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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幻境?

2026-04-10 作者:裴小樓

“這是?”

眾人齊齊抬頭望去,只見墓室穹頂高聳入暗,穹頂之上,密密麻麻雕刻著數十尊唐代風格的佛像,寶相莊嚴,衣袂翩躚,線條流暢古樸。

可在手電筒微弱晃動的光線下,那一排排佛像低垂的眉眼,卻又顯得既神聖又詭異,彷彿無數雙眼睛。

正靜靜俯視著闖入此地的不速之客。

“好宏偉的工程呀!”一名長相周正的考古學生忍不住失聲驚呼。

眾人也盡數瞪大了眼睛,心神被眼前這壯觀的景象所震懾。

一時間竟忘了身處險地。

就在眾人愣神失神之際,一縷若有若無的清甜異香,悄然從穹頂石縫之間緩緩飄來,如同輕柔的煙霧,無聲無息地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那香氣淡雅迷人,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聞之讓人心神放鬆,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慵懶。

根本來不及防備。

更無從抗拒。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

原本還警惕張望的眾人,眼神漸漸變得渙散,臉上不受控制地露出或痴迷、或茫然、或痛苦、或貪婪的神情……

盡數陷入了無邊幻境之中。

就連心志堅定的楊飛。

也在這股無孔不入的異香侵襲之下,眼前猛地一黑,意識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拉扯,瞬間墜入一片無邊虛妄的黑暗裡。

……

下一秒。

周遭陰冷的墓室、莊嚴詭異的佛像、驚慌失措的眾人,盡數消失不見。

他竟回到了自己現代的家中。

熟悉的客廳。

暖黃柔和的燈光。

沙發上還搭著他常穿的外套。

茶几上,甚至還擺著他穿越前沒喝完的半杯可樂。

一切都真實得不像話。

真實得令人心慌。

楊飛緩緩坐在沙發上,眼底沒有半分穿越歸來的欣喜,只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沉靜。

“我這是穿越回來了?”

如果他真的穿越回來了?

那他在四合院裡所經歷的、苦心經營的一切,又算是甚麼?

黃粱一夢嗎?

他分不清。

也看不透。

“呵。”

一聲極淡的嗤笑,緩緩從他喉間溢位,楊飛下意識心念一動,想要喚出隨身空間——

只可惜……

空空如也。

他的隨身空間——

消失了。

隱形戰衣,不見了。

……

閻王印璽,不見了。

所有的依仗……

所有的底牌……

盡數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我真的是在做夢?”

楊飛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他一時難以分辨此刻究竟是現實還是幻境,可心底深處卻無比清醒——

這幻境最可怕的地方,便是勾動人心底最迫切的渴望,再親手將所有希望抽走,讓人在虛實之間徹底瘋魔。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猛地睜開時,眸中已無半分迷茫與遲疑,只剩下銳利如刀、冷冽如冰的清明。

區區迷魂香?

也敢在他面前造次?

就在這時,家門“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

一個青年笑著走了進來,語氣熟悉又溫暖,帶著幾分隨意的埋怨:

“飛哥,發甚麼呆呢?還不快走?同學會聚餐,就等我們兩個了!”

頓了頓,他又隨口問道:

“對了,你剛才跑哪去了?我差點都準備報警了!”

楊飛身軀猛地一怔。

是楊洋。

他在孤兒院一起長大的發小。

親如手足、無話不談的鐵哥們。

工作之後,兩人更是買了相鄰的房子,彼此照應,只是如今楊洋早已娶妻生女,日子安穩美滿,是他曾經最羨慕的生活。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楊洋,你怎麼在這?”

“還我怎麼在這?你沒事吧?”楊洋一屁股坐到他旁邊,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你這一天到晚瞎跑可不行,害我以為你把自己弄丟了呢!”

頓了頓,他一把攬住楊飛的肩膀,笑容真摯而溫暖:

“下次可不許亂跑了。”

溫馨。

熟悉。

觸手可及。

如果換做旁人,早已沉溺在這虛假的溫情之中,寧願永遠沉睡,不願醒來。

可楊飛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好兄弟”,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諷的弧度。

“演夠了嗎?”

輕飄飄一句話落下。

楊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那隻拍在他肩上的手,也如同被凍住一般,凝固在了半空。

“兄弟,你甚麼意思?”

“甚麼演夠了嗎?”

“我問你,演夠了沒有!”楊飛厲聲一喝,猛地抬手,從茶几上抓起那把鋒利的水果刀,毫不猶豫——

直接捅向了自己的心臟!

他不願沉溺虛妄。

因為在另一個世界,他有妻子,有孩子,有拼下來的大好前途,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該選擇甚麼,該堅守甚麼。

尖銳的刺痛瞬間傳來,疼痛感極為真實,可他眼神卻依舊堅定。

他沒有拿刀捅向眼前這個“楊洋”——

如果這一切是真,那他豈不是親手殺死了自己從小到大的兄弟?

“阿飛!你這是幹嘛?!”

楊洋連忙伸手捂住他的胸口,滿臉急色,眼神裡滿是關切與慌亂:“好端端的,怎麼拿刀捅自己啊?”

“最近壓力真有這麼大嗎?”

“難道我真穿越回來了?”楊飛看著楊洋一臉焦急的神色,心神微微一顫,險些再次被幻境迷惑。

可下一秒,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心口劇痛無比,卻沒有半點瀕臨死亡的虛弱與窒息感。

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猛地一把推開楊洋,聲音冷得像冰:“我一早就看出來了,你根本不是人!”

“呵——”

下一秒,眼前楊洋的面容開始劇烈扭曲、融化,皮下不斷滲出黏稠的青黑色霧氣,雙眼瞬間化作兩點幽綠鬼火,猙獰可怖的本相,徹底暴露出來!

“你……你竟然能看破幻境?!”

尖銳刺耳的聲音從楊洋口中傳出,如同指甲狠狠刮過鐵皮,刺耳難聽,聽得人頭皮一陣陣發麻。

楊飛眼神驟然一冷。

周身氣息轟然一變。

沒有閻王印,他便無法破解幻境嗎?

笑話!

他心念一動,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上威嚴轟然爆發,直衝房頂,震碎虛妄!

“破!”

一字出口,如驚雷炸響,震徹幻境!

眼前溫馨的客廳轟然碎裂,如同無數面破碎的鏡子般寸寸崩解,虛幻的楊洋發出一聲淒厲慘叫,瞬間煙消雲散。

無邊黑暗緩緩褪去……

光線重新湧入視線。

楊飛猛地回神,雙眸豁然睜開,已然回到陰冷的主墓室之中,穹頂之上,唐代佛像依舊莊嚴矗立——

只是那縷清甜異香還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而他身後的白雪、錢春秋等一行人,盡數僵在原地,眼神空洞無神,嘴角掛著痴傻滿足的笑容,徹底沉淪在幻境之中,無法自拔。

錢春秋雙手抱胸,一臉陶醉,嘴裡不停喃喃自語:

“國寶,全是國寶……”

“哎呀,師傅,你幹嘛?”

白雪則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小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夢到了甚麼極為開心的事情。

馬保國跟一眾隨行公安,以及其餘專家學生,或哭或笑,或驚恐或癲狂,狀態各異,卻無一例外——

全都被困在了幻境深處。

若是再晚醒片刻,他們便會心神耗盡,活活困死在夢裡,最終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楊飛眉頭緊緊緊鎖,抬眼望向穹頂那些佛像,看來,這寶相莊嚴的表象之下,藏著的竟是最陰毒的迷魂之術。

這根本不是甚麼祈福佛像。

而是引魂佛——

迷魂造像!

以佛香引動慾望,

以佛像困鎖神魂。

歹毒至極。

狠辣無比。

“雕蟲小技,竟敢班門弄斧?”

楊飛冷哼一聲,再次探手入懷,指尖微微一握,那枚漆黑如墨、散發著陰冷威嚴的閻王印璽,再次被他穩穩掏了出來。

這一次,他沒有高舉示威,只是輕輕託在掌心,指尖緩緩輕叩印面。

“嗡——”

一陣低沉古老的嗡鳴驟然響起,黑金色的靈光不再狂暴肆虐,而是化作一圈柔和卻威嚴無比的光暈,緩緩向四周擴散開來。

閻王之氣,至柔至陰,專克一切迷魂、亂神、惑心之邪術!

金光所過之處,那清甜詭異的異香如同冰雪遇上驕陽,瞬間蒸發殆盡,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不曾留下。

僵在原地的眾人身體齊齊一顫,眼神中的渙散與迷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叮,宿主破解迷魂佛香,再次解救眾人,獎勵盜墓積分 點,當前積分 點。】

“閻王印花了一萬點積分,利用這印璽破除幻境,又賺了兩萬點積分,這套娃賺積分的方式簡直不要太爽!”

楊飛心頭暗暗一喜。

這時,他耳邊傳來錢春秋虛弱的聲音:

“呃……頭好暈……”

他第一個清醒過來,隨即晃了晃沉重的腦袋,茫然地看向四周,看清身處墓室之後,臉色瞬間煞白:“我、我剛才好像看到了滿屋子的國寶……”

“我這是怎麼了?”白雪也揉著發昏的額頭緩緩回過神,她環顧四周,在看到眾人依舊茫然的神態後,愈發疑惑。

目光落在楊飛身上時,小臉蛋頓時有些羞澀地微紅,小聲道:“師傅,我剛才好像做夢了……這裡不對勁!”

“嗯嗯。”

楊飛微微頷首,趕忙沉聲解釋:

“你們中了迷魂香,進入了幻境,它會勾起人最原始的渴望,使你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

“你們趕緊將準備好的面罩戴上。”

錢春秋、白雪等人聞言,不敢有絲毫遲疑,立馬戴上防毒面罩。

白雪小步跑到楊飛跟前。

緊緊跟在他身後。

其餘人也接連驚醒,一個個冷汗直流,渾身發涼。

在聽到楊飛的再次講述後,更是後怕到了極點。他們方才沉浸在幻境之中。

根本不想醒來。

若不是楊飛?

今天所有人都要永遠留在這裡!

眾人看向楊飛的目光,敬畏之中,又多了幾分死裡逃生的感激。

馬保國腿肚子還在不停打顫,指著穹頂的佛像,聲音發顫:

“師傅,肯定是這、這佛像的問題,還有那香味,太邪門了!”

楊飛收起閻王印,抬頭望著穹頂,眼神冷冽:

“不是佛像有問題,是這整間墓室,從一開始就是個殺局。”

“前有陰兵守關,後有迷魂佛香斷後,我們踩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落入了墓主人的圈套。”

錢春秋臉色一變,聲音發緊: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還要繼續往裡走嗎?”

眾人心中,已然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陰兵、迷魂佛香。

接連兩關都是九死一生。

再往前——

誰知道還有甚麼更加恐怖的東西?

楊飛目光投向前方那尊最大的莊嚴佛像,眸中精光一閃,他已經鎖定了墓主人的位置,還要賺取盜墓積分。

提升自身實力。

又豈可半途而廢?

他淡淡開口,聲音沉穩有力,給足所有人底氣:“來都來了,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如果你們害怕,就先出去等我。”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邁步徑直走向那尊巨佛。

眾人被楊飛這股一往無前的氣勢震得心神一凜,原本退縮的念頭,竟硬生生被壓了回去。

錢春秋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楊小友,老朽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古墓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沒見過這麼邪門的地方。”

“你都敢往前闖,我要是縮在後面,還算甚麼考古隊?”

“我跟你一起!”

白雪也立刻挺直腰板,小手緊緊攥起:

“師傅去哪,我就去哪!我不怕!”

馬保國摸了摸腰間的配槍,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我們公安的職責就是保護現場、保護大家!師傅,你儘管帶路,有危險我們擋在前面!”

楊飛:“……”

這話,他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其餘隊員、學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慌亂不安的心,在楊飛那道挺拔如槍的背影面前,竟一點點安定下來。

有人低聲道:

“跟著楊顧問,肯定沒事……”

“對,有他在,再兇的邪祟也翻不起浪!”

楊飛腳步未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要的從不是眾人的崇拜,而是這份絕境之中,依舊能穩住人心的底氣。

很快,他便走到了穹頂正下方那尊最大的佛像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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