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傻柱,真是個實打實的傻子!可轉念一想,當初攛掇傻柱接濟賈家的,正是他自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重重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兩百就兩百,不夠的我來添。”
中午時分,易中海揣著裝著錢的信封,直奔李副廠長的辦公室。李副廠長一見到他,就猜到了來意,他今早才知道劉海中把食堂的傻柱抓了,事先連個招呼都沒打。傻柱的廚藝在軋鋼廠是獨一份的,他本不想真處置,可劉海中是他的心腹,總在耳邊唸叨傻柱的“問題”,他也不好直接放人,免得掃了劉海中的面子。
“易師傅,快坐,你這是有啥事?”李副廠長臉上堆著客氣的笑,對這位八級工,他還是要給幾分薄面的。
易中海開門見山:“李廠長,是為我們院傻柱的事來的。他就是在食堂帶了點剩飯剩菜,被稽查隊抓了,關在保衛科。孩子年輕不懂事,麻煩您手下留情,放他一馬。”
“易師傅,這話可不對。”李副廠長故作嚴肅,“我聽報告說,傻柱可不是一次兩次了,每天都帶兩大盒飯菜,這性質可不一般。”
易中海心裡一緊,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信封,悄悄塞到李副廠長手裡。李副廠長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這樣吧,我再瞭解瞭解情況。如果確實只有這一個問題,那就讓傻柱下車間改造一個月”。
心想這也算給劉海中一個交代。
一大爺一聽,知道這事成了,連忙道謝:“謝謝李廠長,真的太麻煩您了!”
沒過多久,對傻柱的處罰通知就下來了:下放車間改造一個月。劉海中看到通知,當場就傻眼了,這處罰也太輕了!
二大爺劉海中心裡門清,肯定是易中海在背後使勁了。他不甘心地找到李副廠長,抱怨道:“廠長,對傻柱的處罰也太輕了吧?這根本起不到警示作用!”
李副廠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海中同志,我也知道處罰輕了。可你別忘了,傻柱是咱們廠最好的廚子,真把他開了,以後有領導來視察,咱連個拿得出手的炒菜師傅都沒有。除非你能再找個廚藝跟傻柱一樣好的來,那我二話不說,立馬把傻柱開掉。”
劉海中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哪有這本事?只能悶悶不樂地轉身離開,心裡把易中海和傻柱恨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
醫務室裡的傻柱得知處罰結果,長長鬆了口氣,心裡對一大爺滿是感激。
沒過幾天,路飛下班騎車進院,剛路過中院,就見院裡擺著好幾排板凳,圍得滿滿當當,正開著大會。陳母、陳珊珊和陳招娣都坐在靠後的板凳上,眾人瞥見路飛一身筆挺的軍裝,眼神裡都帶著幾分畏懼。
路飛掃了一眼場中,只見中間擺著兩張主桌,只有二大爺劉海中和三大爺閆埠貴坐著,往日裡穩居C位的一大爺易中海,竟連影子都沒見著。他心裡一動:難道一大爺這是被下臺了?
劉海中早就瞥見了路飛,看著他身上的軍裝,眼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羨慕,同樣是院裡的住戶,路飛年紀輕輕就是副團級,如今更是八一製片廠的副主任,可比他這糾察隊組長風光多了。他連忙笑著招呼:“路飛下班了?要不要坐下來一起聽聽?”
路飛朝陳珊珊看過去,後者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過來。路飛笑了笑:“行啊二大爺,我先把腳踏車放好就來。”
放好車回到中院,路飛在陳珊珊身邊的空位坐下。陳珊珊立刻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一大爺前兩天被二大爺和三大爺聯合整下臺了,這才沒幾天,三大爺也要涼了,現在院裡是二大爺一人獨大了。”
路飛了然點頭,目光投向場中。只見三大爺閆埠貴坐在主桌一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幾個兒子,閆解放、閆解曠等,戴著紅袖章站在面前,正唾沫橫飛地批鬥他:“閆埠貴!你整天搞大家長作風,封建思想嚴重,還想壓制我們革命小將!”“就是!你這種臭老九,跟不上形勢,就該被打倒!”
原來這幾個小子當了紅衛兵,翅膀硬了,竟反過來批鬥親爹。三大爺本想找劉海中幫忙鎮壓,重新樹立威信,沒想到劉海中轉頭就藉著這事,順著紅衛兵的話頭,當眾指責閆埠貴“老思想、守舊派”,還當場宣佈:“從今天起,院裡三大爺的職務撤銷,以後院裡大小事,由我統一負責!”
閆埠貴傻眼了,原想借勢壓人,反倒被人擺了一道,連“三大爺”的名頭都丟了,只能蔫頭耷腦地坐著,任由兒子們批鬥,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路飛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心裡暗暗搖頭。這四合院如今是徹底變天了,劉海中踩著一大爺和三大爺上位,獨攬了院裡的權力,往後怕是更要興風作浪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路飛還沒睡醒,就被院裡一陣嘈雜聲吵得沒了睡意,搬梯子的磕碰聲,還有紅衛兵小將們的吆喝聲混在一起,鬧得沸沸揚揚。
他披衣起身出門,一眼就瞧見中院的牆上、甚至連東廂房的山牆上,都被糊滿了大字報。紅紙黑字刺眼得很,有的頂端還抄著“最高指示”,劉光福、劉光天兄弟和閆家倆小子正踩著梯子,把新寫的大字報往上貼,漿糊抹得滿手都是。
二大爺劉海中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站在一旁指手畫腳,時不時喝一口缸裡的茶水,神情得意又嚴肅:“左邊那張再貼高點!對齊了!要讓全院都看清,咱們這是響應號召,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瞥見路飛出來,他眼睛一亮,連忙迎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路飛,你起了?現在外面文化大革命搞得轟轟烈烈,咱們四合院可不能落後,得趕緊跟緊形勢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