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珊珊看著路飛篤定的眼神,心裡的不安稍稍平復,忽然想起一事,說道:“對了路飛,咱家丟了個床單。
我從鄉下回來就發現原先那條不見了,問招娣,她說洗了晾在院裡,後來就找不到了。前段時間你沒回家,全家都惦記著你的安危,也沒心思找。現在你回來了,要不要跟二大爺說說?這偷床單可不是小事,傳出去院裡名聲也不好。”
路飛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想起那晚和陳招娣同床的烏龍,那床單八成是被招娣收拾時弄混,或是怕留下痕跡悄悄處理了。
他一陣心虛,連忙擺手:“別別別,珊珊,這都過去一個月了,現在說不合適。這麼長時間,床單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就算跟二大爺說,開全院大會追查,搞不好還會惹出更多是非,讓鄰里間互相猜忌,怨聲載道的。”
他頓了頓,又藉著之前的叮囑勸道:“珊珊,你忘了剛才我和你說的?現在要低調行事,能不惹麻煩就不惹麻煩。”
陳珊珊心裡雖仍有些心疼,那床單可花不少錢和布票,她做的時候費了不少心思,現在丟了著實可惜,但轉念一想,路飛說得也有道理。現在形勢動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過去這麼久,就算追查也未必能找到。
她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行吧,聽你的。不過這招娣也是,我就走幾天,就給我把床單洗丟了,一點用也沒有。
路飛一陣心虛,只能順著她的話安撫:“行了行了,丟都丟了,再抱怨也找不回來。以後晾東西咱多留意著點。
隔天,陳珊珊剛踏進軋鋼廠大門,就見公告欄前圍得水洩不通,人群裡不時傳出陣陣驚呼,議論聲此起彼伏,引得她也快步湊了過去。
“我的天!楊廠長這就下來了?不光撤職,還被髮配去掃廁所了!”
“還有他侄子楊為民,直接被開除了,聽說要發配到山西農村插隊改造呢!”
“該!早就看楊為民那小子不順眼了!整天仗著他叔叔是廠長,在廠裡橫衝直撞,對誰都吆五喝六的,這下看他還怎麼囂張!”
“就是!最好一輩子待在山西農村,別再回來丟人現眼了!”
議論聲裡滿是幸災樂禍,也夾雜著幾分對世事無常的感慨。陳珊珊踮著腳,好不容易看清了公告上的內容,白紙黑字寫著對楊廠長的處理決定,撤職、下放勞動,理由是“走資派作風,任人唯親”,楊為民的名字也赫然在列,處理結果是“開除公職,送去農村接受再教育”。
她心裡一陣唏噓,楊廠長在軋鋼廠當了這麼多年廠長,平日裡說一不二,威望極高,誰能想到短短几天就落得這般下場,不僅丟了官職,還要去掃廁所受辱。這世道真是變幻莫測,前一秒還高高在上的人,下一秒就可能跌入谷底。
楊廠長倒臺的風波還沒平息,軋鋼廠裡又起新變動,沒過多久,廠裡就正式成立了“工人糾察隊”,名義上是維護廠區秩序,實則手握審查、監督的權力,成了亂世裡的“實權派”。
訊息傳到車間,二大爺劉海中眼睛瞬間亮了。這些年他在院裡處處爭強好勝,就盼著能掌權管事,可一直沒找到機會。如今廠裡動亂,正是“亂世出英雄”的時刻,他覺得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當天下午,劉海中揣著提前寫好的“效忠信”,直奔李副廠長的辦公室。進門就擺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拍著胸脯表決心:“李廠長,您現在是廠裡的主心骨!我劉海中跟著您幹,絕對服從命令,凡是您指哪我打哪,絕不姑息任何‘牛鬼蛇神’!”
他又添油加醋地說了不少楊廠長的“罪狀”,還主動請纓要帶領糾察隊“肅清廠裡的歪風邪氣”。李副廠長正需要人手鞏固權力,見劉海中態度積極、又懂點人情世故,當即拍板:“好!劉海中,我信得過你,就任命你為工人糾察組組長,好好幹,別讓我失望!”
拿到任命的劉海中,走路都飄了。當天晚上就把訊息傳遍了四合院,說話的語氣都硬氣了不少,看人時眼神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院裡的人見狀,大多不敢得罪,紛紛上前恭維,只有少數人心裡暗暗嘀咕,這劉海中掌權了,往後四合院怕是更不太平了。
陳珊珊下班回家,剛進屋就跟路飛唸叨起院裡的新鮮事:“你知道不?二大爺真當上軋鋼廠工人糾察隊組長了,今天在院裡走路頭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路飛正坐在桌前翻看報紙,聞言抬了抬眼,神色沒多大波動:“知道了,早上聽三大爺提了一嘴。”他如今是副團級軍職,身份擺在這兒,一般人就算想招惹,也得掂量掂量後果,自然沒太把這事放在心上。
陳珊珊又接著說:“不光二大爺,現在院裡的年輕人都瘋了似的,劉光福、劉光天兄弟倆,還有閆解放、閆解曠,整天戴著紅袖章,跟著糾察隊到處跑,逮著誰不順眼就扣‘牛鬼蛇神’的帽子,又是批鬥又是遊街的,看著都嚇人。”
路飛手裡的報紙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神色嚴肅了些:“這倒是得注意。”他放下報紙,看著陳珊珊叮囑道,“雖說我身份特殊,但現在這些年輕人被衝昏了頭,做事沒分寸,愛較真,保不齊會藉著‘糾察’的由頭找事。以後咱在院裡少說話、少露面,儘量別跟他們起衝突,也別讓招娣和翠花跟院裡人走太近。”
陳珊珊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跟招娣和翠花說說,讓她們最近別隨便出門,在家安安分分的。”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四合院隱約傳來年輕人喊口號的聲音,透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路飛看著窗外,心裡清楚,這亂世之中,哪怕有身份加持,也不能掉以輕心,唯有謹言慎行,才能護住一家人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