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徹底靜止了。
整個走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懲罰者隊員,包括一向鎮定自若的凌霜月在內,全都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僵在原地,眼神中充滿了顛覆世界觀的震撼與恐懼!
鐵猛臉上的獰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駭然。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戰斧彷彿被一座無法撼動的太古神山死死壓住,紋絲不動!
“咔嚓……咔嚓……”
更讓他驚恐到魂飛魄散的是,由星際隕鐵混合特殊合金打造、堅不可摧的S級戰斧斧刃上,竟然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冰藍色裂紋,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
“不……不可能!”
鐵猛發出了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砰!”
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他引以為傲的S級神兵,就在他的眼前,被那隻小手,輕輕一捏,化作了漫天飛舞的藍色光點。
“噗!”
武器被毀,心神牽引之下,鐵猛如遭雷擊,狂噴一口鮮血,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徒手……捏碎S級能量武器?!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武道”和“異能”的認知範疇!
“閣下!”
凌霜月心臟狂跳,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她知道今天踢到了何等恐怖的鐵板,立刻開口試圖挽回局面。
“我為我隊員的魯莽道歉!守門人無意與您為敵,請……”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病床上一道平淡的聲音打斷了。
“道歉?”
陳默緩緩睜開雙眼,他那淡漠的目光掃過門口驚駭欲絕的眾人,最終,落在了那個身姿窈窕、滿臉震驚的銀髮少女臉上。
“在我的國度裡,冒犯神明,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了結的。”
他話音剛落,一直隱於陰影中的林瀟,甚至沒有挪動一步。
但鐵猛腳下那片被燈光拉長的影子,卻彷彿活了過來一般,開始詭異地蠕動、沸騰,如同一灘被煮開的濃稠墨汁。
“什……甚麼東西?!”
鐵猛驚駭地低頭,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已經失去了知覺,正被那片活化的陰影死死纏住!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那片影子猛地向上拉伸,化作一道無聲的、立體的黑暗帷幕,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了進去!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或者說,所有的聲音與動作,都在被黑暗吞噬的瞬間,被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維度。
凌霜月和剩下的三名隊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人形的黑暗輪廓中,浮現出一張張扭曲而貪婪的嘴巴。那些嘴巴由純粹的影子構成,無聲地開合,從腳踝開始,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地啃食著鐵猛的身體。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景象。鐵猛的身體在那團陰影中被分解、被咀嚼、被消化,卻沒有一滴血液、一塊碎肉掉落出來。他就像一個正在被緩慢擦除的鉛筆畫,從腳到頭,被那詭異的影子徹底吞噬殆盡。
最後,他那張因極致恐懼而扭曲的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便被徹底吞沒。
前後不過三秒。
黑暗帷幕重新坍縮、平復,化為一片再也普通不過的影子,靜靜地躺在光潔的地板上。
那裡,空無一物。
彷彿鐵猛這個人,連同他存在過的痕跡,都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鐵猛!”
剩下的三名隊員目眥欲裂,下意識地就要發動攻擊。
但凌霜月卻用盡全身力氣厲聲喝止了他們:“住手!都別動!”
她死死地盯著陳默,看著自己的隊員在眼前被如此輕易地虐殺,她的心在滴血。
她的驕傲,她的尊嚴,她在武道大會上建立的無敵信念,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無情地碾碎!
陳默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她那雙湛藍色眸子裡的痛苦、憤怒、屈辱,以及……那份最讓他著迷的、深深的無力感。
很好,鳳凰的羽翼,已經開始折斷了。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整棟精神病院,乃至整個江城,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一股無比兇戾、暴虐、貪婪的太古凶煞之氣,如同億萬噸海水倒灌,從天而降,瞬間籠罩了全城!
“吼——!!!”
一聲震動天地、彷彿要撕裂蒼穹的咆哮,響徹雲霄!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被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所取代。
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猙獰頭顱,緩緩地從雲層中探出,出現在了精神病院的窗外。
那雙燃燒著血色火焰的巨眼,如同兩顆隕石,正死死地盯著病房內的眾人!
是窮奇!它到了!
懲罰者小隊剩下的人,包括心神俱碎的凌霜月在內,看到窗外那頭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滅世兇獸,徹底絕望了。
前有無法戰勝、喜怒無常的“神明”。
後有毀天滅地的上古兇獸。
今天,江城就是他們的埋骨之地!
然而,陳默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明顯的不悅。
那感覺,就彷彿一場精彩的戲劇,正要進入高潮時,卻被一個不長眼的、粗魯的傢伙大聲喧譁打斷了。
他緩緩地、第一次在凌霜月面前,從病床上坐直了身體。
他甚至看都未看窗外那遮天蔽日的窮奇一眼,只是對著身旁的四位女祭司(蘇清歡留下),下達了一個輕描淡寫的命令。
“這隻爬蟲,太吵了。”
“去,讓它……永遠安靜。”
“遵命,吾主!”
李樂瑤、林瀟、林晚晴、唐韻,四位風姿各異、權柄不同的女祭司,齊齊躬身領命。
她們的眼中,燃燒著對主人的無限狂熱,以及……對那隻打擾了吾主雅興的“爬蟲”的無盡殺意!
下一秒,四道蘊含著不同法則之力的流光,從病房中沖天而起,撕裂屋頂,直面那遮天蔽日的上古兇獸!
一場神之侍女與太古兇獸的戰爭,即將在江城上空,拉開序幕!
而病房內,只剩下陳默、智珠在握的蘇清歡,以及……徹底陷入呆滯與震撼,世界觀被反覆衝擊得支離破碎的凌霜月和她剩下的三名隊員。
蘇清歡優雅地走到凌霜月面前,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窗外血色的光芒,她微笑著,用一種如同魔鬼低語般的聲音說道:
“淩小姐,別緊張。”
“現在,讓我們來欣賞一場……真正的‘神罰’吧。”
“這,也將是您……新生之前的,第一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