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就是這裡了。”
楊飛心中暗道，腳步不停，徑直走到宿舍樓樓下，抬頭望向那扇緊閉的窗戶。
這時，一個穿著碎花襯衫、面色慌張的女生抱著書本匆匆從樓道里出來，與楊飛擦肩而過時，腳下一個趔趄，書本散落一地。
她慌忙彎腰去撿。
只是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不對勁！
很不對勁！！
楊飛目光一凝，立馬開啟神金瞳掃過她，得到對方生平資訊，確定她不是兇手後，當即蹲下身幫忙撿書。
隨即故作不知地開口問道：
“同學，你是307宿舍的吧？”
女生渾身一僵，抬頭看向楊飛時，眼神躲閃，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怎麼知道？”
“看你抱著的課本，是中文系的，307正好是中文系女生宿舍。”
楊飛不動聲色地將書本遞給她，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手腕，神金瞳瞬間捕捉到她手腕內側一道新鮮的、淺淺的劃傷。
於是他立馬問道：
“你受傷了？”
女生下意識地捂住手腕，眼神更加慌亂，支支吾吾道：“沒、沒有，不小心劃到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抱著書本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背影透著一股倉惶。
楊飛望著她的背影，眸色微沉。
這女生的反應太過異常，而且307宿舍的異常氣息與屍塊上的線索高度吻合。
他沒有追上去。
因為這女生並不是兇手。
他當即往宿舍樓裡走去，只是剛一進去，就見宿管阿姨上前攔住，問道：
“這位同志你是誰？這裡可是女宿舍樓！外人不得隨便入內！”
楊飛掏出公安證件，解釋道：“我是王府井派出所所長兼東城分局的顧問，在師大門口發生了一起人命案，我特來調查！”
“這事，我上午聽說了！”宿管阿姨面露惋惜：“也不知道是誰，竟然下這麼狠的手，不僅殺人還……還……”
碎屍呀！
她想想就覺得可怕。
頓了頓，她又問道：“公安同志，您是懷疑死者是咱們學校的學生？”
“嗯嗯！”楊飛沒有隱瞞：“所以我這才來女生宿舍樓調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所以還請阿姨你配合一下！”
女生宿舍？
該不會是某個女學生吧？
要是這樣的話……
那她這個宿管豈不是會有責任？
趙小芬沒有多問，而是立馬回道：“這是應該的，公安同志，您想怎麼調查？我一定全力配合！”
“多謝！”楊飛先是道了一聲謝，隨即問道：“阿姨，還請問一下，最近有沒有甚麼可疑人員來過宿舍樓？”
趙大媽聞言，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往樓道深處望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後怕：“可疑的人？？這幾天倒是沒瞧見……甚麼陌生面孔。不過，307宿舍那個幾個丫頭，這兩天確實有點怪！”
楊飛眸色一沉，神金瞳悄然運轉，捕捉到趙大媽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懼，語氣沉穩追問：
“怎麼個怪法？”
“平時啊，她們幾個說說笑笑，進進出出熱鬧得很。”趙大媽搓了搓手，聲音壓得更低，“就從昨天開始，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臉色白得嚇人，走路都低著頭，不敢看人。”
“尤其是那個方宜，就是剛才跑出去那個，昨晚半夜還偷偷摸摸在樓下徘徊，我喊她一聲，嚇她她差點摔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啊，307的門窗，這兩天總是關得死死的，大白天都拉著窗簾，一點動靜都沒有，靜得嚇人！ ”
“我敲門想查衛生，裡面也沒人應！我問方宜，她說另外兩個室友都不在，她呢又有事，讓我過兩天再去檢查！”
“可這哪能都不在啊？”
楊飛指尖微頓，方宜的異常、緊閉的門窗、死寂的宿舍，所有線索都指向307，他當即抬眼，聲音冷冽：“阿姨，麻煩你，現在帶我去307宿舍。”
趙大媽被他這冷冽的眼神看得心頭一緊，不敢耽擱，連忙拿起一串鑰匙，聲音發顫：
“好、好！公安同志您跟我來！”
隨即楊飛跟趙大媽往三樓走去，只是他們剛走到二樓，就碰到一個熟悉的人：
“楊飛同志，你怎麼在這？”
楊飛抬頭看去，卻見冉秋葉從樓上走了下來，他當即開口反問道：
“冉老師，你怎麼在這？”
見到楊飛，冉秋葉臉上笑意止不住，她當即開口道：
“我的父親是這個大學的教授！”
“另外我妹妹在這裡上大學，放假沒有回去，所以我來看看她！只可惜她跟她朋友出去了，我撲了個空！我呢！就先把東西放在她宿舍了，想著明天再來看她了！”
妹妹？
冉秋葉竟然還有一個妹妹？
不管了！
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原來如此！”楊飛微微頷首，隨即笑道：“那冉老師咱們以後再聊，我現在有個案子在身上！”
冉秋葉聞言，頓時恍然。
楊飛這段時間的事蹟，她早有耳聞，他現在不僅是派出所所長，身居高位，而且還是人人敬仰的小神醫，她以前對對方還有一些想法。
現在心裡卻生起一絲自卑。
至於他口中的案子？
不會就是校門口發生的碎屍案吧？
還有那受害者不會是她妹妹？
不會的！
不會的！！
冉秋葉連連搖頭，心中卻愈發不安：
“別自己嚇自己，那受害者肯定不會是我妹妹！剛才宿管阿姨已經說過昨天還見過我妹妹呢！”
怎麼可能會是她？
察覺到冉秋葉不對勁的楊飛，當即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問道：
“冉老師，你沒事吧？”
“啊！”回過神的冉秋葉，看了一眼盯著她的楊飛，立馬搖頭：
“我沒事！”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楊所長，您忙正事要緊！”
她心不在焉地回道。
“咱們晚點再聊！”
說罷，她當即讓開道來，楊飛看了一眼冉秋葉，便跟著宿管阿姨往三樓行去。
行至307宿舍後，楊飛立馬開啟神金瞳穿透門板掃描了一下屋內，可裡面卻是一片黑暗，他當即開口道：
“阿姨！開門吧！”
“好！”
趙大媽點頭，隨即拿出鑰匙。
“吱呀——”
她顫抖著手，將鑰匙插進307的鎖孔。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彷彿敲在了人心上。
門被推開的瞬間。
一股混雜著淡淡血腥味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趙大媽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楊飛卻徑直走了進去，隨後走到窗邊，開啟了窗簾。
只是開啟後，楊飛卻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卻見裡面的八個床鋪都十分整潔，根本就不像是案發現場。
但那股微弱的血腥味卻是真實存在的。
他的目光在整潔得過分的宿舍裡掃過，神金瞳全力運轉，肉眼無法看見的細微痕跡在他眼前無所遁形。
床鋪被褥疊得方方正正。
桌面一塵不染。
甚至連地面都光潔如新？
只是乾淨中透著一股刻意的詭異。
但那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在神金瞳的透視下，化作無數暗紅色的細微顆粒，瀰漫在空氣裡。
附著在床底、桌縫。
甚至是牆壁的角落裡。
“這、這屋子收拾得也太乾淨了……”趙大媽在門口探頭探腦，聲音發顫：“上週我來檢查衛生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是嗎？”
楊飛語氣淡淡地呢喃道。
他沒有回頭，而是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桌面，觸感光滑得反常。
神金瞳的視線穿透木質桌面，定格在桌肚深處——那裡藏著一小片被用力擦拭過、卻依舊殘留著淡褐色印記的區域。
他俯身，目光銳利地鎖定了靠窗的下鋪。那床鋪看似整潔，床單卻被人用力拉扯過，邊角處有幾道不易察覺的褶皺，床板縫隙裡，卡著一根長長的黑髮，髮梢處，竟沾染著一點暗紅。
是血跡！
楊飛捏起那根黑髮，神金瞳在指尖流轉，瞬間便解析出髮絲的主人。
正是林曉雅！
這裡莫非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應該不是！
這棟樓還有學生，殺人肯定會有大動靜，不可能沒人知道。
想到這，他當即衝趙小芬開口道：“趙姨，麻煩你叫一下這層樓的學生，我得詢問一下這兩天307的情況！”
趙小芬哪裡敢有半分耽擱，連忙顫巍巍應道：“哎！好！我這就去！”
話音落下，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衝出了307宿舍，看來那碎屍案真的跟林曉雅、方宜那幾個丫頭有關。
可千萬別是她們啊！
沒過多久，趙小芬就折返回來，衝楊飛正色道：“楊所長，人我已經都叫出來了，您可以問話了！”
“嗯嗯！”楊飛微微頷首，隨即走了出來，卻見門口的走廊上站了十來個女孩，這些女生都是這層樓的學生。
一個個臉色發白，眼神躲閃，顯然都聽說了校門口的碎屍案，此刻被公安叫來問話，心裡都慌得厲害。
楊飛目光平靜地掃過幾個女生，語氣沉穩，不帶半分壓迫感，卻自帶一股讓人不敢撒謊的威嚴：“別害怕，我只是問幾個問題，如實回答就好。”
幾個女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短髮女生點了點頭，聲音細細的：“公安同志，您問吧，我們知道的都告訴您。”
“這兩天，307宿舍有沒有甚麼異常動靜？比如半夜的聲響、奇怪的氣味，或者有人進出？”楊飛開門見山。
眾人聽後，面面相覷。
隨即紛紛搖頭。
她們還真沒留意宿舍307的情況。
那名短髮女生想了想，臉色微微發白：
“異、異常動靜……好像有。”
“昨天后半夜，我起夜上廁所，路過307門口的時候，好像聽到裡面有拖拽東西的聲音，還有……還有壓抑的抽泣聲，特別輕，我當時以為是聽錯了！”
“又害怕，就趕緊跑回宿舍了。”
“氣味呢？”楊飛追問。
“氣味……”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接話，聲音發顫，“今天早上，我聞到307那邊飄出來一股很怪的味道，有點像消毒水的味道，特別衝，我問了方宜，她說是她們宿舍昨天用消毒水打掃了衛生。”
消毒水！
楊飛眸色一凝，用消毒水掩蓋血腥味，這是最常見的手段！
“還有嗎？”他繼續問道：“307的幾個女生，這兩天有沒有甚麼奇怪的舉動？比如外出、帶陌生人回來？”
“她們很少出門！”短髮女生搖頭，“但關係很好，平時下課都一起去食堂，也沒見她們帶陌生人回來！”
這時，戴眼鏡的女生突然開口：“對了，前天上午方宜跟林曉雅吵了一架，林曉雅的腦袋還不小心撞了一下，王倩就帶著林曉雅去了外面看醫生去了！”
吵架？
楊飛又立馬問道：“那這兩天你們有看到她們倆人回來嗎？”
“沒有！”眾人再次搖頭，短髮女生補充道：“這兩天307宿舍就方宜一個人，我問過方宜，林曉雅她們回來了沒！她就說她不知道！”
王倩帶著林曉雅去看醫生，而兇手極有可能是個醫生！他立馬開口道：“你們可知道林曉雅去了哪家醫院看病嗎？”
眾人聽後，再次搖頭。
短髮女生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然而她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就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
“我知道她們去了哪家診所！”
眾人聞聲看去，卻見冉秋葉帶著另外幾個不認識的女生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扎著馬尾辮，長得還不錯的女生。
她笑著走了過來，並開口問道：
“你就是楊飛楊所長吧？”
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與打量，馬尾辮少女快步走到近前，一雙靈動的杏眼毫不避諱地盯著楊飛，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顯然對楊飛這個人。
她很感興趣！
“呃……”楊飛微微一怔，神金瞳悄然掃過，少女的資訊瞬間瞭然於心——冉雪瑩，冉秋葉的親妹妹，師大中文系學生，性格活潑外向，與307宿舍的王倩是同班好友。
他當即頷首，語氣平和：
“你是冉老師的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