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知?情感?”
“那些東西,只會帶來背叛和痛苦!只會讓我像個小丑一樣,被無情地踐踏!”
“我願意!”蘇清歡的聲音尖利而決絕,充滿了破釜沉舟的瘋狂,
“我願意獻上一切!只要能讓我親眼看到張建國那張偽善面具下的醜陋!只要能讓他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她雙手高高舉起那枚海螺,像是最虔誠的信徒捧著唯一的聖物,毫不猶豫地,將螺口緊緊地貼在了自己微張的朱唇上。
隨著一聲彷彿來自亙古深海,穿透了時空維度的嗚嗚鳴響。
嗡——!
一瞬間,無法用任何已知語言描述的、龐大到足以撐爆一顆星球的知識洪流,化作實質性的精神海嘯,瞬間沖垮了她脆弱的意識防線!
無數扭曲的、閃爍著手術檯無影燈般冰冷金屬光澤的解剖刀影像,劃過她的視網膜。
每一刀都精準無比地剖開面板、肌肉、筋膜,展露出那些由神經與血管組成的、宛如神明最精密藝術品的人體結構圖!從宏觀到微觀,從細胞到線粒體,生命的奧秘在她眼前被毫不保留地、粗暴地撕開!
無數張面孔在她腦海深處尖叫、哭嚎、懺悔。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思想和慾望,都被一根根無形的精神絲線所操控,編織成一曲宏大而絕望的交響樂章,而她,就是這首樂章唯一的、新生的指揮家!
那是關於人體解剖的,超越現代醫學無數個時代的禁忌知識!
那是關於精神操控的,足以將一個人的自由意志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惡魔法則!
“啊——!”
蘇清歡發出一聲淒厲至極,卻又帶著無上暢快的尖叫。
她的大腦彷彿被一根燒紅的烙鐵從頭頂直貫而下,每一條神經都在痛苦地痙攣、哀嚎,但她的靈魂深處,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極致愉悅!
痛苦,是為了撕裂無知的凡人軀殼;而愉悅,則是新生靈魂的第一次呼吸!
她猛地向後仰倒,重重地摔在辦公椅上,渾身劇烈抽搐,口中溢位混合著血絲的白沫,雙眼翻白,瞳孔中倒映著宇宙星辰生滅的幻象。
她的SAN值,正在以雪崩般的速度狂掉!
【目標‘蘇清歡’已完成首次獻祭。】
【SAN值:100/100 → 60/100!】
【注意:目標精神遭受劇烈衝擊,知識過載,有資料化崩潰風險!】
【正在為您進行力量與天賦共享……】
【恭喜您!獲得‘A+級知識探求’天賦(共享比例10%)!】
【恭喜您!獲得‘超憶症’體質(共享比例10%)!】
……
同一時間,精神病院11號病房內。
陳默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漆黑如深淵的瞳孔中,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茫,反而倒映著無數細碎的、閃爍著瘋狂光芒的金色資料流。
他的鼻腔裡,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數百米外,蘇清歡辦公室裡那股消毒水、絕望情緒與靈魂蛻變後混合而成的、甜膩氣息。
無數原本不屬於他的醫學知識,如同奔騰的星河般湧入他的腦海。這些足以讓任何一位醫學泰斗大腦宕機的海量資訊,卻沒有在他的意識裡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它們以一種遠超量子計算機的恐怖效率,被他瞬間理解、吸收、拆解、重組,最終化為他自身知識神殿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塊基石。
他的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銳,彷彿又向上提升了一個維度,能夠更加清晰地俯瞰著這個世界萬事萬物運轉的底層邏輯。
“成功了。”
陳默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那是一種最頂級的工匠,在完成一件堪稱完美的藝術品後,流露出的那種獨有的神情——冷靜,漠然,不帶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多餘的情感。
第二個女祭司,已入牢籠。下一個,又會是誰的絕望,能取悅我呢?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意識沉浸於這份新收穫的“甜點”中時,他那籠罩著整個精神病院的“混沌視域”邊緣,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帶著極強目的性的肅殺能量波動。
這股能量波動,與之前那些愚昧的、混亂的凡人截然不同。它凝練、鋒利,像一柄淬火的軍刀,充滿了秩序和紀律性。
陳默的念頭微動,視線穿透了層層牆壁。
幾輛通體漆黑、線條硬朗的防爆越野車,如同潛行的鋼鐵巨獸,沒有鳴響任何警笛,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蠻橫氣勢,撕開沉沉夜幕,以一個精準的漂移甩尾,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精神病院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口。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絲毫的遲滯。車門在同一剎那齊刷刷地彈開,一群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貼身的剪裁勾勒出爆炸性的肌肉輪廓。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到令人毛骨悚然,數十人落地,腳步聲卻只匯成沉悶的一響,彷彿是一個人。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遠超凡人的能量波動,那是一種混雜了氣血與意志的陽剛煞氣,足以讓尋常的陰邪鬼物望風而逃。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戰術風衣的女人。
她從頭車上走下,腳下的高幫軍靴踩在滿是砂礫的地面上,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彷彿連腳下的土地都被她無形的氣場所懾服。
凜冽的夜風吹來,將她的風衣下襬吹得獵獵作響,卻吹不動她束成幹練馬尾的一頭長髮。
裸露在外的脖頸與手腕,肌膚白皙細膩,宛如上等的羊脂白玉,但在慘白的月光下,卻透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的質感。
一股強大、凝實、充滿了絕對壓迫感的能量,從她身上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那不再是普通武者的氣血之力,而是一種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斬滅了無數異端後,將自身意志與殺伐之氣熔於一爐的鐵血煞氣!
高階武宗!
他們的制服臂章上,都烙印著一個相同的徽章——一柄鋒銳的利劍與一面厚重的盾牌在燃燒的背景下交錯。
陳默的目光穿透了牆壁,越過驚慌失措的保安,落在了那個女人的臉上。她的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帝最傑出的作品,組合在一起卻只有一種感覺——危險。
他們……是衝著成語凡的死來的。官方的“清理者”。
陳默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他心念一動,那股剛剛在蘇清歡辦公室裡爆發,此刻正緩緩消散的“海妖”能量,其中最核心的一縷,被他以神念捕捉。
這縷能量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悄無聲息地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一道酷似成語凡死亡時所殘留的怨念氣息,無聲無息地飄向了精神病院的另一個方向——廢棄的停屍間。
做完這一切,陳默才慢條斯理地在心中默唸。
“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
……
黑色風衣的下襬在風中激盪,林晚晴站在江城第三精神病院的大門口,那張精緻完美的瓜子臉上,覆蓋著一層能凍結空氣的寒霜。
她鼻翼微動,精密的嗅覺已經過濾掉了空氣中幾十種無用的資訊。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深夜植物腐敗的泥土味,遠處下水道的沼氣味……最終,兩種異常的味道被她牢牢鎖定。
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以及一種……像是高壓電弧擊穿空氣產生的臭氧,混合了上等肉類開始腐敗時,散發出的那種令人作嘔的甜膩味道。
這種味道,她只在處理“S-007,深海詠者”那次最高等級的異常汙染事件中聞到過。
“隊長,能量殘留的源頭鎖定,就在住院部大樓內部。”一個穿著黑色戰術背心,肌肉虯結的隊員快步上前。
他手中的羅盤狀儀器不再是之前在城內追蹤時那般瘋狂旋轉,而是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彷彿與人類心臟同頻共振的嗡鳴。
儀器中心的指標,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吸附,針尖閃爍著危險的紅芒,死死地指向住院部的方向。
“能量屬性分析出來了……”另一名負責資料分析、戴著戰術眼鏡的隊員臉色有些發白,他緊盯著戰術平板上不斷跳動的紅色警報曲線,聲音乾澀地報告:
“屬性……極度詭異。具備極強的精神汙染性和異種能量侵蝕性,能直接扭曲和同化其他能量體。資料庫裡沒有任何匹配記錄,根據其能量波動特徵模擬出的聲波頻率,與傳說中引誘水手走向死亡的歌聲高度相似……臨時命名為,代號‘海妖’。”
“海妖……”林晚晴咀嚼著這個代號,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
就在這時,那名手持羅盤的隊員忽然“咦”了一聲,臉上的表情變得困惑起來:“奇怪……隊長,能量源似乎……在移動?不,是分裂了!主體能量源依舊在住院部,但有一股非常相似的微弱能量,正在朝……停屍間的方向飄去!像是……死者的殘響。”
林晚晴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能量殘響會移動?還會分裂?這不符合她處理過往上百起異常事件的所有經驗!除非……源頭擁有極高的智慧,在主動混淆視聽!
“A級警戒!封鎖整棟住院部!”
林晚晴的聲音清冷而果決,如同冰珠砸在堅硬的鐵板上,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組,封鎖停屍間,進行外圍探測,不要進入!二組,跟我來,從外圍開始排查住院部,任何可疑人員,無論病人還是醫生,全部就地控制!三組,穿戴‘深潛者’二型隔絕作戰服,待命,準備直搗能量最濃郁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