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砰!”
“砰砰砰!”
竹杖叩擊地面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春生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竹杖,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向著紫霄山的石階走去。
他走的很慢,卻異常堅定。
與此同時,劉師兄與身旁的年輕師弟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只要此人再邁一步,只要他的腳踏上石階,紫霄山傳承千年的護山大陣便會轟然啟用。
那是陸地神仙親手佈置的禁制,縱然歲月流轉令其威力有所衰減,可即便如此,便是九境強者也無法抵擋其雷霆一擊。
“嗡!”
春生動了。
右腳穩穩落下,踏上了第一級石階。
剎那間,天地變色。
一道璀璨的紫色霞光自山巔沖天而起,如同一條甦醒的紫色巨龍騰空盤旋,將整座紫霄山籠罩其中。
霞光所過之處,雲霧翻湧,靈鳥驚飛,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鋪天蓋地席捲而下。
同一時間。
紫霄山上下,所有弟子都停止了修煉。
有人從靜室中快步走出,有人從山洞中探出頭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那道沖天而起的紫色霞光,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不安。
要知道紫霄山立派一千三百年,歷經兩個朝代的更迭,風雨滄桑,從未有人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強行闖山!
一時間,山中弟子紛紛湧向練武場,站在崖邊向下俯瞰下方。
本以為來犯的會是一位絕世強者,或是某方大教的頂尖高手。
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那道緩緩向上移動的身影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破舊長袍的盲眼少年。
手中拄著一根竹杖,眼睛蒙著黑布,步履蹣跚,衣衫襤褸。
他就那樣一步一步向著紫霄山之巔走來。
“這傢伙究竟是甚麼人?”一個年輕弟子滿臉震驚:“他怎麼能無視禁制的存在?”
另一個弟子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狐疑:“真是怪事,他身上居然沒有一絲真氣波動。他分明只是一個普通人啊,可為何能踏入護山大陣而不被轟殺?”
“看來我們都小瞧了此子。”一位中年人負手而立,眼神凝重:“他跪在山下整整四個月,耐心耗盡,今日怕是鐵了心要闖山。”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他們都知道山腳下有個盲眼少年跪了四個月,只為求一株紫竹。
被拒絕後,他並未離去,而是一直跪在那裡,風吹雨打,日曬霜凍,紋絲不動。
本以為他會一直跪下去,卻不曾想,他竟會公然闖山!
“唰!”
一道微弱的破風聲驟然響起。
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如驚鴻掠影,翩然落在練武場邊緣的石階上。
那人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一襲白色錦袍纖塵不染,腰間懸著一柄青色長劍,周身隱隱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靈光。
看到此人,周圍弟子紛紛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敬畏。
“大師兄!”
“拜見大師兄!”
誰都沒有想到顧長空居然會現身此處。
要知道他可是紫霄山年輕一輩最強者,掌門的首席大弟子,未來要繼承掌門之位的存在!
顧長空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那道緩慢而來的身影,眼神中滿是傲然之色:“李春生,此乃紫霄山禁地,你擅自登山,該當何罪?”
春生頭也未抬,腳步亦未曾停頓:“春生只想要一株紫竹,僅此而已。”
顧長空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寒光:“紫竹乃我紫霄山重寶,豈有平白無故給他人之理?”
春生平靜道:“所以,春生只能親自登山了。”
顧長空皺眉:“你甚麼意思?”
春生微微仰起頭,蒙著黑布的臉龐朝向山巔的方向:“既求而不得,那春生便用自己的辦法,獲得一株紫竹。”
顧長空先是一怔,隨即氣極而笑:“你該不會打算硬搶吧?”
春生輕輕點頭:“嗯!”
簡單一個字卻如同一塊千斤巨石丟進了平靜的湖面!
剎那間,滿山皆驚。
所有人都有種頭皮發麻,毛骨悚然的錯覺。
顯而易見,誰都沒有想到這個跪在山下四個月、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盲眼少年,竟膽大包天到如此程度!
居然當著紫霄山上上下下數百弟子的面親口承認要硬搶!
“放肆!”一個年輕弟子怒目圓睜:“你一個瞎子,竟敢當著我們的面說搶奪紫霄山聖物?這簡直是不把我紫霄山放在眼裡!”
“顧師兄!”另一個弟子抱拳請戰,滿臉憤慨:“我這便下山,親手斬了此子!此人出言不遜,辱我紫霄山威嚴,必須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
“不錯!”
“紫霄山傳承一千三百餘年,歷經兩朝而不倒,何曾被人這般藐視過?”
“簡直是欺人太甚!”
群情激憤,喝罵聲此起彼伏。
春生卻一臉平靜,不疾不徐的沿著石階向著山頂穩健而行,似乎沒有聽到紫霄山弟子的怒罵,也好似沒有將他們放在眼中···
顧長空臉色陰沉,他本不想與一個瞎子斤斤計較。
在他看來,此人不僅目不能視,腦袋恐怕也不太正常。
若非如此,怎會愚蠢到與紫霄山為敵的地步?
跪了四個月不夠,如今竟還要硬闖山門?
若紫霄山真的出手傷了此人,此事傳出去,難免被江湖人恥笑,以大欺小,欺負一個盲眼少年。
可若是放任不管,紫霄山一千三百年的威嚴,又該置於何處?
想到這,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眼神冷冽道:“紫霄山不懼任何敵人,但也不會允許有人擅闖山門,更何況你一個瞎子。”
“顧某身為紫霄山首席大弟子,今日親自出手,也算是看得起你了。”
“至於你是生是死,全看天意!”話落,並指如劍,一道天青色的劍氣自指尖迸射而出,璀璨奪目,如同一抹驚鴻撕裂虛空,向著山道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激射而去。
見此一幕,眾人屏息凝神,眼中滿是期待。
所有人都認為,這一劍足以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盲眼少年當場斬殺。
然而,當劍氣沒入少年體內時,並沒有鮮血噴濺的畫面,對方也沒有慘叫倒地。
他依舊不緊不慢地向上走著,而紫霄山南邊的那座山頭,卻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轟然坍塌!
碎石飛濺,塵土沖天。
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整座紫霄山都在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