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懷揣著自己的小心思,亦步亦趨地跟在易中海身旁。他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眼神中滿是討好之意,嘴裡吐出的盡是些阿諛奉承的話語,試圖在這位大院裡頗具威望的師傅師傅面前博個好感。他殷勤地說著:“師父,您在咱這院子裡那可是主心骨,有您在,啥事兒都能順順當當的。”
易中海微微眯起眼睛,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靜靜地聽著賈東旭的奉承。可就在賈東旭說得正酣之時,易中海突然神色一凜,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直直地看向賈東旭,緩緩開口說道:“東旭啊,前些日子你拍著胸脯保證,說那些錢和糧食的損失都由你一力承擔,這話可還作數?你也瞅瞅現在這狀況,劉海忠和閻埠貴隔三岔五就堵我門口,跟我討要他們的那份錢和糧食。我自己的那份,我倒是不著急,一大把年紀了,吃穿用度也沒那麼講究,能湊合就行。可人家劉海忠和閻埠貴不一樣啊,他們拖家帶口的,一大家子老老少少都眼巴巴地指著這點錢和糧食過活呢。”
易中海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地鎖住賈東旭,像是要把他內心的想法都看透。隨後又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他們當初幫襯你們家,那可是念著鄰里之間的情分。要是沒有他們在中間周旋,你們家那攤子事兒,能那麼輕易地就了結?你得趕緊把欠人家的給還上,總不能讓人家一家人都餓肚子吧。這人吶,活在世上,靠的就是個信譽和情義。你要是連這點責任都擔當不起來,以後再碰上啥難事,誰還願意伸手拉你們一把?這做人的道理,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說完這番話,易中海往身後的椅子上一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如炬地凝視著賈東旭。他心裡暗自思忖,且看這賈東旭接下來作何反應,是真心實意地打算扛起責任,還是僅僅在嘴上敷衍了事。而賈東旭此刻的反應,將直接決定他今後對待賈東旭的態度。畢竟在這四合院的小社會里,責任與擔當,是衡量一個人的重要標尺。
賈東旭聽著易中海那嚴肅且帶著質問意味的話語,原本堆著討好笑容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急切與無奈交織的複雜神情。他雙腳不自覺地向前挪動了兩步,幾乎是緊挨著易中海,眼神中滿是慌亂與誠懇,忙不迭地開口辯解起來。
“師父啊!我對天發誓,打從心底裡是一百個、一千個願意把這些損失給賠上的。當初您幾位為了我們家的事兒,那可是沒少費心思、搭錢財。要不是您幾位在中間周旋,我們家哪能那麼順利地把麻煩事兒給解決了?您幾位這份恩情,我賈東旭要是不記著,要是不把這賠償給落實了,那我可就真成了這院子裡人人唾棄的白眼狼了,以後還怎麼在這院裡抬起頭來做人吶?我心裡頭跟明鏡兒似的,這份情誼,重如泰山吶!”
說到這兒,賈東旭微微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神情從誠懇瞬間轉為了深深的無奈,他輕輕嘆了口氣,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繼續說道:“可是師父,您也清楚我們家現在的狀況,那簡直就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屋漏偏逢連夜雨啊。如今家裡就指著我那一份定糧和微薄的工資苦苦支撐著。家裡老的老,小的小,一大家子人的吃喝拉撒全在這上面了。要是把該還您幾位的錢和糧食一股腦兒都拿出去,我們家可就徹底斷了活路了。您想想,老母親年紀大了,身子骨弱,就指著那點兒糧食養著;孩子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沒了糧食可怎麼行?要是真那樣,我們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可就真得喝西北風了,說不定都得活活餓死在這屋裡。您幾位向來菩薩心腸,平日裡沒少照顧我們家,肯定不忍心看著我們家遭這份罪吧?”
賈東旭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易中海的神色,見易中海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索著甚麼,他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趕忙趁熱打鐵,小心翼翼地提議道:“師父,您看這麼著行不行?這錢和糧食,我都認下了,絕對不帶含糊的。只是我們家現在實在是捉襟見肘,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您就大發慈悲,容我們緩上一陣子。等家裡情況稍微好些,手頭能鬆動那麼一點兒了,我保證第一時間把欠大家的都還上,一分都不會少您的。我賈東旭要是說話不算話,就讓我出門就遭報應。您就信我這一回吧!”
說罷,賈東旭滿臉期待地望著易中海,眼神中滿是渴望得到應允的意味,雙手還不自覺地在身前交握,微微顫抖著,彷彿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賈東旭表面上一臉懇切地說著要還錢還糧的話,心底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他暗自思忖著:哼,我現在確實是拿不出錢和糧食來,但就算過段時間家裡真有了,我也絕對不會往外掏。只要把師父哄得開開心心、服服帖帖的,就像我媽說的那樣,他肯定還會一如既往地幫襯我們家。畢竟師父在這院子裡德高望重,人脈又廣,有他在,以後家裡再有甚麼事兒,還怕解決不了?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從他那兒再撈點好處呢!想到這兒,賈東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可憐巴巴、唯唯諾諾的模樣,繼續用那套說辭對著易中海軟磨硬泡。
易中海目光緊緊盯著賈東旭那一臉真誠的模樣,只見他眼神中滿是懇切,言辭間也透著十足的誠懇,竟不由自主地覺得賈東旭所言皆是出自真心。他的思緒不禁飄遠,想到棒梗,那是自己跟秦淮如生的孩子。在易中海心中,棒梗可是他們老易家延續香火的獨苗啊,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自己的兒子餓著肚子。
這樣想著,易中海內心的天平開始傾斜。即便平日裡對賈東旭的自私、賈張氏的刁鑽有著諸多不滿,此刻,那些不滿也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風吹散了一般。他微微眯起眼睛,臉上原本緊繃的線條逐漸舒緩開來,心中暗自嘆了口氣。他告訴自己,為了棒梗,為了老易家的未來,有些委屈和不滿,暫時也只能嚥進肚子裡了。於是,易中海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說道:“東旭啊,既然你有這份心,那師父就信你一回。不過,你也得抓緊時間,儘快把這事兒給落實了,可別讓大家夥兒等得太久吶。”說罷,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隱忍。
賈東旭眼眶泛紅,滿臉焦急與無助,一下子緊緊拉住易中海的胳膊,眼中滿是祈求之色,急切地說道:“師父哇!如今這世上就只有您能拉我一把了!我給您跪下都行!”說著,真有要屈膝下跪的架勢。他頓了頓,吸了吸鼻子,接著道:“您對我的好,那可是比山還高、比海還深吶,我賈東旭要是敢忘了,那簡直就不是人!只是,您也清楚,我現在實在是有心無力哇。家裡老的小的一大家子,全都眼巴巴地指望著我這點兒微薄的收入過活呢。要是把該還的都拿出去,他們可就得餓肚子啦!我這做兒子、做丈夫、做父親的,哪能眼睜睜看著家人受苦哇!不然的話,我早就想盡法子好好孝敬您了,師父您待我如親生孩子,我心裡頭可明白著呢!”
他稍稍鬆開拉著易中海胳膊的手,雙手合十,不住地作揖,臉上滿是討好與諂媚,又忙不迭地繼續說道:“師父哇,只要您這次肯幫我渡過這道難關,往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說往東,我絕不敢往西;您說攆狗,我絕不趕雞!您指哪兒,我打哪兒,我賈東旭要是有半句虛言,天打五雷轟!您就可憐可憐我,救救我們家吧!”
易中海望著賈東旭那副近乎哀求的可憐相,心中的盤算如細密的蛛網般迅速鋪展開來。他憶起前些時候,自己已然向劉海忠和閻埠貴明確表態,此次的損失由自己一力承擔。而此刻,恰是一個絕佳契機,可達成一箭雙鵰之妙局——既能在劉海忠和閻埠貴跟前彰顯自己的豁達與仗義,送上一份厚禮般的人情;又能在賈東旭這裡進一步鞏固自己寬厚好師傅的形象。
他微微眯起雙眼,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神情,那神情裡有故作的深沉,也有對賈東旭的一絲憐憫。沉默片刻後,他緩緩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似是在安撫,又似是在思索措辭。
緊接著,他用一種極為溫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語氣開口說道:“東旭啊,唉……罷了罷了,這件事兒,師父我就先替你扛下來了。你也曉得,師父在這院子裡,平日裡要操心的事兒那可多了去了,不光是你們這些徒弟的事兒,還有院子裡大大小小的雜務,哪一樣不要費神費力?這次幫你,一是念在咱們這麼多年的師徒情分,就像父子一般,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在這困境裡苦苦掙扎;二也是看你家裡確實有難處,一大家子都指望著你呢。”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賈東旭的眼睛,眼神裡滿是嚴肅與鄭重:“但你可得給我牢牢記住咯,往後可千萬不能再幹這種讓人左右為難的事兒了。這事兒要是再有下回,師父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就是再心疼你,那也是愛莫能助哇!你想想,師父平日裡為了給你們爭取些好處,為了在眾人面前維護你們,那可是沒少搭人情、費口舌。這次幫你,師父在劉海忠和閻埠貴那邊也得好好周旋,才能把這事兒圓過去。”
說罷,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又語重心長地接著說道:“你自己也得爭點兒氣呀,把日子好好經營起來。不能總想著靠別人幫襯,你是個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得有擔當。把家庭顧好了,把自己的日子過順了,那才是正事兒。你要是能有出息,師父我臉上也有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