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秦府後,眾人跟著引路的下人向著一條寬闊的青石甬道走去。
甬道兩側每隔數丈便立著一盞青銅燈柱,燈火通明,將整條道路照得亮如白晝。
再往前走,是一座漢白玉砌成的拱橋,橋下流水潺潺,幾尾錦鯉在水中悠然遊動。
過了橋,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氣勢恢宏的宴會廳矗立在正前方,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在燈火映照下金碧輝煌。
廳門大開,裡面傳出悠揚的絲竹之聲,隱約可見人影綽綽。
下人躬身引路,眾人緊跟其後魚貫而入。
踏入宴會廳的瞬間,饒是見慣了世面的三大幫幫主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廳堂之大足以容納百人同時開宴,地面鋪著整塊的青玉,光可鑑人,走在上面能映出自己的倒影。
四根鎏金巨柱支撐著穹頂,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盤旋而上,氣勢恢宏。
穹頂上懸掛著九盞琉璃宮燈,每一盞都有車輪大小,散發著柔和的暖光,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側擺放的長案。
紅木為案,上鋪錦緞,案上擺滿了各色珍饈。
烤全羊金黃流油,蒸鱸魚鮮嫩欲滴,還有熊掌、鹿尾、駝峰等難得一見的山珍海味。
每道菜都精雕細琢,擺放得如同藝術品,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案上還備著上好的美酒,酒壺是白玉所制,杯盞是羊脂玉雕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所有人都被驚豔到了,唯獨秦平安心中升起一陣強烈的失望,本以為來到了秦家能看到老秦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卻不曾此地早已物是人非···
花弄影被引至左側首位,梅蘭竹菊依次坐在她下首。
曹勝和李渡被安排在右側各自落座,秦平安則被安排在花弄影身旁,這個安排,讓曹勝和李渡都多看了他幾眼。
在他們看來,秦平安沒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的。
嘟嘟緊挨著秦平安坐下,眼神炙熱的盯著滿桌的菜餚,不斷的吞嚥著口水,沒辦法,這小傢伙就是個饞蟲,看見好吃的就走不動道。
“真沒想到,秦家居然如此奢華。”李渡忍不住感嘆一聲,眉宇間滿是驚羨。
沒來秦城之前,他也算見過些世面,畢竟只要踏入宗師境哪個大家族的門檻踏不進去?哪個豪門的宴席沒赴過?
可此刻置身秦家,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個井底之蛙。
這廳堂,這陳設,這滿桌的山珍海味,簡直和說書人口中的皇宮大內毫無二致。
“比起這裡的奢華,我更想知道秦家為何宴請我們。”曹勝眉頭緊鎖,目光陰沉。
他本以為兩幫當街廝殺,官府出面調解便是,卻沒想到等來的竟是秦家的邀請。
而且是家宴!
這種待遇,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嗎?
他們在秦城待了十年,對秦家的敬畏早已刻進了骨子裡。越是如此越覺得這場家宴透著說不出的詭異,這讓他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族長到!”
眾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齊齊望向門口,躬身行禮。
雖然心中打著推翻秦家的算盤,但面子還是要做足的。
下一刻,一行人魚貫而入。
秦家族長秦淵走在最前面,他年過花甲,鬚髮花白,身形富態,面龐紅潤,一身上好的錦緞長袍,腰間掛著成色極佳的玉佩,步履從容,氣度不凡。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秦家三爺秦鎮,他比秦淵年輕些,同樣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幾分與兄長相似的威儀。
兄弟倆站在一起,活脫脫一對養尊處優的富家翁。
縣令顏頌跟在兩人身後,一身官袍,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最後面,是秦家的幾位小少爺。
他們年紀不大,個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只不過眉宇間都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盛氣凌人的傲氣,目光掃過三大幫眾人時,像是打量甚麼不值一提的東西。
當然了,也有例外,當他們看到花弄影以及梅蘭竹菊五位女子後,眼神中都浮現出一絲貪婪和猥瑣之意。
秦淵走到主座前站定,目光掃過全場,臉上浮現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諸位無需多禮,請入座吧!”
聞聽此言,眾人這才直起身來,然後相繼落座。
秦平安也在人群中抬起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主座上的兩人。
這便是他的大伯和三叔,兩人身材魁梧,略顯富態,面色紅潤,看得出日子過得很滋潤。
他們站在金碧輝煌的廳堂裡,穿著綾羅綢緞,享受著山珍海味,被人前呼後擁,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沾了老秦的光。
待眾人相繼落座後,秦淵端起酒杯,微笑著道:“此番請三大幫過來,也沒甚麼大事。”
“就是想單純地感謝一下諸位,若非你們幫我們秦家打理那些江湖人士,秦城斷然不會有如今繁盛的局面,更不會成為江湖人士心目中的無憂城。”
“正因如此,我秦家才設此家宴,聊表心意。”
“來,這杯酒我敬大家,秦某先乾為敬!”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眾人見狀,也都舉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都是超凡境強者,酒水有沒有問題入口便知。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下了毒以他們的修為也無需畏懼。
一杯飲盡,秦鎮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聽聞昨夜血煞堂和黑龍堂發生了些衝突,死了數十人,這屬實不應該啊!”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所有人皆是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哪怕李渡和曹勝都是超凡境強者,但此刻卻有一種近乎窒息的錯覺。
秦淵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都是江湖中的好漢,彼此心生間隙,大打出手也在所難免,沒甚麼大不了的。”
秦鎮面無表情道:“大哥,這是原則問題!”
“秦城有規矩,城內禁止大打出手。普通人尚且要遵守,更何況黑龍堂和血煞堂兩大勢力當街火拼?”
“這已經不是死幾個人的事了,而是他們壓根沒把秦家的規矩放在眼裡!”
說到這看向李渡和曹勝,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此事若不嚴懲,以後秦家如何在秦城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