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珊珊攥著饅頭的手緊了緊，看著路飛家空蕩蕩的灶臺，飯桌上也只有幾個窩頭和一碟鹹菜。突然開口：“路飛哥，你晚飯還沒做吧？我幫你煮點粥，就著這饅頭吃，熱乎。”
路飛剛想擺手說不用，陳珊珊已經自顧自走進了小廚房。她熟門熟路地掀開米缸，見裡面只剩小半袋糙米，又從自己衣兜裡摸出個布包，裡面是她早上偷偷裝的兩把白麵，這會兒剛好派上用場。
“你這丫頭，怎麼還帶了白麵？”路飛跟進來，看著她熟練地淘洗米，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我趁我媽不注意偷拿的。”陳珊珊頭也不抬，灶膛裡的火苗映著她的側臉，紅撲撲的，“你剛報到第一天，肯定累了，別自己瞎對付。”說著，她把白麵撒進淘好的糙米里，攪拌均勻，倒進鍋裡，又往灶膛添了塊煤，火苗“噼啪”響得更歡了。
陳珊珊正蹲在灶膛前添煤，火苗“噼啪”舔著鍋底，把她的側臉映得紅撲撲的。鍋裡的糙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混著水汽飄滿了小廚房。路飛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熟練地攪動粥勺，忽然笑著開口：“你在這幫我做飯，就不怕陳嬸回去拿筷子敲你？我可聽說，上次你晚歸，陳嬸罰你洗了一整盆衣服。”
“敲就敲，我媽那筷子看著兇，落下來輕著呢。”她說著，往廚房拿出一顆白菜，我在給你做個酸白菜，光吃鹹菜怎麼行？這酸白菜開胃，你肯定愛吃。”
油花濺起來，帶著酸香的熱氣竄出來，路飛看著少女翻炒白菜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真是個好姑娘。但就是陳嬸不待見自己，院裡的老街坊閒聊時提過，當年他父親年輕的時候，長得也是一副俊朗模樣，卻愛耍些小聰明，跟陳母處過一陣物件，後來又沒了下文，陳嬸心裡一直憋著股氣，連帶著對他這個兒子也沒好臉色。
“其實……我知道陳嬸一直不怎麼喜歡我。”路飛走到她身邊，幫著把洗好的碗擺好，聲音放輕了些，“小時候聽三大爺說，我爸當年跟陳嬸處過，後來沒成，陳嬸心裡有疙瘩，這麼多年都沒解開。”
陳珊珊翻炒白菜的手頓了頓，臉頰有點紅，小聲辯解：“我媽就是記性好，沒真不待見你……她就是怕…..怕我跟你來往。”她說著，把炒好的酸白菜盛進碟子裡，油亮的菜葉裹著碎末，看著就有食慾，“反正我不管，我媽要是真說我，我就說我是來謝謝你修電燈的，順便給你做頓飯，她總不能連這個都攔著。”
路飛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幫她把額前垂下來的碎髮捋到耳後：“你呀，倒是比我還膽大。不過也別跟陳嬸鬧僵，她也是為你好。”
陳珊珊被他的動作弄得渾身一僵，手裡的鏟子差點掉進鍋裡，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她趕緊轉過身，假裝整理灶臺，聲音細若蚊蚋：“我知道……我就是想給你做頓飯，你一個人總吃涼的，對胃不好。”
粥盛好了，酸白菜擺在旁邊，白粥配著酸香的菜，看著就暖胃。路飛拿起筷子嚐了口白菜，酸得恰到好處，還帶著點香油的香，忍不住誇道：“你這手藝，比飯館的師傅還強。”
陳珊珊聽了，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翹起來：“那我以後常來給你做，我還會做炒土豆絲、燉蘿蔔……”
話音未落，陳氏就掀開門簾走進來，身後跟著探頭探腦的陳招娣。一看見屋裡的景象，路飛坐在桌前，陳珊珊手裡還拿著剛擦完的鏟子，桌上擺著粥和酸白菜，陳氏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陳珊珊！我讓你回家洗碗，你倒好，跑到這兒來……”
“媽！”陳珊珊趕緊上前，攔在陳氏面前，“是我自願來幫路飛哥做飯的，他一個人吃涼窩頭太可憐了……”
陳氏剛要發作，路飛連忙站起身，客氣地招呼：“陳嬸，您坐。今天多虧了珊珊，不然我今晚還真就對付過去了。”他頓了頓，主動補充道，“對了，陳嬸，我今天去軋鋼廠報到了，分到動力科，技術十六級，每月工資三十七，人事科說還有一塊五補貼，一共三十八塊五。”
“三十八塊五？技術崗？”陳氏的話突然頓住，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剛才的火氣像是被澆了盆冷水，“你……你沒哄我？紅星廠十六級技術崗”她知道，供銷社主任一個月才五十多塊，路飛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居然能拿這麼多，還不是普通工人崗，這可比她當初想的“不靠譜小子”強太多了。
旁邊的陳招娣也愣住了，她扒著門框，看著路飛的眼神多了幾分異樣。之前只覺得路飛哥長得俊，對人溫和，可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有本事，十六級技工，這在院裡可是獨一份的！她悄悄攥了攥衣角，心裡忍不住琢磨：要是……要是自己也能像大姐一樣，跟路飛哥多親近親近，會不會……
陳氏盯著路飛看了幾秒，又飛快掃了眼桌上的粥和酸白菜，語氣徹底軟下來，
“好，好！有這正經工作就好，紅星廠的鐵飯碗，還是技工，以後可得好好幹，爭取當個工程師！”
說著，她突然轉頭看向陳珊珊，眼神一凜，輕輕瞪了她一眼，語氣卻沒了之前的火氣，更像帶著點“敲打”的意味：“珊珊！飯也幫著做了，話也說了，跟我回家！家裡碗還沒洗，招娣還等著呢！”
陳珊珊心裡一鬆，知道母親這是不生氣了，還偷偷給路飛使了個眼色，才小聲應道：“哦，知道了媽。”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對路飛說：“路飛哥，明天早上我給你帶菜包子，你記得在家等我！”
“哎，好。”路飛笑著點頭，目送她們娘仨出門。
陳氏娘仨剛走出路飛家，中院的水槽旁就熱鬧起來，一大爺，二大爺，傻柱，賈東旭，全都已經下班回家，大媽們也從他們口中得知路飛今天入職軋鋼廠的事情，聽說還是技術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