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嚐嚐咱們公社的飯！” 李進轉身去取餐，很快端著一個大托盤回來 —— 上面放著六個雪白的白麵饅頭，還有兩大碗冒尖的白菜豬肉燉粉條，肉片飄在湯麵上，油光鋥亮。
周小虎眼睛都看直了，伸手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大口，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李隊長，你們這吃的也太好了吧！白麵饅頭管夠，還有這麼多肉！比我們軋鋼廠食堂強多了，還不要錢！”
李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自豪：“這都是政府的政策好！公社大食堂，就是要讓大家吃飽吃好，才能有力氣搞建設、鍊鋼鐵！”
路飛拿起饅頭，慢慢咬著，心裡卻不像表面那麼輕鬆。他比這裡的人更清楚，現在公社大食堂剛推行，家家戶戶的存糧都集中起來，自然能敞開供應白麵饅頭和豬肉；可這樣無節制地消耗，又沒有足夠的糧食補充，等到明年開春，存糧耗盡，恐怕就沒人能像現在這樣開懷暢吃了。只是這些話，他沒法跟李進說，只能埋在心裡，默默盼著情況能好一些。
吃完飯後，周小虎還在唸叨著 “太香了”，路飛卻沒怎麼說話。回到李進家，炕燒得暖烘烘的，周小虎躺下沒多久就打起了呼嚕，路飛卻望著窗外的月光，想起了城裡的陳姍姍 —— 不知道她今晚吃了甚麼？有沒有想他？好回去看看她。
窗外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亮得耀眼，南臺公社的第一夜，就在周小虎的呼嚕聲和路飛的思緒裡，慢慢過去了。
北風裹著碎雪刮過南臺公社的土路時，路飛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個多月。日子像村頭的老槐樹，看似慢，卻在不知不覺間滑向了年底，離春節越來越近。
這一個多月裡，路飛和周小虎幾乎沒閒著 ， 白天跟著李進跑遍了公社的各個生產隊，修好了十幾處灌溉線路，還幫農機站檢修了車間線路；還有各個村莊社員家裡，有的條件好的，也通了電，路飛帶著周小虎不停的忙碌著，大隊長李進派了六七個小夥子，跟著路飛後面幫忙學習，幾個小夥也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每天勤快的喊著“路師傅”圍在路飛周圍端茶倒水，路飛也樂的有人幫忙，日子就這樣充實的一天天過著。
最讓路飛惦記的，還是每週回城裡的日子。南臺公社離京城三十公里，每到週六下午，他就會搭上公社去城裡拉物資的拖拉機，每次回家都帶著一個小口袋，裡面裝著路飛買的一些糧食， 現如今不少社員會偷偷拿出自家的私糧來賣，反正吃大食堂，也用不到，隊上的領導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用糧票，只要給錢就能買。路飛每次都只買一小袋，或是幾斤玉米麵，或是半袋紅薯幹，不敢多買，怕惹人注意。
剛進四合院大門，就見三大爺閆埠貴正在門口給幾盆盆栽澆水，見路飛進來，立馬招呼：“路飛回來啦？你這包裡又裝啥好東西？”
“沒啥，就是鄉下買了老鄉的一些特產”路飛沒有說實話
三大爺閆埠貴明顯不信，看那包袱明顯就是糧食。
“路飛，你跟三大爺說實話，你整天買那麼多糧食幹嘛，你在鄉下吃飯不是不要錢嘛？”三大爺閆埠貴一把拉住路飛低聲道
“三大爺，你也知道鄉下吃飯不要錢，你說整天白麵可勁造，後面會發生啥，三大爺，你是老師，是聰明人，你仔細想想吧，給你一句忠告，趕緊存糧，能存多少存多少，你家人口多，一旦缺糧，你明白後果吧！”路飛不好明說，以免被扣帽子。
幾個擇菜、曬太陽的街坊這時也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路飛回來了？聽說你們下鄉支援的公社食堂，白麵饅頭可勁造，還不要錢，是真的嗎！”
路飛笑著點點頭，把裝糧食的袋子往身後藏了藏，客氣地應著“你們忙，我先回家”
把糧食鎖進自家地窖後，路飛轉身就去往陳家。陳姍姍早就扒著院門望了好幾回，見他過來，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迎上去：“路飛哥，你可算回來了！我媽今天包了白菜豬肉餡餃子，就等你呢！”
吃完飯，陳姍姍藉口幫路飛收拾換下來的衣服，跟著他回了家。一進門，她就撲進路飛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聲音裡帶著點委屈：“路飛哥，我好想你，這一週過得好慢，我天天都在數日子。”
路飛輕輕拍著她的背，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心裡滿是柔軟，卻也沒忘了正事。他扶著陳姍姍的肩膀，讓她坐在床邊，自己蹲在她面前，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姍姍，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你一定要記好。”
陳姍姍見他表情認真，也收起了撒嬌的模樣，點點頭：“路飛哥，你說，我聽著呢。”
“我每個月的糧食定量，一定要第一時間去糧店買齊，全部存好，別想著省著吃就晚買，往後糧食只會越來越緊。” 路飛握著她的手，眼神格外鄭重，“還有，你跟嬸子說，讓她也多留意家裡的存糧，能多存一點是一點，不管是玉米麵、紅薯幹還是土豆，只要能放得住的，都多買點，別嫌麻煩。”
陳姍姍愣了一下，小聲問：“路飛哥，是不是公社那邊糧食不夠了，聽說你們頓頓白麵可勁吃，比我們城裡吃的都好？”
路飛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公社食堂這樣吃法，我怕過不了多久，會出問題，農村一旦缺糧，城裡的糧食供應也會緊起來，提前存點，心裡踏實。” 他沒敢說太多，怕嚇著陳姍姍，卻也把最關鍵的提醒說了出來。
陳姍姍雖然不太懂其中的門道，卻相信路飛的判斷，趕緊點頭：“我知道了路飛哥！明天我就跟我媽說，讓她趕緊去糧店買糧食，多存點！”
見她聽進去了，路飛才鬆了口氣，重新把她摟進懷裡，語氣又軟了下來：“別擔心，有我呢，我會想辦法多找點糧食，咱們不會餓著的。”
陳姍姍靠在他懷裡，點點頭，手指輕輕摸著他手上的繭子：“路飛哥，你在公社也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我給你織的第二件毛衣快好了，等下週你回來，就能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