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內喧囂散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那臺巋然不動的衝壓模具。
工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去,腳步卻比往日輕快了許多,眼神裡滿是自豪。咱們廠出了位神仙似的楊組長!
王自強則徑直走到那臺模具前,蹲下身仔細檢查,他是老鉗工,一眼就看出了這模具底部那一圈不自然的形變。
徒手抬模具?
這得是多大的力量?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也越想越覺得慶幸,如果不是楊飛那一瞬間的爆發,錢大力此刻恐怕已經……
……
另一邊,車子很快抵達了協和醫院。
急診室的醫生和護士早已等候在門口,一行人簇擁著錢大力衝進了搶救室。
楊飛沒有跟進去,他站在搶救室外的走廊裡,安靜地等待著。
約莫半刻鐘,搶救室的門開啟了,一個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誰是錢大力的家屬?”
“我是!我是他的媳婦!”
錢大力的妻子同時上前一步。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病人右腿多處粉碎性骨折,伴隨血管神經損傷,必須立刻進行手術,但是……”
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
“以我們醫院目前的技術水平,手術難度極大,成功的機率不超過三成,所以我的建議是儘快截肢……”
這話一出,錢大力的妻子當場就哭了出來,癱軟在地。
走廊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楊飛緩緩走上前,目光落在那醫生身上,淡淡開口:
“這位同志,要不讓我來主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那醫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楊飛一番,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你?你是哪個醫院的醫生?”
“有執業醫師證嗎?”
一個二十出頭的愣頭青?
竟敢如此大言不慚?
“你是新來的吧!?你不認識我很正常!”楊飛淡淡一笑:“但我認識你們院長吳青山!等手術完……”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男醫生打斷道:“小同志,你認識誰我管不著!但醫院有醫院的規矩,人命關天的事,我哪能隨意讓你進入手術室?”
話音未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發生甚麼事了?”
眾人聞聲看去,卻見一箇中年男人帶著一個護士走了過來,男醫生當即走了過去,解釋道:“譚主任,事情是這樣的,剛送來一個病人,他雙腿……”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譚奇掠過他,堆著笑跑到了楊飛跟前,一把握住他的雙手,語氣滿是恭敬道:
“楊顧問,您怎麼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跟我們打一聲招呼呀?我好去迎接您呀!”
男醫生:“……”
譚奇這突如其來的恭敬,直接把在場所有人都震得愣在原地。
剛才還一臉嚴肅、堅決不肯放行的男醫生,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楊顧問?
譚主任可是院裡急診科的頂樑柱,連院長都要給三分面子。
竟然對這個年輕人如此客氣?
“譚主任,事情是這樣的……”楊飛輕輕抽回手,將發生的事情跟譚奇說了一遍,最後語氣平靜地補充道:“現在病人情況危急,沒時間多說了,而他的右腿粉碎性骨折,伴血管神經損傷,你們評估成功率不到三成,建議截肢。”
譚奇立刻轉頭看向那名醫生:“王醫生,情況這麼嚴重?”
“譚主任,確實是……”王海鵬點頭道:“手術難度太大,我確實沒把握……”
譚奇深吸一口氣,看向楊飛時,眼神裡多了幾分期待:
“楊顧問,您……您有把握?”
整個醫院,誰不知道吳院長親自把楊飛奉為上賓,更是親口說過,楊飛的醫術,整個協和沒人能比。
楊飛淡淡點頭:“保腿沒問題,但是需要立刻準備手術,再拖下去,就算我出手,也回天乏術。”
“好好好!我馬上安排!”譚奇半點猶豫都沒有,立刻轉身對著那名醫生厲聲吩咐,“還愣著幹甚麼!立刻準備手術室!所有器械、麻醉全部到位!快!”
那醫生徹底懵了,機械地點頭:“是……是!譚主任!我馬上去!”
他一邊跑,一邊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楊飛,到底是甚麼來頭?
能讓譚奇如此俯首帖耳,恐怕根本不是甚麼親戚那麼簡單。
錢大力的妻子也顧不上哭了,連忙爬起來,抓住楊飛的胳膊,聲音哽咽:“楊組長……楊專家,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大力的腿啊,他要是沒了腿,這個家就垮了啊……”
“放心。”楊飛語氣沉穩,“有我在,他的腿,一定能保住。”
幾分鐘後,手術室準備完畢。
楊飛換上無菌手術服,在一眾醫護人員的注視下,從容走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無影燈亮起。
將冰冷的器械映照出刺眼的寒光。
譚奇親自擔任助手,幾名骨幹醫生站在觀摩區,眼神裡一半是懷疑。
一半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楊飛站在主刀位,沒有多餘的動作,當即開啟神金瞳,僅僅幾秒,便已看清所有骨折與血管損傷的位置。
“麻醉到位,開始手術。”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下一秒,楊飛的手動了。
快到幾乎出現殘影。
止血、復位、固定、接血管……
每一步都精準得如同機器校準,沒有半分多餘,沒有半分偏差。
那些被判定為無法修復的粉碎性骨塊,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一片片歸位、拼接、固定,嚴絲合縫。
斷裂的神經與血管細如髮絲。
旁人連看都看不清,楊飛卻僅憑肉眼與手感,穩穩縫合。
譚奇在一旁看得心臟狂跳,額頭冷汗直流。
這哪裡是做手術?
這簡直就是藝術。
是教科書都寫不出來的神級操作!
觀摩區的醫生們早已看呆,有人甚至忘記了呼吸,手裡的筆僵在半空。
他們窮盡半生所學,在楊飛面前,竟像孩童玩鬧般稚嫩。
原本預計至少五小時的高難度手術,楊飛只用了一小時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針縫合完畢,他放下器械,淡淡開口:
“結束了,腿應該是保住了,只要術後恢復正常,應該不會影響行走、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