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子還說，娘，以後咱會有錢的，會過上好日子，現在每天能拿到3塊錢工錢呢。
在婦人的詢問下，明子說加入了一個幫會，幫會待遇好，工資高，買東西還不需要票。
第二天明子帶回了二斤棒子麵，還帶回了一些木製水杯，給妹妹弟弟帶了幾塊硬糖果，木製洗臉架子，一卷衛生紙。
妹妹弟弟兩人，開心喜悅的分著糖果吃，婦人則是拿著衛生紙看，當時家裡其樂融融的景象。
明子還說，以後每天都會往家帶東西，以後再也不用捱餓了，要讓娘和妹妹弟弟們吃飽，穿暖。
晚上明子，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在長樂幫的所見所聞，妹妹弟弟睜著興奮的大眼睛聽著。
那一晚，弟弟妹妹對明哥哥是崇拜的。
那兩個夜晚，彷彿見到了人生當中的曙光，期盼的未來一樣。
婦人的內心想著兒子說的那些話，以及美好的畫面，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大哥，我哥他怎麼沒回來”？
女孩站在門邊，看著坐在炕上的馮傑詢問道。
馮傑回過神後，不再打量屋子了，先是看了看160左右的女孩，又看向小男孩，最後轉頭看向炕上坐著的婦人。
“姨，你有個心理準備”。
馮傑覺得，就算是在難以開口，也得說出來，這才是走訪的第一家，這要是開不了口，接下來可咋辦呢。
婦人聽到馮傑的話，再加上心中的猜想，眼淚不受控制的無聲流淌。
婦人對馮傑點了點頭。
馮傑從兜裡掏出準備好的四沓錢，放到了婦人的腳邊。
“姨，這是四千塊錢，這是幫會的地址，以後需要糧食，日用品，可以到長樂幫小賣部購買”。
“姨，明子再也回不來啦，幫會火拼作戰，他犧牲啦”。
馮傑將錢和紙張遞出去後，心一橫，將想要說出的話，說了出來。
婦人眼淚依舊流淌著眼淚，愣愣的看著腳邊的錢和紙張，這些錢是兒子用命換來的。
一時間屋子當中的氣氛十分壓抑。
“大哥，你說我哥哥回不來了？甚麼意思？我哥哥犧牲了？死了嘛”？
女孩聽完馮傑的話，瞬間不淡定啦，連忙過來拉著馮傑的胳膊詢問。
女孩又看向炕上的錢，小男孩也同樣在看炕上放著的四沓錢。
“大哥，這不可能，我明哥哥說過，會每天都回來的，每天都會帶好東西回家的，你騙人的，對嗎大哥”。
女孩用力的搖晃著悶不做聲的馮傑，淚水在眼中打轉，看著他說道。
馮傑沒有回答女孩問題，因為他不知道如何去開口。
此時的馮傑也被這情緒所感染，只能選擇站起身告辭。
“姨，這塊腰牌您收好，千萬不要弄丟了，任何人拿著這塊腰牌，都可以到長樂幫購買物資”。
“姨，以後帶著妹妹弟弟好好生活”。
馮傑站起身後，將一塊腰牌放到了炕上，對著婦人說，說完之後又摸了摸女孩的頭。
實在是待不下去啦，隨後馮傑轉身離開屋子。
出了屋子後，發現一些大雜院的鄰居，都圍在門口外面。
門外有6個門神站著，那些鄰居也不敢靠前，只敢在一邊圍著觀看。
馮傑也沒有理會，帶著兄弟快速的離開，向著下一戶人家趕去。
明子的母親和妹妹弟弟知道明子死了，也沒有大哭大鬧著嚎叫。
甚至連屍體的事情都沒有過問，要說沒感情是不可能的，最起碼得問問屍體，或者看看屍體，可是婦人沒有問。
婦人沒有老公，一個女人帶著明子，女兒，還有小兒子生活。
院子裡的鄰居見到馮傑等人走後，連忙湊上門口。
一個老太太開口衝屋裡喊道：“大妹子，我們能進來嗎”？
婦人聽到門外鄰居的詢問聲，連忙雙手在臉上擦了擦說道：“等一會”。
“丫頭，先別哭了，把臉上的眼淚擦一擦，你站屋門口就行，萬一有人進來，先攔住”。
婦人連忙將炕上的錢和紙張收起來，將腰牌揣進兜裡，隨後從兜裡掏出炕櫃小鑰匙，對著女孩吩咐著說道。
女孩快速的擦乾眼淚，連忙走到屋門處，向外屋地外看去，看看有沒有人進來。
馮傑帶著兄弟前往下一戶人家，之前已經整理好了名單住址，先從近距離的開始慰問，一家家走訪。
當馮傑來到第二家的時候，差點沒哭出來。
那屋子裡破舊的程度，還好沒下雨，房頂的瓦片都往屋子裡透陽光。
女人開門迎接的馮傑，得知道是長樂幫的兄弟後，熱情的將馮傑請進了屋裡。
同樣生活在西城區大雜院呢，炕上一個小孩在睡覺，女人懷裡抱著個三歲左右的女娃。
屋子裡一貧如洗，一股尿騷味，顯然是小孩在屋裡尿尿留下的味道。
炕上還躺著個老太太，也有可能是老太太留下的味道，開著窗戶味道都散不出去。
老太太老眼昏花，已經糊塗了側躺在那裡，睜著一雙混濁的眼睛，看著進屋之人。
老糊塗一樣似的，也不管進來的是誰，就開口叫道：“兒呀，你回來啦，娘想你啦”。
“大哥，俺娘老糊塗了，您別見怪”。
女人抱著孩子，請馮傑坐到炕上，笑著對馮傑說道。
“大哥，你先坐一會，我給你倒點水喝”。
女人將孩子放到地上，準備拿桌子上的暖壺給馮傑倒水。
地上的小丫頭，膽小的抱著女人的大腿，大眼睛看著馮傑，可能是因為陌生吧。
“大妹子，你先別忙了，我有話跟你說”。
馮傑坐到炕沿上後，從兜裡掏出四千塊錢，紙張，以及一塊腰牌，放到了炕上。
“大哥，你這是甚麼意思？俺家當家的呢？怎麼沒回來”？
女人聽到馮傑說的話，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來，發現馮爭往炕上放錢和東西。
那麼多錢，女人的心臟都開始砰砰砰狂跳了起來，這輩子也沒擁有過兩張這麼大的鈔票，現在炕上竟然擺放了四沓？
女人愣愣的挪開看錢的眼睛，但還是忍不住去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轉移到馮傑臉上，看著他，開口詢問自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