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幾天,那是一個月色黯淡的夜晚,寒意絲絲縷縷地滲進空氣。傻柱結束了在軋鋼廠忙碌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軀踏上歸途。當他緩緩推開家門,屋內的景象讓他的心猛地一揪。昏黃的燈光在破舊的屋子裡搖曳,妹妹何雨水就那樣孤零零地蜷縮在角落,小小的身影被黑暗吞噬了大半,顯得格外落寞。
傻柱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存放糧食的櫥櫃,櫃門半掩著,裡面空空如也,前幾日才從易中海那裡借來的救命糧食,已然消耗殆盡。他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心中湧起一股酸澀與愧疚。
何雨水抬起頭,望向傻柱的雙眼滿是委屈,晶瑩的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彷彿隨時都會決堤。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哀怨與委屈,顫抖著說道:“哥,我肚子好餓呀,家裡的糧食又沒了。肯定又是秦淮如給用完啦!”她的語氣中夾雜著憤怒與不滿,“你快想想辦法呀,要是還由著她到咱們家做飯,我真的都要被餓死啦。她怎麼能這麼自私呢,一點都不顧及咱們兄妹有沒有飯吃,就只知道把咱家的糧食拿去,做好了飯就端回她自己家,她心裡哪還有咱們吶!”說著說著,那積攢已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她那清瘦的臉頰滾落。
傻柱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心中五味雜陳。秦淮如家裡面現在困難,作為鄰里,他本就心軟,平日裡沒少幫襯。可如今妹妹都餓到這般田地,他也深知不能再這樣毫無底線地遷就下去。他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走到何雨水身邊,緩緩蹲下身子,用粗糙卻溫暖的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裡滿是疼惜:“妹,你彆著急,哥肯定會想出辦法來的。”
然而,傻柱的內心卻如翻湧的波濤,久久不能平靜。一邊是血濃於水的親妹妹,她那委屈的模樣如同一把利刃,刺痛著他的心;另一邊是同院多年的鄰里情分,秦淮如一家的艱難他看在眼裡,實在於心不忍。這兩難的抉擇,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糾結與痛苦之中,未來的路究竟該如何走,他一時間竟也迷失了方向,只能在這寂靜的夜裡,獨自承受著這份難以言說的煎熬。
傻柱站在原地,思緒如亂麻般纏繞。他想起前些日子家裡糧食告罄,四處向鄰居開口借糧時的情景。同院的鄰居們,大多面露難色,紛紛以自家也不寬裕為由婉拒。只有易中海念著多年的鄰里情分和傻柱平日裡的為人,慷慨地借了些糧食給他們兄妹,解了當時的燃眉之急。
可如今,那些糧食已然見底,妹妹何雨水餓著肚子,眼神裡滿是委屈與無助。傻柱心中滿是愧疚,他深知自己身為兄長,有責任讓妹妹吃飽穿暖,可現實卻如此殘酷。距離下次憑糧本去買糧食,還有好些日子,這中間的空缺該如何填補?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神中滿是無奈與掙扎。環顧四周,家徒四壁,實在沒有甚麼能拿去換糧食的東西。沉默良久,傻柱咬了咬牙,心中暗自下了決心。儘管知道可能會碰壁,儘管心中滿是不情願,但為了妹妹,他還是決定再厚著臉皮,去找劉海忠和閻埠貴試試,看能不能借到一點糧食,哪怕只是一點點,能讓妹妹熬過這艱難的幾天也好。
想到這裡,傻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他轉身看向何雨水,擠出一絲笑容,輕聲說道:“妹,你再忍忍,哥這就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借到點吃的回來。”說罷,他轉身走出家門,踏入了那片瀰漫著寒意的夜色之中。街道上冷冷清清,偶爾有一陣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傻柱的腳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彷彿踏在自己的心上,他不知道這一趟能否有所收穫,但為了妹妹,他必須一試。
夜色如墨,寒風似針,傻柱懷著忐忑的心情匆匆來到劉海忠家門前。
他抬手,那隻粗糙的手在半空中懸了片刻,才終於輕輕敲了敲那扇略顯破舊的門。“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傻柱的心也隨著這敲門聲劇烈跳動著。
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啟了,劉海忠那略顯睏倦的臉出現在門口。他看到傻柱,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問道:“喲,傻柱,這麼晚了,有啥事啊?”
傻柱搓了搓手,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囁嚅著說:“二大爺,我……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家裡糧食又沒了,妹妹還餓著肚子呢。您看能不能……借我點糧食,救救急。”說著,他用期盼的眼神緊緊盯著劉海忠。
劉海忠一聽,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為難。他微微皺了皺眉頭,眼神躲閃著,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傻柱啊,不是二大爺不幫你,你也知道,這年頭誰家糧食都不寬裕吶。我家這幾口人也都指著這點糧食過日子呢,實在是……拿不出多餘的借給你啊。”
傻柱的心猛地一沉,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但他還是不甘心,繼續說道:“二大爺,我也知道您家不容易,可我妹妹都餓了好幾天了,您就當可憐可憐她,多少借我一點就行,等我下次糧本下來,一定還您。”
劉海忠看著傻柱那近乎哀求的眼神,微微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傻柱,真不是二大爺狠心,我家真沒多餘的糧食了。你也別在哥這兒耽誤功夫了,再去別處想想辦法吧。”說完,便輕輕搖了搖頭,緩緩關上了門。
傻柱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逐漸合上的門,心中滿是失落與苦澀。寒風呼嘯著吹過,他裹了裹身上那單薄的衣裳,眼神中卻依然透著一股堅定。
夜幕深沉,如一塊厚重的黑幕嚴嚴實實地籠罩著四合院。凜冽的寒風似無形的鞭子,在大街小巷間肆意抽打著,發出嗚嗚的呼嘯聲。傻柱在從劉海忠家失望而歸後,心中雖滿是失落,但一想到家中餓著肚子的妹妹,他便又鼓起了勇氣,毅然決然地朝著閻埠貴家走去。
腳下的石板路在寒風中透著刺骨的涼意,傻柱穿著那雙早已破舊的布鞋,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可他全然不顧,滿心都是對妹妹的牽掛。終於,他來到了閻埠貴家的門前。
傻柱抬手,那隻因為長期勞作而佈滿老繭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猶豫了片刻後,他才輕輕地叩響了那扇門。“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彷彿也敲在了傻柱那懸著的心上。
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昏黃的燈光從門縫中傾瀉而出,照亮了閻埠貴那張帶著幾分睏倦和疑惑的臉。他眯著眼睛,打量了傻柱一番,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喲呵,傻柱,這麼晚了,你這是唱的哪出啊?”
傻柱趕緊往前湊了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眼神中卻難掩焦急:“三大爺,我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您也知道,我家妹妹還餓著肚子呢,這幾天實在沒糧食了,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借我點糧食救救急?”說著,他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緊緊盯著閻埠貴。
閻埠貴一聽,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為難。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在胸前,緩緩說道:“傻柱啊,不是三大爺不幫你,你瞅瞅這年月,誰家的糧食不是緊巴巴的?我家這幾口人也都指著這點糧食過活呢,實在是騰不出多餘的來借給你呀。”
傻柱的心猛地一沉,可他依舊不甘心,往前跨了一小步,急切地說道:“三大爺,我曉得您家也不容易,可我妹妹都餓了好些日子了,小臉都餓黃了。您就當可憐可憐她,多少借我一點,只要能撐到下次糧本下來就行。”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彷彿那捱餓的不是妹妹,而是他自己。
閻埠貴看著傻柱那副著急上火的模樣,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他摩挲著下巴,似乎在權衡著甚麼。傻柱見狀,趕忙趁熱打鐵:“三大爺,您要是肯借我,等我糧本下來,我一定多還您。您看,借我十斤棒子麵,我還您十二斤,您看成不?這多出來的兩斤,就當是我對您的一點心意。”
聽到這話,閻埠貴的眼睛微微一亮,原本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他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番,覺得這買賣似乎還挺划算,便微微點了點頭:“行吧,傻柱,看在你這份當哥的心意上,三大爺就咬咬牙,借你十斤棒子麵。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可一定要記得還,不然三大爺這日子可就不好過嘍。”
傻柱臉上頓時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眼中滿是感激:“三大爺,您放心,我傻柱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您的恩情我記下了,等糧食一到手,我肯定第一時間還您。”
閻埠貴轉身走進屋裡,不一會兒,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袋子走了出來。他把袋子遞給傻柱,叮囑道:“這裡面是十斤棒子麵,你拿好了。可別給我弄撒了,這玩意兒金貴著呢。”
傻柱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袋子,緊緊地抱在懷裡,彷彿抱著的是整個世界。那袋子裡散發出來的淡淡的糧食香氣,讓他心中滿是溫暖和踏實。他感激地說道:“謝謝三大爺,您的大恩大德,我傻柱沒齒難忘。”說完,他便轉身,腳步輕快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那被寒風揚起的衣角,彷彿也帶著一絲喜悅。此刻,他滿心都是妹妹吃到糧食時那開心的模樣,之前的疲憊和沮喪也都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