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三精神病院,頂樓。
通往11號病房的走廊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凌霜月走在最前面,她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凝結出一層肉眼可見的薄薄冰霜,發出“咔嚓”的輕微聲響。
這是她體內“冰凰”血脈之力無意識外洩的結果,也代表著她內心的警惕已提升至頂峰。
她身後的四名懲罰者隊員,也都全神戒備,手中的高科技武器閃爍著危險的幽光,能量核心已提升至最大功率。
張德海佝僂著身子,在前面帶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刀尖上,冷汗早已浸溼了後背的衣衫。
“就是……就是這裡了。”
他停在11號病房那扇普通的木門前,聲音乾澀沙啞。
“哼,裝神弄鬼。”
鐵猛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上前一步,肌肉賁張,扛在肩上的能量戰斧嗡嗡作響,就要一斧子將門劈開。
“等等。”
凌霜月抬手製止了他。
她的眉頭微蹙,身為S級巔峰強者的敏銳直覺,讓她感到了一絲強烈的不安。
這間病房太過“正常”了,正常到詭異。
裡面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殺氣,就像一潭幽深的死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不知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巨獸。
“開啟它。”
凌霜月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張德海命令道。
張德海顫抖著手,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推開了房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混雜著多種不可名狀麝香與少女體香的馨香,從房內飄散而出。
懲罰者小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預想中的血腥、腐臭、瘋狂嘶吼、詭異儀式……全都沒有。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乾淨整潔得過分的病房。
無影燈柔和的光線照在地板上,溫暖而祥和。
一個面容清秀、略帶一絲病態蒼白的少年,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眸微閉,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像一個無害的鄰家男孩。
而他的身邊,竟然圍著五位女子,她們的美貌與氣質,已非“人間絕頂”可以形容。
那是一種非人的、神性的美。
為首的藍裙女子,赤足懸浮於地半寸,所過之處凝結出深藍色的詭異冰晶,空氣中瀰漫著深海的鹹腥與冰冷,彷彿她就是行走的深淵。
她身旁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白大褂女子,鏡片下偶爾會閃過瀑布般的金色資料流,她的微笑優雅知性,卻讓隊員們本能地感覺自己的思想正在被看穿,只想剖白所有秘密。
更遠處,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腰間盤著一條漆黑長鞭,長鞭末梢偶爾逸散出微不可察的黑色電弧,讓隊員們心中無端生出一種發自靈魂的罪惡感與被審判的恐懼。
還有一個身穿猩紅舞裙的女子,只是安靜站著,身體卻呈現出一種違揹人體工學的優雅姿態,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與某個瘋狂的節拍共鳴,引人墮落。
最詭異的是角落裡的黑衣女子,她的身形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光線在她身邊發生了微妙的扭曲,讓人無法鎖定她的確切位置,彷彿她隨時會消失,又隨時會從任何一處陰影中出現。
這五位權柄化身般的恐怖存在,此刻卻像最溫順的侍女,有的在為少年按摩手臂,有的將剝好的水果喂到他嘴邊,氣氛香豔,卻又透著一種顛覆認知的詭異與和諧。
這……這就是S級異常源?
一個被神魔般的美女環繞的病秧子?
“開甚麼玩笑!”
鐵猛第一個咆哮出聲,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張德海,你個老東西敢耍我們?”
其他隊員也是一臉的荒謬與錯愕。
凌霜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那個少年,在她強大無比的靈能感知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生命氣息甚至比普通人還要虛弱。
而那五個女人,也同樣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動,彷彿她們只是五個空有美貌的花瓶。
這隻有兩種可能。
一,他們真的是普通人,張德海在撒謊。
二,他們的境界,已經高到可以完全收斂自身氣息,讓她都無法探查分毫的恐怖程度!
以凌霜月的智慧和謹慎,她更傾向於後者。
但鐵猛的腦子裡顯然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他只看到一個小白臉在享齊人之福,而他們卻在這裡如臨大敵。
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混合著嫉妒與被戲耍的憤怒。
他獰笑一聲,用戰斧指著病床上的陳默,聲如洪鐘。
“小子,不管你是甚麼東西,在江城攪風攪雨,就是死罪!”
“現在,立刻給我滾起來,跪下接受審判!”
陳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舊享受著唐韻的餵食,彷彿一隻螻蟻的叫囂,根本不配進入他的耳朵。
這種極致的無視,徹底點燃了鐵猛的怒火。
“你他媽找死!”
鐵猛怒吼一聲,不再等待凌霜月的命令,他魁梧的身軀猛然發力,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手中的能量戰斧瞬間被啟用到極致,刺眼的電光纏繞著斧刃,發出“滋滋”的咆哮,帶著開山裂石之威,猛地朝病床上的陳默當頭劈了過去!
他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連同他身邊那幾個礙眼的女人,一起劈成焦炭!
張德海嚇得慘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凌霜月瞳孔驟然一縮,厲聲喝道:“鐵猛住手!”,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那柄足以劈開一艘戰列艦的能量戰斧,即將落下的前一剎那。
一隻白皙、纖細,彷彿由最頂級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戰斧下方,五指張開,輕輕地、隨意地托住了那狂暴的斧刃。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響,如同風鈴在微風中搖曳。
那足以劈開一棟大樓的能量戰斧,就這麼被一隻看起來柔弱無骨的小手,輕描淡寫地接住了。
斧刃上狂暴的雷電與能量,在接觸到手掌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出手的是李樂瑤。
她甚至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坐在床邊的姿姿,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她那雙深邃幽藍、彷彿蘊藏著無盡深淵的眸子,第一次抬起,望向滿臉猙獰的鐵猛。
那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待路邊一塊石頭的漠然與冰冷。
“聒噪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