨與毀滅意志構成。
其上燃燒的黑色火焰並不發光,反而像一個貪婪的黑洞,瘋狂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熱量,乃至聲音!
原本被金剛伏魔杵烤得焦灼的空氣,溫度在剎那間驟降至冰點以下!
一種深入骨髓、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極寒,伴隨著硫磺與毀滅的氣息,無聲地蔓延開來。
在羅戰和所有觀戰者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朵龐大而妖異的黑色鬼蓮,以一種優雅而致命的姿態,逆天而上。
它沒有去撞擊,而是用一種近乎“擁抱”的姿態,迎向了那根毀天滅地的金剛伏魔杵!
兩者接觸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甚至沒有聲音。
或者說,所有的聲音,都被那朵黑蓮吞噬了。
嗤……
一聲輕微得如同幻覺的聲響,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是法則被侵蝕、概念被焚燬的聲音。
那根由羅戰畢生功力、武聖精血與天地正氣凝聚而成的金剛伏魔杵,在觸碰到黑色蓮花花瓣的剎那,其上萬丈的金光,如同被潑上濃墨的畫卷,瞬間黯淡、汙濁!
那些神聖玄奧的符文,像是被濃硫酸潑濺的紙張,迅速地消融、潰爛,冒出帶著惡臭的黑煙!
黑色鬼蓮那層層疊疊、宛如惡魔利齒的花瓣,優雅地合攏。
如同最貪婪的深淵巨口,一口就將那巨大的金剛伏魔杵……整個吞了進去!
“不……這不可能!!”
羅戰臉上的瘋狂,第一次被無邊無際的恐懼所取代。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本命伏魔杵之間那牢不可破的精神連結,被一股充滿了“終結”與“憎恨”意味的、更高維度的力量,活生生地嚼碎、撕裂、吞噬!
噗!!!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金色碎片的鮮血,整個人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萎靡下去。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就在秦紫煙的羅剎鬼蓮將伏魔杵徹底消化,花瓣上閃過一道滿足的黑色流光的同一剎那。
一直冷眼旁觀,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的洛傾城,終於動了。
她緩緩抬起了自己那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纖纖玉手。
背後那尊扭曲的墮落天平虛影再次浮現,代表著“罪”與“罰”的兩端,發出了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她的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肩頭的微塵。
聲音空靈而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如同高坐於神國之巔的神只,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判決書。
她的目光,甚至沒有落在羅戰的身上,而是望向了虛無的天際。
彷彿,她的審判,針對的並非羅戰這個“人”,而是“忤逆神威”這一“行為”本身。
“以吾主之名,我宣判……”
她璀璨的金髮無風自動,那雙琉璃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事物的倒影,只有純粹、冰冷、不容置疑的“規則”在流轉。
“忤逆神威,其罪……當誅。”
咔噠。
一聲無比清脆的微響,如同命運的鐘擺走到了盡頭。
墮落天平那刻著猙獰哭臉的一端,毫無徵兆地、重重地沉了下去!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灰色光束,從洛傾城那欺霜賽雪的指尖射出。
它沒有速度,因為它在射出的瞬間,便已經命中了目標。
它沒有能量波動,因為它本身就是“法則”的具現。
它,是一道來自更高維度的“擦除”指令。
正因本命降魔杵武技被破而心神重創、七竅流血的羅戰,身體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恐懼、憤怒、不甘……所有激烈的情緒,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他驚愕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被黑炎灼燒的劇痛消失了。
被領域反噬的內傷也消失了。
一切的痛苦,都消失了。
他的身體,從手指的末端開始,正在化為最細微的灰色塵埃,無聲無息地飄散在空氣裡。
這不是燃燒,不是分解,而是一種遠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概念抹除”。
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從這個世界上,從時間長河裡,一點一點地“擦”掉。
他的記憶、他的力量、他斬妖除魔的過往、他身為“羅戰”這個個體的所有資訊……都在那道灰光之下,被冷酷地判定為“無效資料”,然後歸於永恆的虛無。
一個離得最近的鎮魔軍校尉,他想記住這位自己崇拜了一生的武聖最後的樣子。
可他駭然發現,自己腦海中關於“羅戰”的相貌、聲音、事蹟……所有的一切,都在強制性地變得模糊,最後化為一片絕對的空白!
他張大了嘴,想嘶聲力竭地呼喊羅戰的名字,卻發現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羅戰”這個概念,正在從因果的根源上,被徹底切斷!
“這……是甚麼……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