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易中海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眉頭擰成了疙瘩,一股怒氣一下子憋在了心裡。
賈張氏卻還在胡攪蠻纏:“罵你怎麼了?棒梗給你叫叔,你就該給糖吃!你要是給他糖,他能罵你嗎?說到底還是你小氣!”
許大茂被她這話氣笑了,轉頭看向一大爺:“您聽聽!這叫甚麼道理?我不給糖,就該被這麼惡毒地詛咒?這孩子要是不教訓,以後還不得上天!”
一大爺心裡本就因為“絕戶”兩個字憋著火,又被賈張氏的蠻不講理氣著,對著秦淮茹沉聲道:“淮茹,孩子得好好教育!嘴上沒個把門的,甚麼惡毒話都敢說。”
秦淮茹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她剛才已經聽明白事情經過,知道棒梗這次是真的闖禍了,不僅罵了許大茂的痛處,還順帶戳到了一大爺的忌諱。看一大爺這怒氣衝衝的樣子,顯然是把人得罪狠了,連忙上前拉住還想撒潑的賈張氏,低聲道:“媽,別鬧了,先帶孩子們回家!”
賈張氏還想不依不饒,秦淮茹偷偷給她使了個眼色。賈張氏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一大爺和三大爺,見倆大爺臉色都陰沉得嚇人,這才收斂了氣焰,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扯著棒梗、拉著小當和槐花,罵罵咧咧地回了家。
秦淮茹連忙轉過身,對著許大茂陪著笑臉:“大茂,真是對不住,棒梗年紀小,不懂事,口無遮攔說錯了話,該打!您打得對,也算是給這孩子一個教訓!”
許大茂看著她這副模樣,臉色稍緩,卻依舊冷聲道:“秦淮茹,管好你家孩子!我可不是傻柱那傻子,脾氣好任你們拿捏!往後再讓我聽見半句不三不四的話,可就不是今天這兩下了!”
三大爺閆埠貴趕緊上前打圓場:“行了行了,都是院裡的街坊鄰里,低頭不見抬頭見。孩子也教訓了,許大茂你消消氣,淮茹你也回去好好管管孩子,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啊!”
眾人見狀,也紛紛勸了兩句,便各自散去了。陳姍姍拉著路寶兒的手,皺著眉說:“寶兒,以後別跟賈家那三個孩子玩,知道嗎?。”
路寶兒嘴裡還含著大白兔奶糖,口齒不清地回答:“我知道啦媽媽!小姨(陳招娣)早就跟我說過,賈家和我們家有仇,之前槐花找我玩,我都沒理她呢!”
夜色漸濃,前院的喧鬧早已散去,四合院裡恢復了寧靜。易家的燈昏黃搖曳,一大爺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手裡夾著旱菸,菸絲燃燒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煙霧繚繞著他緊鎖的眉頭。
一大媽收拾完碗筷,端著一盆溫水進來,放在地上,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當家的,你歇會兒,泡泡腳解解乏。”
她蹲下身,幫著易中海脫鞋,聲音壓得很低,“今天那事你也看見了,棒梗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沒規矩,張口就罵那麼惡毒的話。秦淮茹接了東旭的班在軋鋼廠上班,平時早出晚歸,壓根沒多少功夫管教孩子,賈張氏又一味護短,咱往後要不要離賈家遠點?省得被他們連累。”
易中海吸了口旱菸,緩緩吐出菸圈,臉色沉得厲害。他何嘗沒看出棒梗的變化?賈東旭在的時候,這孩子雖調皮卻懂分寸,可自從東旭出事,秦淮茹頂了名額進軋鋼廠後,孩子的管教就落下了。賈張氏護短得厲害,棒梗跟著賈張氏有一學一,日子久了,這孩子就越發無法無天。
“唉……”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氣,把煙鍋在炕沿上磕了磕,“離得了嗎?”他心裡五味雜陳,自己這輩子沒兒沒女,早就把養老希望押在徒弟賈東旭身上,沒曾想東旭早逝,只留下秦淮茹和三個孩子。當初還是他託關係,才讓秦淮茹剛進軋鋼廠上班就拿正式工工資,本想著讓賈家有份穩定收入,也讓她記著這份情,沒料到倒讓孩子沒人好好管了。
後來他又把心思放在傻柱身上,可傻柱的性子,最近幾年惹了多少禍了,每次都是自己跟著擦屁股。
本想撮合他和秦淮茹,傻柱手藝加上秦淮茹持家性子,自己老了也好有個依靠。這些年他明裡暗裡幫了賈家和傻柱不少,說到底還是盼著老了能有個著落。奈何,賈張氏應該看出他的打算,明裡暗裡不知道破壞多少次,導致他的計劃也沒法實施下去。
“現在說這些也晚了。”易中海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咱都這年紀了,就算心有不甘,也沒法回頭了。”他當初不是沒想過領養孩子,可那時候總覺得東旭靠譜,又怕院裡人說閒話,就一直拖了下來。
想到這裡,易中海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悔意。要是早些年趁年輕領養個孩子好好教養,現在也不至於把希望都寄託在別人身上,更不會對晚年生活滿是不詳的預感。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從一開始就錯了,秦淮茹要上班,傻柱吊兒郎當,賈家孩子又不成器,這樣的指望真能靠得住嗎?
“當家的,別想太多了。”一大媽看著他愁眉不展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晚飯時分,路飛踩著黑下班回到四合院,剛進後院就聽見隔壁許大茂家傳來婁曉娥拔高的抱怨聲,夾雜著幾句爭執。他笑著搖搖頭,剛走到自家門口,那邊的動靜就漸漸小了下去,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許大茂又低聲下氣地把人哄好了。
路飛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感慨:許大茂這日子過得,也算夠憋屈的。對比自己,那可真是天上地下。陳珊珊雖說不是百依百順,但疼人是實打實的,自己下班回家,從來不用沾家務的邊,飯菜端上桌,衣服洗得乾乾淨淨,就連碗筷都不用自己收拾。他使勁想了想,上次自己動手做飯,都記不清是猴年馬月的事了。
“還是咱這小日子舒坦。”路飛心道。
這時代的男人,可比後世幸福多了。許大茂倒好,提前過上後世男人又做飯又哄媳婦的日子,也算新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